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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記憶恢復術一出,何愁結案無門?真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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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十年八月五日。

穿行於已經變成賊窩的顯鄉,郭酉心頭難掩失望。

世之君子竟是墮落至與賊匪廝混在一處?惜哉!憾哉!

但失望歸失望,當郭酉在衛兵的帶領下見到扶蘇時,還是揚起興奮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高呼:「東都郡丞郭酉,拜見公子!」

「恭喜公子,那名在墜星上刻字的賊子,找到了!!!」

扶蘇抬手止住賊匪的匯報,訝然發問:「郭郡丞此言不虛?」

郭酉滿臉是笑,連聲道:「自然不虛!」

「下官等人在聽聞墜星上有字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徹查四周。」

「三日前,垂棘縣官吏搜查至歷山鄉時,發現黔首後循神情有異,法吏當場審訊,後循供認不諱,承認那墜星上的字就是他親手篆刻,並在法吏的要求下重寫所刻文字,與隕星之上的文字筆跡一般無二!」

「法吏欲要將他捉拿回濮陽,嚴加拷問,卻未曾想,此賊自知難逃一死,竟是在回返途中突然暴起,傷法吏一人,又奪了一匹馬意欲逃亡。」

「萬幸另一名法吏反應及時,持弓射之,方纔重又擒住了此賊,讓真凶伏法!」

郭酉拱手再禮,笑容愈盛:「公子入東郡不久,東郡便抓到了罪魁禍首,此皆賴公子領導有方、腹有乾坤,公子當居首功!」

一眾賊匪麵麵相,心裡說不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改命失敗的遺憾,卻也還是麵向扶蘇抱拳大笑:「卑下為公子賀!」

誰承想,扶蘇臉上卻冇有笑容,看向郭酉的目光反而有些無語:「若是孤所料不錯,那後循想來已經死了。」

郭酉坦然點頭:「公子慧眼。」

「那一箭射透了賊子的心臟,賊子當場殞命。」

「若非如此,那賊子定然已經逃之天天矣!」

「不過好在兩名法吏在後循家中就對後循進行了初審,並在後循家中搜出了刻字用的鑿子和一塊與墜星一般無二的石片,不止有兩名法吏聽到了後循供認罪行,後循的鄰裡也都聽到了後循供認的罪行,都可以作證。」

人證有了,而且還很多,物證也有了,而且還很全。

罪魁禍首找出來了,陛下安排的任務完成了,首功也交給你了。

公子您該滿意了吧!

扶蘇伸出右手,淡聲道:「既然郭郡丞親自來向孤報喜,理應帶了案卷?」

郭酉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奉上:「案卷在此,還請公子閱之。」

扶蘇展開竹簡細細翻閱,而後輕輕頜首。

雖然犯人半路身死,但犯人周遭的鄰裡鄉親都聽見了犯人承認罪行的呼聲。

物證確鑿、人證確鑿、審訊過程完全合規,犯人寫下的「始皇帝死而地分」字跡也和墜星上的字跡一般無二。

這份卷宗的水平之高、執法過程的標準之嚴,完全可以納入《法律答問》,作為典型案例供天下法吏學習!

但扶蘇臉上的無語之色卻愈甚:「後循,故齊將軍後鴻之庶三子,剛好是個身份並不尊貴、無權無勢無餘財的故六國餘孽。」

「始皇帝元年被貶為庶民,遷入垂棘。」

「其妻、子、女剛好皆於途中亡故,隻剩其一人遷入垂棘縣歷山鄉,以狩獵、木匠過活。」

「此人剛好又常與人抱怨生活多艱,其鄰裡言說此人常誹陛下,心早有反意。」

「十年七月十六日,此賊剛好攜其剛剛打造好的秦犁往清潭裡,剛好路遇墜星,剛好還攜帶了鑿子,便在墜星所化的石頭上刻字泄憤。」

「剛好避開了匆匆趕來的清潭裡裡監門,順利逃回曆山鄉,剛好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又剛好是個色厲內荏之人,隻是被例行問詢便祖露了所有罪行。」

「身在歷山鄉時,此人怯懦無膽有問必答,又剛好在離開歷山鄉後湧起血勇,打傷一名法吏,

搶走了一匹戰馬,另一名法吏的箭矢剛好射穿了此人心臟,致使此賊在接受審判之前身死?」

郭酉好像冇聽出扶蘇話語中的嘲諷一般,篤定的拱手道:「就是如此!」

扶蘇將竹簡捲成一捆,右手握著輕敲左手手掌,看著郭酉發問:「郭郡丞的意思是,讓孤拿著這份卷宗回返鹹陽復命?」

「郭郡丞以為,這份卷宗可信否?」

郭酉麵露訝然:「這卷宗所載就是事實,有何不可信?」

扶蘇直接把竹簡扔到了郭酉麵前,怒聲嗬斥:「荒唐!」

「墜星言乃是禍亂社稷的大逆不道之事,汝等卻編造妄言意欲塘塞過去?」

「這封奏章莫說是說服陛下,便是連孤都無法說服!」

對容易拿捏的人施展大記憶恢復術,把這個人變成替罪羊,這是在歷朝歷代都太常見的事。

如果郭酉等人做的漂亮,扶蘇也並不一定非要追查到底。

但,這一套卷宗做的太糙了!

卷宗中的巧合多如牛毛還隻是小事,郭酉做賊心虛之下增加的細節才讓扶蘇不忍直視。

明明隻經過了一輪初審,結果連罪犯犯罪時的心理活動都問出來了,難道大秦法吏都掌握了讀心術不成?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若是扶蘇真拿著這封卷宗回返鹹陽,贏政恐怕會懷疑扶蘇的智商!

郭酉並不驚慌,隻是麵色愈發不解,還多了幾分氣憤填膺:「公子此話何意?」

「東郡上下為了捉拿此賊不知付出了多少精力,諸多官吏晝夜不休覈查案卷,公子卻以為這皆是編造所得?」

「公子豈不是將東郡上下的努力儘數視作欺騙乎?!」

「公子以為這卷宗何處有錯,大可明言相告,下官定會為公子解釋清楚!」

為了應對贏政日後的盤查質問,郭酉等人對每一個可能出現的問題都製定了回答方案。

滿腹答案的郭酉根本不怕扶蘇質問。

但還冇等扶蘇開口,張勇就不顧場合的跑到了扶蘇身邊,在耳邊低聲說:「公子,我們找到線索了!」

扶蘇眼眸猛的一凝,對楊武揮了揮手,自己帶著張勇走向一邊。

郭酉心生擔憂,趕忙上前:「敢問公子楊武邁步擋在郭酉麵前,右手一引,笑道:「郭郡丞遠道而來,定然疲累。」

「且先喝點水,休息一番!」

走開十數丈距離後,扶蘇低聲發問:「什麼線索?」

張勇難掩激動的說:「彭仲(彭越)親往雷澤尋義士臂助,徹查之下,一名船伕言說他曾在雷澤東北角載一名少年往雷澤東南角。」

「那少年乘船時,吹噓他剛做了一件大事,船伕問他做了什麼事,那少年揚了揚手裡的匕首,

言說數日之內船伕必知,屆時他將成為世人皆知的義土,船伕或許也能因為載過他一程而隨之名留青史。」

「那名少年乘船的日子,約莫是七月十七日日映(13:00)!」

扶蘇聲音中多了幾分激動:「取坤輿圖!」

相較於郭酉為他編造的完美故事,張勇的訊息很簡陋,甚至可能隻是船伕為了吹噓而編造的談資。

但扶蘇的直覺卻覺得張勇的訊息更可信!

立刻有衛兵展開坤輿圖,張勇則是在身邊連聲道:「清潭裡西南方向三十餘裡便是雷夏澤,但路上有六座亭,都會覈驗身份,若是想要從清潭裡走到雷夏澤,必須要走小路。」

「依卑下經驗,從清潭裡走到雷夏澤東北角差不多得大半日,時間基本能對得上。」

「雷夏澤不大,距離大野澤不遠,也是義士盤踞之地,尋常旅人都會刻意避開雷夏澤。」

「卑下以為,那少年之所以從雷夏澤過境,很可能就是想要避開官府哨卡,再從雷夏澤東南方向直接南下,進入陳郡!」

扶蘇手指點向清潭裡,慢慢滑向雷夏澤,而後又迴轉些許,輕聲喃喃:「劉榨上稟,七月十七日日出初(5:00),有一個放牛娃在此地遇到了一名身上很臟但佩劍的外鄉人向其討要吃食。」

隨著手指的滑動,所有這片區域傳回的情報都在扶蘇的腦海之中排列組合,一名名目擊者的證詞勾勒出了一條清晰的逃亡線路。

誰說人生冇有那麼多觀眾?

在人口密集的中原地區,最不缺的就是觀眾!

手指稍顯用力的戳在雷夏澤東南角,扶蘇斷聲喝令:「傳令在雷夏澤、甄城、都關、城陽、乘丘一線的義士,立刻將其搜尋到的所有訊息上稟於孤。」

「發三百義士持孤名帖入陳郡,以孤之名廣邀陳郡豪傑助孤追賊。」

「拔營。」

「調兩千名大野澤義士隨孤一同南下!」

「給孤把禦史儀仗打起來!」

扶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陳郡的賊匪也綁在一根繩上。

相較於陳郡賊匪,還是大野澤賊匪用的更順手一些,

張勇轟然拱手:「唯!」

五百將士、數千賊匪立刻拔營,乘車策馬向南而去,郭酉頓時就急了:「公子?公子!」

「可是疑有賊子出現?下官乃是東郡郡丞,追賊亦是下官分內之事,還請公子明告!」

他們都已經準備好罪犯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了結此事不好嗎?

非要繼續追查?

若是扶蘇抓到了真凶,郭酉必會因為偽造罪犯而遭受重懲!

扶蘇沉聲喝令:「孤以東郡禦史之名,令都關、城陽—等七縣鄉裡於三日之內將旅人往來記錄送入孤帳中,交由孤監察。」

「怠慢者,視為賊子同黨。」

「族!立決!」

留下一句狠厲的命令後,扶蘇令魔下將士高舉儀仗,強硬的闖過一道道哨卡縣亭,同時收走了沿途所有哨卡的記錄,於次日中午便已抵至雷夏澤!

「公子!」彭越、劉榨等在附近調查的義士聞訊而來,離得老遠就抱拳高呼。

扶蘇匆匆下馬,拱手一禮後冇有客套,而是當即發問:「可曾探明那少年的身份?」

彭越肅聲道:「據吾等打探,那少年所持身份是故韓相張開地之孫,張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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