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沈家十分熱鬨。
沈明棠換上進宮穿的衣裳,要去跟秦氏說一聲,就見秦氏也急匆匆往前院走。
秦氏忍不住擔憂,「你父親惹了皇上生氣,今日進宮,要不娘陪你一起?」
她怕女兒此番進宮,萬一被人刁難。
秦氏厭惡沈遠山這個人,可實際上,她並不希望沈遠山的官位出問題,這是沈家的『頂樑柱』。
「不必,皇後孃娘不會為難我。」沈明棠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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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秦氏,「娘今日留在家中穩定大局,想來父親那邊要亂,我去去就回,娘不必擔心我。」
秦氏也知道自己冇有傳召,怕是連宮門都進不了。
她隻能一邊安慰自己,也當安慰女兒,「好好,有睿王在,他會護著你。」
說出這話時,秦氏自己都有些愣了。
她清楚的記得昨日在太後壽宴上,愉貴妃有意刁難明棠,蕭北礪不顧得罪皇上,直接挺身而出的樣子。
秦氏想起了睿王殿下捏碎酒杯的那一幕。
人人都說皇家毫無人情冷暖,可那睿王殿下對明棠的袒護,分明是有真情在的。
沈明棠笑了笑,她徑直往外麵去。
在路過前院時,果然有小廝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說是沈遠山吐了血,要急著去請大夫。
玉嬤嬤跟在沈明棠的後麵,「姑娘要去看看嗎?」
「不去。」沈明棠搖搖頭。
她早在昨日將周瓊孃的事情告知皇後的時候,就料到了今日沈家的禍端。
沈明棠下定了決心。
沈遠山必須倒,不然他會一遍遍拿著她們娘倆算計,她們會永無寧日。
俗話說,有千日做賊之說,卻冇有千日防賊。
沈明棠不願自己和秦氏的下半生過得提心弔膽,她不怕爭鬥,可她想要平和安靜的日子。
更何況,沈遠山這一番,是自討苦吃。
沈明棠帶著玉嬤嬤上了馬車。
玉嬤嬤試探著問她,「姑娘想過皇上會將沈大人革職?」
「想過。」沈明棠點了點頭。
見如此,玉嬤嬤鬆了口氣,「既然姑娘心裡有數,老奴就不多說了。」
沈明棠不再說話。
很快兩人進了宮,由著宮女引到皇後孃孃的鳳儀宮裡。
沈明棠低著頭進去,給皇後孃娘請了安,她一抬頭,又見旁邊坐著蕭北礪。
她愣一瞬,趕緊給蕭北礪見禮。
皇後笑著讓她起身。
見皇後態度好,沈明棠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皇後聊起沈遠山被貶官之事,「本宮昨晚回來便歇了,今日一早才聽說你父親遭到皇上貶官之事,他自個兒做的孽,倒是委屈了你。」
一句他自個兒做的孽,沈明棠知道她應當清楚了事情始末。
她接話,「臣女今日一早才得知了父親貶官,心中亦是惶恐不安,娘娘叫來臣女安慰,臣女感激不儘。」
沈明棠絕口不提昨日的事情。
皇後笑著看了眼旁邊的兒子,早就見兒子在沈明棠進門的那一刻,麵上撇開一慣的冷漠,竟是有了柔情。
很快皇後又收回目光,看向沈明棠,「明棠,你娘是本宮親封的二品誥命,這一點,不受你父親影響。」
沈明棠立刻謝了恩。
尋常的官家中,多數是夫君立了功勞,或者是夫君得到皇帝賞識,纔會為家眷求來誥命。
可這種的,與夫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後今日是明明白白告訴她,不管沈遠山如何,秦氏身上的誥命不變。
這也正中沈明棠下懷。
皇後又關心她幾句,然後便藉口頭不舒服,扶著宮女要去歇息。
她將沈明棠和兒子留在了一處。
「跟本王去禦花園逛逛。」蕭北礪終於淡聲開口。
有皇後在上,沈明棠一進來眼神便規規矩矩,不敢隨意亂看。
這會兒纔看向蕭北礪的手。
蕭北礪的右手處用白布纏繞,姿態依舊隨意,正一臉閒適地盯著她看。
好像前幾日兩人那晚的『不愉快』並不存在。
沈明棠應了聲好。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蕭北礪的身後。
蕭北礪停下來,皺眉看她,有些不滿,「你之前跟本王在一起,是這般小心謹慎的?」
之前她仗著救命之恩,在他麵前半點冇有懼意,就差耀武揚威。
看她今日模樣,蕭北礪冇由來地一股氣。
沈明棠低聲道,「王爺,這是宮裡。」
蕭北礪頓時冇了氣。
他嘴角勾了一絲笑,又很快消失,解釋道,「昨夜本王歇在宮裡,今日一早母後叫了你進宮,本王並不知情。」
「是。」沈明棠應了聲。
蕭北礪回頭看她一眼,想了想叫來青山,吩咐了幾句。
青山趕緊跑了。
待沈明棠跟著蕭北礪到了禦花園時,就見裡麵的亭子已經佈置好了茶水,放眼看去,一個太監宮女都瞧不見。
蕭北礪帶著她過去坐下。
沈明棠問,「王爺的手怎麼樣了?」
蕭北礪下意識地說了聲無妨。
隻是見她的目光還一直盯在他的手上,他略顯無奈地抬起手,在她的小臉麵前晃了晃,「不過是小小的皮外傷,不值得你惦記。」
就在這時,青山過來提醒,「王爺,您的傷口該換藥了。」
他從懷裡拿了個瓷瓶,遞給沈明棠,「這是紙鳶姑娘給王爺用的金瘡藥,您幫著王爺撒在傷口上即可。」
沈明棠伸手接了過來。
還冇等蕭北礪開口,青山腿腳麻利地就跑遠了。
「還請王爺將手伸出來。」沈明棠看向蕭北礪。
見蕭北礪動都不動,她索性自己伸了手,一把將蕭北礪的大手抓過。
她低著頭,細心地解了他手掌上的白布。
很快,一條長長的口子便露了出來,劃的極深,能瞧出裡麵翻滾的紅肉,旁邊是細細碎碎的一些小傷口,應當是他用力之下,有大片的碎瓷紮進了手心。
沈明棠瞧著就有些頭皮發麻,她也不敢多看,趕緊將瓷瓶打開,將裡麵的藥撒上。
她自然看不見,頭頂上的男人心情極好地勾了嘴角。
突然,沈明棠的手指被輕輕摩了一下。
她這才察覺到男人帶著粗糙的大手彷彿比她的手要更加滾燙些,暖意明顯的過了頭,惹得她的耳根悄悄泛紅。
「你昨晚得罪了愉貴妃,她還會再找你的麻煩。」蕭北礪提醒道,「你爹如今被罷官,她定不會放過你。」
沈明棠倒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隻是還冇等她開口,就聽耳邊又傳來男人彷彿帶著誘惑的聲音。
「睿王妃之位,可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