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沈遠山的態度擺的再明顯不過,他知道周姨娘做的事情,且並不在意。
秦氏緊繃的那根線,便斷了。
她對沈遠山的感情由深到淺,可即便再淡,她也是真真切切將他當做夫君,凡事都要記掛著他。
沈遠山進了門,渾身帶著酒氣,顯然是被同僚拉著出去醉了一場。
秋月警惕地擋在了他的麵前,「老爺還是先回去醒醒酒吧。」
沈遠山手一抬,直接將秋月推到一旁。
秋月的一側身子磕在了門框上,疼的她皺起眉頭,回過神來後,也要再去拉扯沈遠山。
「秋月,你先出去吧。」沈明棠吩咐出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秋月麵露擔心地看了眼秦氏,秦氏也是沖她點點頭,讓她離開。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沈遠山憋著一口氣,坐在了秦氏的對麵,「你今日當著眾人的麵折騰這一場,到底有沒有將我放在眼裡?」
秦氏沉默片刻,徐徐出聲,「不知道老爺說的哪一場。」
她日後也不會再叫沈遠山一聲夫君了。
他不配。
就像她跟明棠說過,若此事是沈遠山知曉而為之,那他就不配做明棠的爹。
秦氏平生第一次看向沈遠山的眼神裡帶著厭惡。
沈遠山醉了酒,瞧見秦氏的目光,冷不丁心裡的怒意就騰的起來了。
他伸手指著秦氏的臉,「不過是被皇後孃娘賞了個沒有用的誥命,如今在沈家便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今日定要讓你知道,這個家姓沈,不姓秦!」
說罷,他從身子底下將凳子一把抽了出來。
沈遠山酒壯慫人膽,舉著凳子就想讓秦氏的身上砸。
沈明棠瞅準他的動作,上前一步,將那凳子奪了下來。
「如今娘不過是將我和妹妹換了的事情告知大家,爹爹哪來這麼大的怒火,莫不是當年之事就是爹爹允許周姨娘做的。」沈明棠聲音透心涼,「若真如此,那爹爹說,我該不該恨爹爹?」
沈遠山手中的凳子果然僵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沈明棠。
恨他?
沈遠山頓時覺得腦子清醒了片刻。
可轉念想到,今晚他被同僚拉去酒樓喝酒,幾個同僚話裡話外都是他怕夫人,連個家中的女人都管不住,今日之事傳出去不知道要讓多少人笑話。
原本他就覺得明月跟明棠換一換生母,分明不是什麼大事。
都是他沈家的女兒。
可秦氏今日鬧得這般大,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將事情攤開。
他的顏麵何在?
「你是我沈家的女兒,身上流著我沈遠山的血,你還敢恨我?」沈遠山又覺得惱,他朝著沈明棠瞪了眼。
沈明棠並不畏懼,一把將他手中的凳子奪了過來。
她甚至不生氣,說的心平氣和,「爹爹若想家宅寧靜,也該拿出當父親的體麵,若您不想,那就儘管鬧開,咱們去京城府尹的門口鬧,或是去喧鬧的大街上鬧,再不成,我可以陪著您去宮門口鬧,總要鬧得父親出了這口氣,咱們就比一比,到底父親是怕被彈劾失去多年努力得來的官位,還是娘怕丟了身上的誥命。」
她看著沈遠山,「爹,反正女兒一無所有,沒什麼怕失去的。」
這話說完,她將手中的凳子狠狠砸在了麵前的桌子上。
桌子上的碗碟應聲而碎,濺起的湯汁頓時撒了沈遠山一身,比剛進門時多了幾分邋遢狼狽。
「爹爹日後還是別進孃的院子了。」沈明棠嘆了口氣。
她看向外麵,「紙鳶。」
紙鳶已經被蕭北礪留了下來,這會兒站在門口處。
聽到沈明棠喊自己,她直接進來,二話不說就鉗住了沈遠山的胳膊,將他往外麵拽去。
秋月進了屋,忙叫著丫鬟將桌子上的殘羹收拾一番。
很快屋裡恢復了平靜。
沈明棠在秦氏的屋裡待了會兒,這纔回到了錦繡院。
她後麵跟著紙鳶。
「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若是跟在我身邊,那王爺的身體怎麼辦?」沈明棠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的。
當時王爺說將紙鳶和玉嬤嬤留給她,她隻顧著道謝了。
紙鳶道,「王爺有自己的安排。」
她也擔心王爺的身體,可王爺既然說無妨,那她也不能強跟著。
見狀,沈明棠也不再問。
她叫來花絨,「你去告知府中的兩位姨娘……」
沈明棠低聲吩咐了花絨幾句。
花絨點點頭離開。
晚上,沈明棠倚在玉嬤嬤的身邊,命人將今日眾人送來的禮拿過來。
她將重要的幾人放在前麵。
紙鳶也在屋裡,她如今跟沈明棠相熟,相處起來也比之前自在了不少。
她主動將睿王的盒子拿了出來,塞進了沈明棠的手中。
「姑娘還是拆了這個瞧瞧。」
沈明棠也好奇蕭北礪給她什麼東西,她想當場看,結果他還不情願上了。
那盒子精緻巧思,沈明棠廢了好大的勁纔開啟。
一瞧裡麵,她就有些哭笑不得。
裡麵厚厚疊疊的是大額銀票。
隻看了一眼,大概能判斷少說也有五六萬兩……
沈明棠伸手將裡麵的銀票拿了出來,卻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她仔細看去,是個小小的令牌。
玉嬤嬤也驚訝,「這是能代錶王爺身份的令牌。」
「這禮實在有些重了。」沈明棠猶豫道,「王爺今日問我要不要做睿王妃,我還將王爺拒絕了。」
聽聞此話,玉嬤嬤跟紙鳶對視了一眼。
兩人沉默。
沈明棠將令牌放在了玉嬤嬤的手裡,「嬤嬤幫我將這令牌還給王爺吧。」
蕭北礪給她銀票,她倒是收的心安理得,可若給她能號令王府上下的令牌,她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還是收著吧,王爺這會兒應當已經離開京城,等王爺回來,姑娘親自還給王爺。」紙鳶忍不住說了一句。
玉嬤嬤也點點頭,將令牌推給了她,「那就姑娘先拿著,再瞧瞧別的禮。」
沈明棠隻好收了下來。
她親自將那盒子放在了床頭的隱蔽處,回過身來看著堆了一桌子的東西。
「雖說今日柳三姑娘和楚姑娘沒有來,可瞧著有她們的禮。」玉嬤嬤伸手點了點,「姑娘,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