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一出聲,花穗也跟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花穗當即就僵住了。
她悄摸地拿了床頭旁邊的凳子,衝著沈明棠抬手噓了一聲,就要往外去。
這般晚了,一般不會有人來姑孃的屋門口閒逛的。
除非不懷好意。
花穗瞧著那高大的黑色身影,直覺是個男人,她舉著凳子躲在了屋門的背後,隻等著那男人進來時,用力猛砸。
沈明棠也有些緊張,她赤著腳輕踩地麵,下了床。
然後走到屋中間的桌子處,順手拿了個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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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了花穗的對麵。
隻是想像中外麵男人的推門而入的場景冇有到來,那黑影徘徊的身影從正門口處停了下來。
輕輕的扣門聲響了起來。
不輕不重的三聲。
沈明棠愣了下,跟對麵的花穗對視一眼,這才清清嗓子,問了句,「誰?」
「是我。」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入屋中。
「王爺?」花穗驚了一驚。
沈明棠上前,抬手開了門縫,就跟蕭北礪碰了個麵對麵。
眼前的男人立在濃稠的夜色中,墨色錦袍幾乎跟黑夜融為一體,玉冠束髮,一絲不亂,襯的臉龐愈發冷白俊美。
蕭北礪看她一眼,背過了身去,「你換好衣裳,出來與我說話。」
沈明棠這才記起,自己穿的是一身粉白色的寢衣,實在不宜見人。
她來不及想蕭北礪為何大半夜過來,復又匆匆關了門。
花穗手忙腳亂給她拿了衣裳穿好,又用簪子將她的頭髮簡單挽了起來。
沈明棠再次開門。
「王爺半夜尋我,可是有什麼事?」
蕭北礪回過頭看她,就不由得心頭跳了跳。
眼前的小姑娘仰著頭問他,撇去了白日的髮釵玉墜修飾,一張小臉驚艷又不失憨厚可愛。
蕭北礪鬼使神差地想上手捏一把。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沈明棠察覺到他的大手捏到自己臉頰的一瞬,下意識地往後縮了身子,目光中帶了絲絲警惕。
她想起今日蕭北礪的冷淡。
如今又大半夜跑到她的閨房門口,還想上手碰她的臉,到底是發什麼神經?
「你想不想當睿王妃?」蕭北礪放下手,終於開口問了出來。
這是他糾結了一晚上的事情。
他不等沈明棠說話,又道,「本王去尋過玉嬤嬤,玉嬤嬤說你對本王有意,隻是年紀小,不懂的自己的心思。」
沈明棠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王爺?」
她直覺,玉嬤嬤不像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蕭北礪難得被她看的有了一絲絲心虛,玉嬤嬤確實不是這樣說的,她說,沈明棠年紀小,又惦記著跟她孃的感情,即便對王爺有意,怕是也不願意當睿王妃。
但他忍不住過來,還是想問她。
「你對本王的心思,跟對付承元一樣嗎?」蕭北礪問這話時,耳後紅了半晌。
可借著不算明亮的月色,將紅暈掩蓋了去。
他定定地看著沈明棠。
沈明棠大概知道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她從未深想過跟蕭北礪之間的感情,可除了一開始的那次擋劍,便一直是蕭北礪在幫著她。
冇有蕭北礪送來玉嬤嬤的話,她在沈家不會如此快,便翻了身的。
所謂的救命之恩是一回事,可蕭北礪乃皇家貴胄,她不過是個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兒……若一腳踢開,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沈明棠低聲道,「王爺進屋吧。」
蕭北礪隨她進了屋。
他之前也進過沈明棠的屋子,可這一次,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臉上,瞧著她取了蠟燭,跟丫鬟一起點著,然後放進了燭台。
屋裡的光昏昏暗暗,又漸漸明亮了起來。
蕭北礪看向花穗。
花穗則看向沈明棠,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開。
沈明棠道,「你今晚去尋花絨睡,不必再過來了。」
她原本也冇有叫丫鬟守夜的習慣,是玉嬤嬤在這裡時,給花絨和花穗還有幾個小丫鬟定下的規矩。
即便玉嬤嬤離開,她們也不敢壞了規矩。
見姑娘發話,花穗這才走。
屋裡就剩了沈明棠和蕭北礪兩人。
沈明棠素手指了指凳子,「王爺坐。」
蕭北礪不肯坐,「本王不過是來問你的話,你隻要給本王一個答覆,本王立刻就走。」
竟有些像幾分帶著氣性的少年,藏了心事來賭氣問少女的心事模樣。
沈明棠點點頭,也不弔著他。
「王爺跟付公子之間,自然不一樣,我對王爺是……」她稍頓了下,「應當是喜歡的吧。」
應當是喜歡的,吧?
蕭北礪不自覺地上前一步,一改麵上的漠然,眼底跳動著幾分歡悅。
他步步逼近,「那你不肯當睿王妃!」
沈明棠不退不進,就看著他,目光卻是清冷,「王爺,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可婚姻大事是又一碼事,並非我對王爺有意,我便要入睿王府當王妃。」
她模樣嬌軟,可說出的話又清脆。
蕭北礪剛剛炙熱的心口,一寸寸涼了下來。
她還是不願意當睿王妃。
「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蕭北礪到底是捨不得離開,他還想繼續問。
沈明棠皺了眉頭,「我跟王爺說過,我餘生最大的心願是伴在我娘身邊。」
「那本王到時候讓人接你娘入府住著。」蕭北礪直接道,「你若不願,那本王讓人將睿王府挪到沈家隔壁,重新修繕建造王府,成婚後供你我居住。」
「還有什麼條件?」他又問。
沈明棠愣愣地看著他。
她倒是冇想過蕭北礪會如此執著,竟想著將睿王府搬到沈家隔壁……
「我……」沈明棠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蕭北礪再次上前一步,態度比剛剛強勢了不少,眉眼中帶了一絲笑意。
「隻要你想,本王會為你爹,你哥鋪平了青雲路,將你娘封為特等誥命,你隻管安心當你的睿王妃,本王也不會往府中納側妃妾室,府中唯有你一人做主,這條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