第206章
顧山月卻恍若未覺,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無辜又困惑的神情:“表弟此言差矣。我家將軍是行伍出身,粗人一個,隻懂得打仗這些‘粗鄙’之事,若非此類軍務,我還真不知該如何相助了。”
她刻意將“粗鄙”二字咬得清晰,正是回敬當初宴會上安家對葉淮然的羞辱。隨即,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天真的疑惑,“咦?可我聽說,先父文武雙全,咱們安家祖上更是馬背上得的功名,怎麼到了這一輩,竟連弓馬都生疏了麼?”
這一問,輕飄飄的,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讓在座的孫長峰、安知微乃至安旭,瞬間麵色僵硬,啞口無言。
一頓晚飯,最終在這彆扭而尷尬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飯後,顧山月正準備告辭,李嬤嬤卻前來辭行。
老人拉著顧山月的手,老淚縱橫:“小主子,老奴本是早已歸鄉之人,此番能再見您一麵,已是老天爺垂憐,了卻了畢生最大的心願。如今見您安好,老奴......老奴也該回去了。”
顧山月對這位眼神慈愛、證據確鑿認出自己的老人很有好感,心中亦是不捨,更記掛著莊姨孃的蹊蹺,想從她這裡打聽些舊事,便誠摯邀請道:“嬤嬤何必急著走?不若隨我回將軍府住上兩日,也容我略儘孝心。”
李嬤嬤聞言,感動得熱淚盈眶,連連點頭應下。
一行人送至府門外,夜雪初歇,清冷的月光與廊下燈火交織,映得滿地瓊白。而就在那一片素淨之間,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靜立於侯府門前的石階下,撐著一柄青竹骨傘,傘麵邊緣積了薄薄一層雪,愈發襯得他肩寬腰窄,容色清俊逼人。紛紛揚揚的細雪在他周身盤旋飛舞,他卻恍若未覺,隻是安靜地等待著,目光沉靜地望向門口,彷彿已在此佇立了許久。
是葉淮然。
顧山月一日來因身世、因侯府眾人、因莊姨娘那番話而積鬱的陰霾心緒,在見到他身影的這一刻,竟如同被這雪光月色悄然滌盪,瞬間豁然開朗,一股暖流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他總是這樣,在她需要的時候,以最意想不到卻又最妥帖的方式出現。
就連一直像個木頭美人般的安嬌月,在瞥見門外那道卓然身影時,也不由得呼吸一滯,呆呆地忘了後退,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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