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顧山月和趙華榮被粗暴地推搡著,不知顛簸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兩人被帶下車,顧山月頭上仍戴著帷帽,但帽簷已被扯得歪斜。她隻能透過縫隙看到腳下坑窪不平的地麵和周圍模糊、破敗的景物輪廓。
這是一處顯然廢棄已久的宅院,寂靜得可怕,唯有她們踉蹌的腳步聲和綁匪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中迴響。
她們被單獨關進了一間偏屋。
嘴裡的布團被粗暴地扯掉,帶來一陣乾嘔的衝動,身下是冰冷堅硬、佈滿灰塵的地麵,僅鋪著一些乾枯紮人的雜草。
短暫的死寂後,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趙華榮淹冇。
她何曾經歷過這等陣仗?恐懼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她帶著哭腔,徒勞地對著門口方向喊:“你們抓錯人了!我真的不是梭雲坊的老闆!放我出去!”
“砰!”
房門被猛地踹開,一個粗壯的蒙麵漢子走了進來,顯然是被她吵得不耐煩,抬腳就踹在她身側的草堆上,雖未直接踢中她,但那淩厲的勁風和濺起的塵土嚇得趙華榮尖叫一聲,瑟縮著滾到牆角,再不敢出聲,隻剩下壓抑的啜泣。
那漢子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像是嫌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隨即,他渾濁而銳利的目光轉向了屋內另一個人——從被推進來後就異常安靜,隻是默默調整姿勢靠坐在牆邊的顧山月。
他大步走過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在顧山月麵前站定,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喂!你!”他粗聲粗氣地開口,聲音像砂紙摩擦,“你是誰家的?” 他的問話直接而蠻橫,帶著江湖人特有的現實與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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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她飛速地思考著:這夥人目標明確,就是梭雲坊老闆。臟水已經潑給趙華榮,若自己冇有利用價值很可能會被立刻處理掉!必須立刻給出一個身份,一個能讓他們有所顧忌,至少能拖延時間的身份!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冒險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就賭這夥人跟趙家有關!賭他們聽到“趙家小姐”後的反應!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強迫自己抬起頭,即便隔著帷帽,也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迎向那蒙麵漢子。她刻意讓聲音帶著顫抖又糅雜進一絲屬於官家小姐的驕傲與強撐的底氣:
“我......我乃吏部趙尚書府上的小姐!”她清晰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膽敢綁架朝廷命官之女,就不怕王法森嚴,抄家滅族嗎?!”
此言一齣,室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那蒙麵漢子露在外麵的眼睛,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飛快地閃過一抹極其明顯的驚詫!
這驚詫並非尋常綁匪聽到“官家小姐”名頭時該有的普遍忌憚或貪婪,更像是一種......計劃外的愕然,一種“怎麼會是她?”的意外確認感!
雖然這情緒被他極快地用凶悍掩飾下去,但一直屏息凝神、緊盯著他每一絲細微反應的顧山月,精準地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她心中浮起一陣冰冷的瞭然——果然!他們認識趙家!甚至,很可能就是趙家派來的!
漢子頓了頓,身體前傾,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更深的審視和懷疑,像是在確認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趙家小姐?哼,空口無憑,你說是就是?這京城裡,想冒充官家小姐保命的娘們多了去了!你有什麼證據?”
顧山月心中冷笑,底氣更足。
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像是被這質疑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屬於千金小姐的驕縱:“證據?本小姐還需要向你這等匪類證明身份?!真是天大的笑話!”她語氣急促,彷彿氣得不輕,“你們若不信,大可現在就去趙尚書府附近打聽打聽!看看他家嫡出的小姐趙華榮,今日是否乘車外出,至今未歸!等到京兆尹衙門的官差,全城搜捕!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她巧妙地避開了需要信物或當場驗明正身的致命環節,卻合情合理、極具威懾力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