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永昌坊的出手,比顧山月預想的更迅捷、更狠辣。
不過幾日功夫,梭雲坊慣用的幾家絲線供應商便先後尋了由頭,要麼推說貨源緊張,要麼直接將價格抬到了天上。
與此同時,市井間關於梭雲坊“以次充好”、“即將關門”的流言甚囂塵上,幾個搖擺不定的老主顧終究頂不住壓力與永昌低價的誘惑,轉投了別家。
顧山月焦頭爛額。
她咬著牙,想到了上次與葉淮然去過的黑市,尋到門路高價購入了一批絲線,勉強維持著坊裡的基本運轉。
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心在滴血,但臉上卻不能露出一絲怯懦。
好在內部還是很讓她省心的,“記名股東”的法子起了作用,留下的繡娘們空前的團結,日夜趕工,準備著幾日後的新品釋出,試圖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律法上的困境讓她如鯁在喉。
永昌抄襲花樣手段“高明”,難以直接定罪,那白紙黑字的違約金,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可她對此間律法程式卻知之甚少。
需要一個懂行、且可信賴的人。
可是,這要去問誰呢?在京中她認識的人,熟悉的都不多,若說在此刻能幫的上忙的......她隻想到一人。
思慮再三,她提筆寫了一張拜帖,遞往了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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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恆正對著一本泛黃的《異物誌》凝神細查,書頁上正是關於一些奇玉秘聞的記載。自那日顧山月問及“血封”之事,他便留了心,一得空便埋首古籍,試圖為她尋得一線線索。
指尖劃過一行行艱澀的文字,他的心卻難以完全平靜,總會不經意間想起那雙帶著輕愁卻依舊明亮的眼睛。
“公子,”小廝在門外輕聲稟報,“梭雲坊的顧娘子遞了帖子,此刻正在門外等候。”
謝恆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墨汁險些滴落書頁。
她來了?她怎麼會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夾雜著擔憂迅速湧上心頭。他立刻放下書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聲音儘量維持著平穩:“快請到花廳,上好茶。”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花廳,一麵走忽然想起什麼,停在原地讓小廝為他整理儀容,那小廝滿臉疑惑,再三確認並無不妥之處,這才目送幾乎是小跑一樣離開的謝恆,暗歎自家公子何時這麼不穩重了?
他卻不知,謝恆短短幾步路的時間他中已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
花廳裡,顧山月靜靜站著,連日操勞,她清減了些許,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但腰背挺直,自成一段風骨。
顧山月打量著屋內陳設,從牆上的潑墨山水到這屋內一茶一盞,處處都透著精心與雅緻,一如它們的主人,那個翩翩如玉的公子。
“顧娘子。”謝恆步入花廳,聲音溫潤如常,目光卻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疲憊。
顧山月聞聲轉身,斂衽一禮:“謝公子,冒昧打擾。”
“娘子客氣了,快請坐。”謝恆引她入座,親自執起茶壺,為她斟了一杯熱茶,動作自然流暢,“秋日乾燥,飲杯熱茶暖暖身子。”他將茶杯輕輕推至她麵前,姿態體貼卻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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