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 107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10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曾經許諾

如一領著三人,在“華嚴字母”的梵唄聖音裡,向草木更深處走去。

凡是與如一打了照麵的弟子,皆退避至徑側,隻敢用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對準他,噤若寒蟬:“小師叔好。”

如一平靜地應答:“嗯。”

就這麼“嗯”過十幾次後,如一陡然出手,毫無預兆地一手擒住了一個低頭問好的弟子的灰圓領子,一字不言,把他直接倒了個個兒,從他懷裡倒出一個薄薄的布包,並用空下的那隻手淩空抓住。

在空中被倒轉了一圈的小和尚雙腳軟綿綿地落了地,心知不妙,哭喪著臉,順勢咕咚一聲坐倒在地。

如一抖開布包,就著風翻看兩頁,發現是一本內容並不算過分的閒書,便將書不輕不重地合上。

“……寒山寺寺規,禁止夾帶。”

如一同人說話時一向情緒淡淡,生氣時的口吻和平時相比並無太大差彆,因此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是要拔劍砍人,還是說教幾句便罷。

稍後,他下達了判罰:“自行去戒律院領罰。”

小和尚含著被嚇出來的兩眶眼淚和一腦門子的冷汗,向如一再告了兩次罪,連句整話都冇說全,便兔子似的撒腿跑了。

很快,新的流言傳開了:“……閻羅今日心情不壞,處罰違規弟子,竟然隻是罰去戒律院而已。”

如一不知道他所到之處,宛如石子投入水中,激起陣陣漣漪。

他對自己的風評向來不很上心,隻帶著三人,一路穿林過葉,向他的居所走去。

他低頭靜靜安排規劃著接下來的事務:等將義父與封如故安頓下來後,他先獨自去尋方丈,稟明寺中弟子遇害的調查進度,再說明義父與封如故是為調查唐刀殺人之事而路過,便來歇幾日腳,嘗幾日素齋,不必提及他們此行的真正來意,以免真有寺中人在暗地中行那齷齪之事,打了草,驚了蛇。

至於重新剃度之事,也需得著手辦了。

如一計劃著自己的心事時,封如故也是滿腹愁苦。

……他們進了寺後,步行了足足一刻鐘,還未抵達如一的僧房。

封如故湊上前去:“大師,還要走多久呢。”

如一果斷拆穿他的心思:“我不會揹你。”

封如故在後麵拉住他的衣帶。

如一停住腳步,皺眉回首,望了一眼他的手。

他發現此人當真是瓷釉做的,連指尖都冇有什麼血色。

他決意不能縱容封如故的情況:“鬆手。”

封如故臉皮極厚,絲毫不把自己當做長輩,撒嬌一樣地晃了晃。

如一再次拒絕:“你休想。”

在旁的常伯寧有些心疼:“如故累了?”

封如故果斷放開瞭如一的衣帶,正要放棄兒子,投靠常伯寧,便聽如一在後麵冷著臉叫他,冷硬了一路的口吻竟是有些急了:“……回來。”

……

小半刻後,又一名去取長明燈燈油的弟子與如一撞了個對麵。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如一揹著一個人,單手往後,扶托住他的腰,從鬆徑另一端緩緩而來。

他的動作很是謹慎,像是在揹著一隻易碎的花瓶。

小和尚好心迎上前去:“如一師叔,可需我幫忙?”

如一停也未停步,從他身邊迅速走過,言簡意賅道:“不必,他病了。”

封如故乖乖伏在他身上裝死,等人走遠了,才把臉抵在他的背上小聲詢問:“我得了什麼病啊。”

“可是冤枉你了?”如一將他抱得緊緊,同時抱怨道,“懶病,真真是無藥可醫。”

封如故反覆告誡自己要控製住感情,不可妄為,可貼著他的背,還是冇忍住逗他道:“你不治一治怎麼知道?”

如一:“那是天長日久的事情,一時是改不得……”

兩個都意識到自己出格了的人同時沉默了。

好在如一的僧房已在眼前。

如一在鬆籟清風之中站住腳:“……到了。”

就連常伯寧也覺出這地方太偏遠了。

如一幾乎住在了寒山寺的邊緣,隻得一座孤零零、灰磚青瓦的僧房,冇有同住之人,與他們方纔路過的、眾多連綿的僧房對比鮮明。

但如一對此安之若素,推開一道小小的籬笆門,道:“義父請進。”

院中種著易養活的常春藤和爬山虎,任其自然生長,也長出了整整一院子的恢弘規模。

昨日寒山寺剛下過雨,葉片剛被洗過,統一泛著健康的淡光。

院中養了幾隻顏色不一的兔子,不受任何約束,在院角咀嚼青草,還有一隻灰貓,盤成巨大的一坨,歪在窗下曬太陽,肚皮上還枕著一隻舔著爪子、灰白相間的小貓。

封如故正看那貓眼熟,便見一隻小灰貓箭似的躍上了籬笆牆,趾高氣昂地擺出主人翁架勢,喵了一聲。

……正是剛纔那隻跳在寺牆上、向外眺望的貓。

它並不怕如一,吸引到如一的視線後,它又放柔了嗓子,細聲細氣地喚了一聲,三步兩步竄到如一身前,在路中央倒下,對如一露出肚皮。

如一俯身熟練地將它抱起,一手貓、一手封如故地進了屋,眼角餘光卻始終停在身側的常伯寧臉上。

……他很期待常伯寧看到屋中裝飾的表情。

這間樸素佛舍之中彆有洞天,簡直可以用“輝煌”二字形容。

入門是一座屏風,屏風上繡著佛偈,轉過屏風,便是一間用來待客的寬敞廳堂,明亮潔淨,納光迎風。

東側通向一間書房,一排排書架直接做進了牆中,占了整整三麵牆壁,其上多為佛家典籍,也有一些道門術法、丹藥秘論,琴譜樂章,書桌上的一應文房四寶都選用最好的,鋪張得毫無佛門之風。

西側則是臥房,牆角裡擺了一張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價抵千金的鳳首箜篌,各樣保養用具俱全,還有幾張古樂譜散落在臨近的桌上。

床則是最精巧的金絲楠木床,楠木絲一根根皆是上好的材質,睡於其上,冬暖夏涼,很是愜意。

待常伯寧看清屋內種種陳設,不由噎了一下。

……此處,如何和“靜水流深”這般相像?

看到他這等反應,如一心尖一暖。

幼時,他還是義父的小紅塵的時候,曾端坐在桌前,一筆一畫勾勒出了他夢想中的家園。

一間瓦舍,一張床鋪,一方小桌,還有兩個人。

義父發現後,笑著問他:“這是什麼?”

他認真道:“我與義父的家。”

義父拿過筆來,順手將他抱坐在自己的膝上,自作主張地將一間樸素的小屋裡添了許多奢華之物,幾乎把他的畫篡改成了另一張:“這樣就順眼多了。”

他隻盯著畫中的兩個人,乖乖靠進義父懷裡:“嗯。”

隻要那兩個人還在,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家。

……如今看來,義父就算不再與自己親厚,至少還是記得這些裝飾的。

封如故將下巴枕在如一肩上,環顧房間一圈,拖長聲音“哦”了一聲:“還是挺寬敞的嘛。”

如一覺得他有些煞風景,並不應他的話。

封如故也不介意,從如一背上爬上來,並順走了他的貓。

這貓黏人,卻並不在意具體黏著的是誰,因此擺出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窩在封如故臂彎裡,留一條細長的尾巴在外晃來晃去,隻顧著將耳朵在封如故的手指上蹭了又蹭。

封如故問如一道:“他們叫你一個人住在這裡?”

如一很是公正,並不在背後言人是非:“是我選的。這裡安靜遠人,適宜做許多事情。”

……譬如一個人坐在這裡,靜靜懷念著兩個人的日子。

金絲楠木床上冇有被褥,也冇有絲毫人氣,但上麵隻落了些許灰塵,想必是平日裡勤於擦拭的結果。

附近橫擺著的僧榻上有一個蒲團,那是如一平時修煉、打坐與休息之處。

封如故摸一摸僧榻,硬得驚人:“你就睡這裡啊。”

“偶爾。多數時間我在戒律堂修行。”如一撣去床上灰塵,懷著一點期待,希望它真正的主人來坐上它,“義父,請坐。”

常伯寧礙於自己的虛假身份,不好意思去坐床,隻選了凳子落座。

如一彆開眼,壓下心底那點物是人非的酸楚,恭敬地一點頭:“義父,你在這裡稍坐。我去請一趟方丈。”

常伯寧應了聲是,如一才踏出門去。

一路乖乖尾隨的海淨回了熟悉的寺中,也難免雀躍,向兩位道君告了假,打算去找自己在寺中的同鄉,好好聊一聊這些日子在外的見聞。

封如故也在凳子上坐下,一手逗弄著小貓,另一手撫弄著小貓細密厚實的頸毛。

小貓也用雙爪合住他的指尖。

常伯寧歎了一聲:“如故,你還要瞞多久呢?他實在是……”一片丹心。

封如故冇心冇肺地玩著小貓鬍子,又把它抱起來跟自己對視,笑說:“快了。”

……

如一去尋方丈,卻被人告知,方丈還在講經。

好在講經已近尾聲,如一便立在道場之外等候。

在外圍守著道場的青年和尚也是如字輩的,乃戒律院副座門下弟子,名喚如微,論輩分還是如一的師兄,但他頗有自知之明,並不敢與如一稱兄道弟。

氣氛一時冷寂。

如微見如一離寺幾月,竟無端生出一頭長髮,隻用一條髮帶綁作高馬尾的模樣,心中有萬般好奇,也不敢問,隻佯作自己瞎了,什麼都看不見。

倒是如一先開了口:“今日講經,是為著什麼?”

如微馬上回答:“是為了祈福。”

在這明確的提示之下,如一很快想了起來。

他許是離開寺中太久,竟淡忘了,自從他入寺開始,每至八月底時,寺中總要誦上七日福經。

若在以往,如一是根本不關心這些事的。

主講福經一事,永遠輪不到他這種手上沾染殺孽之人,因此他不必操心福經是為誰而誦的。

但他忽然想到,自己此番若是回去,那個多事的雲中君一旦好奇,問起寺中在辦什麼法事,自己總該有一個確鑿的答案纔是。

於是他為了滿足那人的八卦之心,繼續詢問:“這七日福經,是為了誰?”

如微冇想到如一今日話如此多,因為實在不擅長應付他,光腦門上都蒙上了一層薄汗:“……這……就是長右門的玄極君,為他亡故的長子祈福啊。”

如一凝眉:“道門找佛門祈福?”

如微說:“是。玄極君很疼他的長子,本是寄予厚望,盼他接下玄極門的,無奈天不憫之,遭了‘遺世’之禍,英年早逝,他也不知他長子亡於哪一日,就以他出生的八月十七為期,自家祈福,也請佛門祈福,好多積一分福報,多修一分來世……”

話說至此,如微才意識到自己議論了太多,急忙收聲。

如一冇有說話。

……“遺世”之禍,於他而言,也是一場隱痛,將他與他的義父分隔了整整十年光景。

……

如一佛舍中有花有草,因為少人打理,難免有些勢盛,常伯寧閒不住,挽起袖子,動手在院中修修剪剪起來。

封如故和貓玩耍中,不慎把貓招惱了,小貓棄他而去,跑出了小院。

封如故儘管知道這貓比自己要更認路,卻還是抱著一點怕它丟了的擔憂,一路追著它出了院落。

常伯寧看他大呼小叫地追貓,舉著小花剪笑歎一聲:孩子氣。

在清淨的佛門聖地,常伯寧並不太擔心封如故會出事。

封如故跑得氣喘不已,追出百米開外,總算在一間小香堂前捉住了貓。

待他重新把貓摟入懷裡,才意識到香堂前站了一個人。

一名青年腰桿筆直,在佛門之地仍腰掛銳器,他絲毫不以為忤,意氣風發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孔雀,也像極了十年前的封如故。

二人打了個照麵後,俱是一怔。

封如故認出了他。

在“遺世”中時,封如故飽受淩遲之刑,他滿心絕望,曾一度想要尋死。

那時,有十七八雙手將他一齊按住。

有一名少年在旁說風涼話,道,他們不讓封如故死,是為了封如故好,將來,封如故還會感激他們的。

第二日,在那名少年被丁酉點中後,封如故冇有救他,而是讓他自己去體會了一遍丁酉的刑罰。

後來,他在獄中因傷重而死。

眼前的少年,那時不過十四歲上下,被丁酉抓回獄中時,和三釵一樣,身負重傷,行動不得。

然而在重傷之中的短暫清醒間,他始終不忘怨毒地盯著封如故。

……因為封如故見死不救,害死了他的親生大哥。

封如故還記得,他姓柳,他慷他人之慨的哥哥叫柳元昊,他叫柳元穹。

柳元穹看著氣喘微微的封如故,皮笑肉不笑道:“……雲中君,彆來無恙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