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然而,月上柳梢,府內靜悄悄,預想中該回來的人卻遲遲未見蹤影。
起初他隻當是染坊事務繁瑣,耽擱了。可等到戌時過半,連派去跟著護衛的小廝和鋪子裡的夥計也一個未回,他心中那點微弱的期待漸漸被不安取代。
“鍾叔,”他喚來管家,聲音依舊平穩,但眸色已沉了下去,“派人去梭雲坊和咱們的染坊看看,夫人可還在忙。”
回報很快傳來:鋪麵早已落鎖,染坊也空無一人,隻道夫人午後便帶著人離開了,說是去京郊物色染坊。
京郊?天色已晚,看染坊需要這麼久?連個回府報信的人都冇有?
定是出事了。
葉淮然負手立於廊下,夜風拂過他玄色的衣袍,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逐漸凝聚的陰霾。
他強令自己冷靜,思緒飛速運轉。生意場上的恩怨?最近與永昌綢緞莊的齟齬他是知道的,她行事雖伶俐,卻也留有餘地,不至於讓人下此狠手......但若不是為此,又是為何?
派去查探永昌背後東家的人尚未迴音,需要時間。
可他等不了。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在用鈍刀子割他的神經。他無法想象她可能遭遇的危險,任何一種可能性都足以讓他理智的弦瀕臨崩斷。
他不能坐以待斃。
在京郊,能神不知鬼不覺安放人的地方......匪寨是最便宜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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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他親自帶隊,如同煞神臨世,直撲京城外圍最為臭名昭著的黑風嶺。
冇有交涉,冇有警告,隻有雷霆般的剿殺。他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訴這京城內外所有魑魅魍魎——他葉淮然的人,動者,死!
一夜之間,黑風嶺、臥虎崗、野狼澗,三座匪寨被連根拔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綠林,剩下兩個稍大些的寨子聞風喪膽,天不亮就戰戰兢兢地掛起了白旗,試圖投降:到底何事,要堂堂鎮國將軍來剿匪?!自己這些小嘍囉竟然惹怒聖意啦?有話好好說,自己連夜搬走還不行嗎?!
站在第四座寨子門前,看著寨牆上慌亂揮舞的白布,葉淮然眼中隻有一片冰封的焦灼。
冇有!
前麵三個寨子翻了個底朝天,都冇有找到他想見的身影,城中也冇傳來任何訊息。
怒火與恐懼在他胸中交織、燃燒,幾乎要將他的冷靜焚燬。
他無視那刺眼的白旗,手中染血的長劍再次抬起,正要下令強攻——
“將軍!京中急報!”一騎快馬狂奔而至,親兵滾鞍下馬,聲音帶著疾馳後的嘶啞,“鍾管家派人傳信,夫人......夫人已平安回府!”
那“平安”二字,如同甘霖澆入焦土,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翻騰的殺意與暴戾。
懸了一夜的心重重落下,激盪的情緒甚至讓他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塞,看也不看那搖搖欲墜的匪寨,乾脆利落地調轉馬頭。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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