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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兵臨城下
錚———！
利箭破空的銳響，像一道淬了火的銀蛇，撕裂了的狂囂。
“噗！”
血花濺在青石關牆上，豔得刺目。
那騎在黑馬上、鷹鉤鼻的頭領，還在吼著，瞬間喉管就被長箭洞穿，眼珠子凸得快要掉出來，身子僵硬，“撲通”從馬上栽下去。
他那囂張的叫罵，半截卡在喉嚨裡，成了最後一聲破鑼似的嗚咽。
“頭、頭領冇氣了！”
“跑啊！蘇景熙的箭是閻王索命！”
東胡兵瞬間炸了營，兵卒們扔了彎刀就往回竄，慌不擇路間，竟把頭領的屍身踩成了一灘肉泥，連半句哭嚎都顧不上。
“亂什麼！”有東胡將官紅著眼嘶吼，“他們就八百殘兵，咱們一人一矛都能戳平！”
可他的吼聲，被潰兵的哭爹喊娘蓋得嚴嚴實實，連五步外的人都聽不真切。
而此刻———
嵐迦關守軍早分了兩隊，銀鐵甲冑的身影，從兩側斜刺裡衝殺而出，刀鋒劈入東胡人群，帶起一片血浪。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數千東胡兵，潰不軍！
黃昏的嵐迦關外，晚霞把骸染絳紅，腥味濃得嗆人，刮過風，都裹著滾燙的氣。
蘇景熙收了長弓，指腹蹭過角的漬，轉往關門走。
“大人！您掛彩了？”
守城兵卒迎上來，瞧見他口的，聲音發抖。
蘇景熙抬手拍了拍兵卒的肩膀，指腹的厚繭硌得對方一僵，他卻勾著角笑，聲線懶懶散散的，帶著點玩世不恭：“放心，都是胡人的。今日剁了他們千餘顆腦袋，咱們賺。”
兵卒們懸著的心落了地，跟著鬨笑起來，看向蘇景熙的眼神裡，滿是敬服。
隻有蘇景熙自己清楚，那笑是裝的。
回到住，關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便散了，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他抬手解鎧甲，烏金片蹭過傷口，疼得他喉間滾過一聲悶哼，卻硬是冇吭一聲。
右胸的傷口血肉翻卷，深可見骨，還有數道彎刀劃開的血痕，從鎖骨延到腰側，每一道都還在滲血。
沙場之上，戈矛無情，他帶著八百兵殺入敵陣，哪能真的毫髮無傷？
蘇景熙從抽屜裡摸出止血散，倒在傷口上時，疼得他眉頭猛地一擰，指節攥得發白，卻依舊一聲不吭。
草草裹罷，他換了件素色錦袍，掩住滿身傷痕，轉身又往外走。
這仗，纔剛起頭。
天剛矇矇亮，瞭望塔的斥候就連滾帶爬地衝下來。
“大人！不好了！關外、關外黑壓壓的全是東胡兵！”
蘇景熙三步並作兩步上了瞭望塔，手按在冰冷的石欄上，目光掃向遠處———
地平線上，東胡的旌旗像墨雲似的壓過來，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看那規模，至少是昨日的四倍！
“他們的援兵到了。”
蘇景熙的聲音很淡，卻讓身邊的副將冷影瞬間白了臉。
“怎、怎麼可能？他們昨日已經派了一萬人！”斥候聲音發顫，“這是鐵了心要取將軍您的性命啊！”
蘇景熙側頭，目掃向東南方，聲線冷了幾分：“靈溪關、錦城的援兵，有訊息嗎？”
“無！”
兩個字，像塊巨石砸在眾人心上。
嵐迦關隻有八百兵，東胡援兵卻好幾萬，糧草還撐不過八日，鎮北侯的援軍，更是連影子都冇見著。
“將軍！不能坐以待斃啊！”有老兵紅了眼，“咱們守一日、十日都，可一個月……咱們撐不住啊！”
“侯爺為何遲遲不發兵？”
“糧草也快見底了！”
議論聲裡，蘇景熙冇說話，隻是抬手，指尖輕輕按在了口的位置。
那裡，藏著一個青銅錦囊，是他姐姐蘇歡走前，塞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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