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屋內的地龍燒的溫熱,午後的陽光透過半開的支摘窗,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顧山月坐在窗邊的繡墩上,手裡拿著一把小銀剪,正對著矮幾上那盆文竹亂剪一氣,眼神有些飄忽,心思顯然早已飛到了她那堆積如山的繡坊訂單上。
葉淮然半靠在床頭,手中捧著一卷兵書,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他的視線餘光,不受控製地瞥向窗邊那個有些坐立不安的身影。
可憐她手上的那盆文竹,再剪下去,怕是離連根拔起也差不多了,
他放下書,聲響驚動了顧山月。她立刻回頭,帶著這幾日形成的習慣性關切:“怎麼了?要喝水?還是傷口疼?”
葉淮然冇答,隻從枕邊取出那捲繫著明黃錦帶的特許開採公文,遞過去,語氣隨意得像遞塊點心:“喏,你要的礦脈,批文。”
顧山月起初冇在意,隻隨口“嗯”了一聲,心思還在那盆被她修剪得略顯稀疏的文竹上,順手就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那冰涼滑韌的卷軸表麵,沉甸甸的分量讓她微微一愣。她下意識地低頭,目光掃過卷軸——當“工部覈準”、“特許開採”、“滇州官署監”、“鈷礦專營”以及那方鮮紅奪目的皇帝私璽清晰地映入眼簾時,她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這是?!”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瞳孔因震驚而放大,難以置信地看向榻上那位依舊氣定神閒、彷彿隻是隨手給了她一張尋常花箋的男人。
葉淮然抬眸,將她那副震驚到快要跳起來的模樣儘收眼底,心下受用,麵上卻不動聲色:“快馬先帶回了一批礦石,此刻應該送到你工坊了。你得空去瞧瞧,燃煤直接,可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道驚雷,徹底劈開了顧山月混沌的思緒。
巨大的、純粹的狂喜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她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耳邊甚至有那麼一瞬的嗡鳴。
“真、真的批下來了?就這麼......給我了?”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反覆確認著,彷彿手中捧著的是個一觸即碎的幻夢,“這......這哪裡是礦脈,這分明是......是一座金山啊!”
巨大的興奮讓她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下意識就想像往常得了好處時撲向金主那樣,撲過去用力抱住葉淮然,或者至少抓住他的胳膊狠狠搖晃兩下,以表達她此刻洶湧澎湃的感激之情。
。熱的放外於過了熄澆間瞬,水冷盆一像白的目刺那。帶繃白的眼顯舊依、繞纏層層那前他了上撞地猛目的,那剎的袖他到將即尖指在就,而然,來起了抬也臂手,出邁然已步腳
動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不能碰,他有傷。
洶湧的喜悅卡在半道,急需一個出口。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葉淮然擱在錦被外的手腕!
她的動作帶著急切的衝動,落手時卻下意識放輕了力道,溫熱的指尖緊緊圈住他微涼的腕骨。
“葉淮然!你......你真是......”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搜刮肚腸,最終隻迸出一句最直白的,“......太夠意思了!”
她抓著他的手腕,眼睛亮得驚人,臉頰緋紅,咧著嘴笑得毫無形象,卻燦爛得像盛放的夏日葵花。
在她抓住他手腕的剎那,葉淮然身體幾不可查地一繃。
他等的就是這個。
這兩日他“虛弱”地享受著她的照料,心底卻隱秘地期待著她得知礦脈批下時的反應。他甚至提前預想了數種可能,其中最期待的,便是她會像隻歡快的小雀兒撲過來,給他一個結結實實、帶著皂角清香的擁抱。
連如何順勢攬住她,他都暗自模擬過兩回。
可現在......
他垂眸,看著自己被她緊緊抓住的手腕,感受著那急切又剋製的力道,心頭那點隱秘的期待,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