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衾間歡，她超颯 第730章 這場戲，該落幕了

寒風如刀，卷著漫天雪沫子，卻擋不住那一道決絕的身影。

褚伯連人帶椅，順著結冰的斜坡，重重衝進了叛軍的陣列之中！

“攔住他！快攔住那個瘋老頭！”

叛軍陣腳大亂，數名叛軍下意識舉槍刀便刺。

可褚伯渾然不顧那尖銳的槍頭，枯瘦的手死死攥著輪椅扶手，眼中冇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唯有一抹解脫後的清明。

“砰———！”

一聲沉悶的鈍響。

不是被亂槍戳死，而是褚伯在撞入人牆的一瞬，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墨色的圓球，狠狠砸在腳下！

轟———！

黑煙驟起，帶著刺鼻的辛辣味，瞬間炸開一片迷霧。

這是北凜當年用於死士撤退的‘障目煙’，雖不致命，卻能瞬間遮蔽五感。

趁著亂作一團的驚呼聲，褚伯轉向城樓，用儘畢生最後的力氣，嘶聲怒吼：

“老夫以死謝罪！爾等還要助紂為虐，把命送給一個冒牌貨嗎？！”

這一聲，淒厲如杜鵑啼，穿了喧囂的風雪，直直紮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

就在這時———

“嗖！”

一道破空聲撕裂了迷霧。

一支甲錐，不知從何激而出，準無比地貫穿了褚伯的膛！

殷紅的，在半空中炸開一朵悽豔的梅花。

褚伯的軀猛地一僵，隨即像隻斷線的風箏，從椅上栽倒在雪地裡，鮮瞬間染紅了下的白雪。

死一般的寂靜。

煙霧漸散，出褚伯那張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臉。

而他口那支箭尾，赫然刻著一隻猙獰的凰圖騰。

那是姬親衛獨有的標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城樓上下，數萬人屏住了呼吸，隻有風雪呼嘯的嗚咽聲。

蘇歡死死攥著欄杆，指甲幾乎嵌進裡，眼底漫上一層寒冰。

早就料到姬心狠手辣，卻冇料到，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份即將揭穿的最後關頭，他竟敢如此乾脆利落地殺人滅口！

這是瘋了。

徹頭徹尾的瘋魔。

叛軍中，一名材魁梧的校尉抖著上前，想要檢視褚伯的，卻被那支甲錐上的凰圖騰燙得回了手。

“那是……殿下的親衛箭……”

“褚老將軍……被殿下殺了？”

細碎的議論聲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不可能！這定是障眼法！”姬的副將厲聲吼道，額頭上卻已滿是冷汗，“是那狗皇帝使的離間計！大家不要信！”

然而，這一次，再冇人聽他的了。

眾人看著倒在泊中的褚伯，又看了看城樓上姬修手中那半塊在下熠熠生輝的青銅虎符。

虎符為真，褚伯已死。

鐵證如山！

“他殺了褚伯……”

“褚老將軍為了北凜忍半生，甚至被砍斷了，可殿下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殺了恩師？”

“我們要為真正的北凜復仇，不是為一個冒牌貨送死啊！”

不知是誰先扔下了手中的刀槍，’哐當‘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雪地裡格外刺耳。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叛軍的陣線，開始從部崩塌。

姬坐在馬背上，形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城樓下那，眼底泛起猩紅的。

怎麼會這樣？

明明隻差一步！隻差一步，他就能踏平集英殿，坐上那個位置！

“好！好得很！”

姬突然仰天狂笑，笑聲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城樓上的姬修，麵容扭曲：“姬修！你費儘心機又如何？本殿的大軍就在宣武門外！隻要一聲令下，這帝京瞬間就會化為齏！”

他一邊吼，一邊不聲地往後退去，手懷，似乎要掏什麼東西。

然而，未等他作———

“放箭。”

城樓之上，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冇有多餘的情緒，平淡得就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魏刈不知何時已挽弓在手，墨髮在風中狂舞，那雙妖異的鳳眸裡，噙著讓人如墜冰窟的殺意。

“嗖——！”

話音未落，箭已離弦。

這一箭，比剛纔射殺副將那一箭更快、更狠、更準！

幾乎就在姬鳳手指觸碰到懷中物事的瞬間，那支玄鐵重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釘在他身前的馬鞍之上！

“砰！”

堅硬的精鋼馬鞍竟被這一箭生生射裂！

箭翎還在劇烈顫動，擦著姬鳳的大腿內側劃過，帶出一道血痕。

姬鳳隻覺一陣涼意竄上脊背，原本要掏出的東西嚇得直接掉落在地。

那不是什麼兵符。

而是一枚小巧的、足以毒殺整座城池的‘化骨散’毒囊。

若是剛纔魏刈慢了半分，此刻這毒囊已在地上摔碎，在場的眾人，怕是都要陪葬。

“嘶———”

看到那個毒囊，周圍的叛軍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姬的眼神瞬間變了驚恐與厭惡。

“他……他想毒死我們？”

“連自己人都要殺，這哪裡是北凜的太子，這分明是個惡魔！”

“我不乾了！我不想給這種瘋子賣命了！”

譁變，徹底發。

百上千的叛軍紛紛扔下武，跪地投降。原本殺氣騰騰的攻城大軍，頃刻間如鳥散。

姬看著眼前這一幕，臉慘白如紙，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眾叛親離麼？

嗬，既然都得不到，那就一起毀了吧！

他猛地抬手，朝天空中出一支紅的訊號彈。

“既然你們都不聽話，那就都去死吧！”

訊號彈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刺目的霧。

城樓上的姬修瞳孔驟：“不好！他在喚宣武門外的北蠻援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忽然按住了姬修的手背。

蘇歡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麵無懼，迎著漫天風雪，角勾起一抹從容的淺笑。

“陛下莫慌。”

抬起手，指向遠那片約約的黑影，聲音清泠，卻著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以為那幾萬蠻兵是他的救命稻草，卻不知……那是他的催命符。”

姬修一愣：“你的意思是……”

蘇歡微微偏頭，眼中閃過一狡黠：“臣雖不懂兵法，卻懂人心。那蠻族首領既然肯借兵給姬，圖的自然是這帝京的財富。可若讓他們知道，姬不過是個欺世盜名的假貨，且還是個即將倒臺的棄子……”

頓了頓，目掃過城樓下那麵’北凜‘戰旗，聲音陡然拔高：

“諸位將士！北蠻鐵騎就在門外，若是讓他們進城，屠城的結局誰也逃不掉！唯有放下武，歸順朝廷，咱們纔有一線生機！”

這番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炸醒了那些還在猶豫的叛軍。

若是蠻族進城，帝京必將生靈塗炭，他們的家人也難逃毒手！

“殺了他！殺了那個瘋子！”

“為了父母妻兒！殺了姬！”

不知是誰怒吼一聲，原本投降的叛軍瞬間調轉矛頭，如同憤怒的水一般，朝城樓下那個孤零零的影湧去！

姬看著向自己衝來的‘自己人’，眼中終於出了驚恐。

“滾開！都滾開！我是太子！我是北凜的王！”

他瘋狂地揮舞著長劍，砍傷了兩個衝上來計程車兵，可更多的人撲了上來。

馬匹驚，將他從馬背上狠狠甩了下來。

就在他掙紮著想要爬起時，一隻烏黑的長靴，重重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令人牙酸。

姬痛得慘出聲，抬頭看去，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無的眸。

魏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握著一把仍在滴的長劍。

“這場戲，該落幕了。”

姬抖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隻覺得渾發冷，彷彿看到了地獄的大門正在向自己敞開。

就在這時，遠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地的馬蹄聲。

宣武門外，那支原本應當是姬後盾的北蠻鐵騎，竟然並冇有衝進來屠城，而是———

開始攻擊姬殘部的後背！

蘇歡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輕輕眨了眨眼，從袖中掏出一塊染的帕，慢條斯理地了手指，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驚心魄從未發生過。

“看來，裴承衍那邊，作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