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付承元就是隨口一問,沈明棠隨口一答。
可沒想到,他又接著問了。
「這澄園沒有,那別處有嗎?」
沈明棠驚訝地又看他一眼,她愣了下,回的便有些遲緩。
她笑了笑,「也沒有。」
隻是她的話音落下,就見眼前的少年的眸子驟然亮起,嘴角綻開了大大的笑意。
沈明棠覺得哪裡奇怪。
她還來不及多想,旁邊有端著茶水的侍女不小心朝著自己撞了過來。
沈明棠順勢將人接住,手心裡被塞了一張不起眼的紙條,她心中有數。
沈明舟沒看出哪裡不對,隨即皺眉扶她,「這澄園的侍女怎的如此沒有規矩,走路也不好好……」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無妨,是我跑了神。」沈明棠打斷他。
她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塞進了袖口,又扯了兩句無關緊要的話題,這才皺了眉頭,麵上浮現些許不適。
沈明棠順手扶了旁邊的柳書娘,看向自家兄長兩人,「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適,去尋個暖閣坐坐,先不跟你們一起了。」
「身子怎麼了?」沈明舟一把拽住了她,「要不要尋個大夫瞧瞧……」
付承元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明棠的袖口,眸子暗了些許,他上前將沈明舟擋住,「既是沈妹妹要歇著,咱們去別處逛逛吧,應當是女兒家的私事。」
「私事?我妹妹……」沈明舟又要追問。
付承元見他有些油鹽不進,直接一把將人拽走,「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幾個同窗好友要給你介紹,今日他們一同來了……」
兩人拉拉扯扯地離開。
沈明棠默默鬆了口氣,她手心裡都有些微汗。
她給身後跟著的花絨使了個眼色。
花絨會意,上前尋著柳書孃的丫鬟說話,很快又拉上了柳書娘一起。
趁著機會,沈明棠飛快地看了眼袖口裡的字條。
字條讓她去客房。
沈明棠收起字條,看向柳書娘,「我小腹似乎有些不適,好像是來了葵水,得去客房看一眼。」
柳書娘剛才就有些擔心,見她說這,忙點頭,「來,我帶你去。」
沈明棠是第一次來澄園,但她不是。
所以她對澄園熟悉些。
柳書娘一路帶著沈明棠來了女眷客房這邊,她在門口守著,讓花絨陪沈明棠進去檢視。
沈明棠帶著花絨進了屋,待關好門,去開啟了客房的窗戶。
窗戶外麵早已掩著身影的紙鳶立刻閃身進了屋。
「姑娘,已經將沈明月安排進了肅郡王的院子裡。」紙鳶壓著聲音匯報,「皇上大概午時左右到這裡,會考問進士的學問,姑娘下一步如何做?」
澄園待客有尋常的客房,但也有精緻的小院來供皇家貴胄的王爺王妃等人居住,他們要與尋常人分別開。
沈明棠瞧了眼門外,隨即跟紙鳶輕聲道,「這個機會極好,那就照著計劃來吧。」
她聲音壓的低,眼神冷靜。
事到如今,她反倒比一開始要籌劃的時候更穩重了些,有些事情在她心裡成了形,反而不多難了。
沈明月在前,肅郡王定會煩躁不堪,可事實上,好戲在後麵。
紙鳶踩著窗台輕巧離開。
沈明棠特意讓花絨瞧了眼窗台,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稍作整理了衣裳,開門出來。
「想錯了,葵水沒來。」沈明棠告知柳書娘。
柳書娘點點頭,「有時候也會感覺錯了。」
她又問,「你來葵水的時候,肚子也疼嗎?」
沈明棠遲疑地點點頭,然後又搖頭,「之前是疼的,後來我身邊的嬤嬤給我調理了身子,就不疼了。」
不得不說,玉嬤嬤和紙鳶在她身邊之後,她的身子大為受益。
她平日裡,身子輕快又舒服,且連帶著腦子都清明瞭不少。
柳書娘好生羨慕,她低聲道,「你那嬤嬤給你調理身子的法子,我能不能用?」
沈明棠驚訝看她。
柳書娘有些不好意思,「我身子不好,有時候頭一天疼的下不來床也是有的,我娘替我尋了許多法子,都不能去根……她都怕我嫁了人生不了孩子。」
甚至她娘為她請過太醫看,但開出來的藥也就那樣。
那太醫說過類似模稜兩可的話。
沈明棠頗為同情,「等我回去,我問問玉嬤嬤。」
兩人落了話沒多會,就有丫鬟來叫,說是讓她們往前麵去。
柳書娘忙帶著她往丫鬟指的方向走。
另一邊,有內侍將肅郡王引進了歇息的院子。
待他進了屋,內侍恭敬退下。
肅郡王在屋內閒走兩步,順手拿了書在榻上落座,可書還沒掀兩頁,就聽內屋有動靜。
很快,沈明月穿著一身澄園宮女的衣裳朝他撲了過來。
「郡王,臣女好想你啊。」沈明月的眼圈泛紅,可憐楚楚。
肅郡王自然嚇了一跳。
瞧著眼前的人,他眼底閃過一抹惱意和嫌棄,可又提著心,「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昨日特意問過,底下的人告知他沒有沈明月。
一個蠢女人,他確實怕她再生事端。
可沒想到竟然就這樣碰上了,還是在他歇息的地方……
沈明月明晃晃地瞧出他眼神裡的嫌棄,心裡不由得寒生生,她心裡知道是一回事,可當麵瞧見,又是另一回事。
隻是……如今沈明棠給了她見肅郡王的機會,她也不得不抓住。
「臣女對郡王日思夜想,我娘來這裡也不帶我,我隻能偷偷鑽到馬車裡跟了過來。」沈明月拉扯他的衣裳,「郡王,臣女好不容易見到您,臣女隻想問問您,您到底對臣女是真心還是為了臣女的嫡女身份?」
她如此問,又加上他不得不向皇上求了賜婚的事情,肅郡王心裡再厭惡,也隻能壓下去。
肅郡王將她抱了起來,「本郡王自然是對你有意,可你知道,最近朝中有人針對本郡王……」
「郡王可是皇上的弟弟,誰敢這麼大的膽子?」沈明月順著杆子往上爬。
隻是她的話脫口而出,心裡卻是微微一凜。
她為什麼……會想到沈明棠。
沈明棠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嗎?
沈明月掐了掐自己,她不敢再往下想去,沈明棠如今手裡捏著她差點毀了清白的把柄,她不敢多生事端。
凡事,也得壓著脖子進了郡王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