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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受想開了 0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1:26

男人的手扯在他的袖口一角,聲音很低,語氣也有些輕。

雲清辭從未在這種事上扭捏過,猶記得新婚當晚,李瀛與他一同端坐在喜床許久,最後還是他一把將人拉過來,抬腳蹬散了羅帳。

少年時期的李瀛總是嚴於律己,冠服端嚴,從不輕易將心思宣之於口。雲清辭一直覺得他在自己麵前有些對待心上人的靦腆與剋製,如今想來,大抵是不願碰他罷了。

他覺得有趣的緊。

“陛下,這是在威脅?”

看上去好像是威脅,卻又上趕著把自己送到他麵前,這操作他實在有些看不懂。

“不是。”李瀛鬆開了他的袖口,眉頭擰起,“我,冇有說,你學琴是不對……隻是那個曲子,過於孟浪。”

“好,日後,臣帶老師去宮外彈。”

李瀛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沉默了下去。

雲清辭繼續道:“陛下想做什麼事,何必與我談條件,要處置阮憐,或者要臣侍寢,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臣便是心裡再不願,也不能拿您怎麼樣,不是麼?”

“我不是在強迫你……”李瀛抿唇,有些解釋不清:“方纔,是我過於衝動,不是非要惹你不高興。”

李瀛的聲音更低:“我不想,惹你不高興的。”

雲清辭看不懂他究竟在圖謀什麼,自打重生之後,李瀛的很多舉動都出人意料,讓他感到一頭霧水。

他走回來。素白指尖搭上男人的肩膀,那黑衣繡著金紋,襯著指頭都染上幾分矜貴的氣息。李瀛睫毛抖了抖,下意識看他。

“陛下……我知道,陛下愛我至深。”他柔情款款,語氣十分認真:“你不用跟我解釋,你我成親多年,哪怕你不說我也都懂,因為在我心裡是一樣的,我永遠都愛陛下,您是我一生,唯一愛過的人。”

李瀛的睫毛劇烈地抖了幾下,眸子裡捲起濃鬱的烏潮,嗓音一瞬間啞了:“清辭……”

雲清辭嘴角挑起,眸子裡興味溢位。

“您是不是希望我這樣說?”

湧動的烏潮一瞬間被冰凍住。

雲清辭眉峰譏誚,手指抵著他的肩膀後退,一字一句地道:“是我話說的還不夠清楚麼?我說了,我們依舊是牢固的聯姻關係,為了你李氏江山,為了整個雲家,你我就像棋子一樣分落兩處,隻是棋子,棋子之間,是不該有感情的。”

他鬆開李瀛,雙臂垂落身側,帶著些厭惡地道:“不要再跟我玩深情的把戲,我膩味了,李瀛,你若能磊落一些,我許還能高看你一眼。”

李瀛一動不動。

雲清辭轉身,來到了榻前坐下。

“除了這一層聯姻的關係,你我都應該有彼此的生活,你可以歌舞昇平,我為何就不能尋琴師奏曲解悶?”

“你是皇帝,你血統高貴,我們與生俱來的不公平,我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也能稍微尊重我一些。”他說:“我累了,想放鬆一下,你總不該連這一點空間都不給我。”

他抬眼看向李瀛,道:“看在我曾經不顧一切地愛過您……四年的份兒上,開個恩吧。”

四年,雲清辭何止愛了他四年。

柳自如把阮憐安置在太醫院之後便匆匆趕了回來。

雪說下就下,夜幕中的禁城依舊是一片幕天席地的白。

鑾駕遠遠地跟在後麵,而那個本該在裡麵的男人卻沿著宮牆在慢慢地走。

柳自如看了看天,撐開紙傘跟過去,還未靠近就被他反手推開。

他喊了一聲:“陛下,雪又大了。”

李瀛一言不發。

“您怎麼也不穿大氅。”柳自如道:“這樣會生病的。”

李瀛繼續往前走,柳自如隻能跟上,眼睜睜看著他肩膀與頭髮漸漸落了一層雪,心中一陣陣地發緊。明日還有今年的最後一朝,之後便是休沐,臨近年關,都忙的很,若是他病了,就隻能拖延,今年的事情拖到明年,那是不吉利的。

他停下腳步,揮手招來了個小太監,囑咐了幾句,然後又重新跟了上去。

李瀛終於停了下來。

柳自如抬眼去看,這裡正是禁城東北角的前朝冷宮,已經破敗不堪,久無人居,門漆斑駁開裂,在夜裡一片淒清之色。

李瀛緩緩仰起臉。

在他眼中,破敗冷宮被一棟光鮮亮麗的高樓取代,描金屋簷與雕花廊柱,無一不透出奢華與富貴。

每到夜間,宮人們會踩著木梯,舉著竹勾,挑著燈籠掛在樓簷屋角,遇到盛大活動則會連掛一片,流光溢彩,美不勝收。這是整個禁城最為豪華而高聳的建築,它所象征的恩寵也是上陽城最為津津樂道的事件之一。

很多人都把能登鎏金棲鳳樓作為炫耀的資本。

這座樓獨屬於雲清辭,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

這裡曾經是雲清辭最喜歡的地方,有事冇事就要拉上他上去飲酒奏樂。

後來的那些年裡,這裡發生過許多獨屬於兩人的回憶,直到雲清辭從上麵一躍而下。

從那之後,所有曾經被賦予無限美好的畫麵,每逢入夢,都會被潑上雲清辭的鮮血。

他一定是恨透了他,纔會用這種方式將一切捲走。

他常看到雲清辭在對他笑,前一刻,他還在說:“快來,你看上陽城的燈!今天好熱鬨!”

下一瞬,他便忽地從上方墜了下去,整棟樓都在從裡往外地滲著血。

李瀛按住了頭。

顱內像是塞滿了無數的螳螂,每一隻都在拿著前刀在顱壁上刮,刺啦刺啦,激起一陣綿密而尖銳地疼。

“嗯——”他疼到極致,發出沙啞的痛呻,柳自如急忙上前:“陛下,陛下。”

他取出了太醫院配備的安神藥包,湊過來放在李瀛鼻間,試圖幫他緩解。

李瀛無息地張開了眼睛,眸子裡一片濃稠的血霧。

柳自如近來常覺得他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這一點也嚴重反應在他的身體上,每當痛苦不堪的時候,他能明顯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殘暴與狠戾。

此刻的天子明明未曾上過戰場,可他身上猙獰的殺意,卻比許多大將都要濃鬱。

柳自如心中戰栗,一時屏住呼吸,不敢亂動。

“陛下。”

身後傳來聲音。

雲清辭端坐在鑾駕上,麵無表情地望著男人的背影。

他都已經寬衣準備睡下了,柳自如派了人去請他,說李瀛隻穿了常服在雪裡走,估摸是在跟君後鬧彆扭,擔心他染了風寒,誤了明日議朝。

雲清辭本來是不想管的。

但李瀛一生病,整個朝堂都要跟著亂,尤其是身為輔國的雲相,更加倒黴,到時候得幫他處理一大攤子事兒。

可任誰準備睡下了被從床上拉起來都不會太高興,雲清辭雖命人備駕趕來,臉色卻相當不好看。

李瀛這傢夥一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見不得他好。

李瀛背對著他,一直在看著柳自如。

柳自如瞧見他眼中血霧褪下,像是逐漸在恢複清明,趕緊小聲提醒:“君後來了。”

李瀛這段時間時常頭痛,有時會痛到意識模糊,好像要殺人。但隻要提起雲清辭,就會逐漸有所緩和,此刻雲清辭本尊都來了,柳自如總算能把心放回了肚子裡,哄道:“剛來,不知道您頭痛呢。”

他們君臣二人小聲交流,雲清辭是聽不到的,他根本懶得下鑾駕,重重拍了兩下扶手,命令:“大氅給他披上!”

金歡趕緊上前來,柳自如抬手給李瀛拍落身上的積雪,然後拿大氅裹住了他。

他又看了一眼雲清辭,發覺對方長髮披散,身上鬆鬆裹著貂毛鬥篷,就知道自己是打擾到他了。

他歎了口氣,對雲清辭道:“多謝君後。”

“還不扶他上轎,趕緊回江山殿休息去,這都什麼時辰了。”

李瀛冇動。

柳自如頓了頓,兩步湊到雲清辭麵前,討好道:“此處離江山殿遠了些,君後不如,就讓陛下在朝陽宮休息?”

雲清辭冷冷看著他。

都在禁城內,能遠哪兒去?

那廂,李瀛終於動了,他自己走上了鑾駕,安靜地坐在了上麵。

柳自如又湊近了雲清辭一些,他是天子監官,也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雲清辭對他有些情誼,也就未有阻止。

柳自如鬼鬼祟祟地跟他說:“陛下看著不高興呢,若是叫他自己回去,萬一半夜再出去折騰可如何是好。”

雲清辭涼涼地道:“你想如何?”

“不若……讓陛下住君後那裡。”

奇怪的很。

以前是李瀛好說話,雲清辭不好相與,如今兩個人調了性子,隻有他柳自如一個解語花冇變。

雲清辭掃了垂著頭坐在鑾駕上的李瀛一眼。

以前李瀛不理他,也是柳自如從中輾轉,年紀一大把的人了,也實在是不容易。

雲清辭鬆口道:“那便一起回朝陽宮吧。”

主要還是不能耽誤明日議朝。

雖然雲清辭覺得李瀛不是那種會為了這點小事糟蹋自己身體的人,可他最近的表現實在是與他想象中有些差異,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回去省心。

李瀛冇說去,也冇說不去,雲清辭說怎麼樣,他便怎麼樣了,冇發表任何異議。

兩人重新回了朝陽宮。

雲清辭進入廳裡,把鬥篷丟給金歡,轉臉看到柳自如扶著李瀛進來,便道:“看他手涼不涼。”

柳自如摸了摸李瀛的手,又去摸了摸李瀛的臉,道:“冰涼。”

“去打些熱水,先讓他泡個湯,再去太醫院命人開一劑預防的藥,彆真風寒了。”

雲清辭轉身進了裡頭,柳自如輕輕搡了李瀛一下,後者這才慢吞吞地跟進去。

木桶很快灌滿了水,雲清辭伸手試了一下水溫,道:“進去吧。”

有婢女上前將他頭髮挽起,為他寬衣的時候,被其揮退。

屋內一時隻剩下兩人。

李瀛坐進了木桶。

雲清辭靠在床邊打了個哈欠,不甚友善地問道:“你發什麼瘋?”

李瀛不說話。

雲清辭走過去,彎腰舀了一瓢熱水,凶:“挪開點。”

他把水加進去,再舀了桶裡的水直接給李瀛澆在肩背上,幾次之後,隨口道:“說你幾句,不高興了?”

“冇有。”

“那你去前朝冷宮那邊乾什麼?那邊有鬼你不知道?”

“……”

“你不高興就要折騰我是麼?”雲清辭道:“你是皇帝了不起是不是?”

“對不起。”

雲清辭停下動作。

“對不起,阿辭。”李瀛低下頭,啞聲說:“以後不會了。”

“彆以後了。”雲清辭把瓢丟給他,道:“就從現在開始。”

“自己洗,我要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辭崽:怎麼,覺得我無情?

李皇:冇。

用力搖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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