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衾間歡，她超颯 第628章 了斷

“陛下，勇毅侯已然暈厥。”張總管瞥了眼地上癱軟的身影，躬身低聲回稟。

姬帝語調冰寒，“裴硯秋通敵謀逆，罪證昭然，斷無活理！來人，拖下去立斬！”

滿殿諸人儘皆駭然。

就連姬姌也猛地一震，抬眸望去時滿眼難以置信。

方纔一番對質，裴硯秋罪責已然難以洗刷，再加上姬姌的證詞，更是板上釘釘。

可誰也冇料到，姬帝竟會如此雷厲風行！

大長公主蹙了蹙眉，遲疑著開口：“陛下要懲治於他，自然無可厚非。隻是這般處置，是否太過倉促？那證據……”

“數人連環指證，就連與他同床共枕多年的髮妻都挺身作證，難道還不夠？”姬帝沉聲反問。

大長公主聞言，便知他心意已決，隻得輕輕頷首，不再多言。

其實這也不足為奇，暗影衛今日衝入勇毅侯府的那一刻，裴家便已註定敗落。

果不其然，姬帝接著冷聲道：“如此目無法紀，猖狂至極，朕深惡痛絕！若裴傅在天有靈，定然也會為自己有這樣的兒子感到羞恥！”

話說到此處，所有人都心中瞭然，裴傅的死，終究是要算在裴硯秋頭上了。

而裴硯秋……也必死無疑！

說著，姬帝的視線轉向裴承衍，神終於緩和了幾分。

“承衍，朕知你與此事毫無瓜葛，絕不會牽連於你。無論如何，朕總要對你父親有個待。”

裴硯秋鬨出這等驚天大案，裴家自然是保不住了。

但姬帝不願趕儘殺絕。

一來，裴承衍確實無辜；二來……裴傅當年終究為姬帝立下過汗馬功勞，若真要滿門抄斬，天下人又該如何議論？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裴承衍心中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氣，下中翻湧的緒，緩緩俯下拜，額角地。

“……謝陛下聖恩，隻是臣尚有一請，懇請陛下恩準。”

姬帝頷首：“但說無妨。”

裴承衍結滾，字字鏗鏘：“臣想親赴刑場監斬。”

他雖未明說監斬何人，但滿殿之人皆心知肚明。

姬帝的視線在他與裴硯秋之間徘徊片刻。

這兄弟二人早已恩斷義絕，尤其是裴傅死後，裴硯秋更是屢次將裴承衍置於死地。

如今形勢逆轉，裴承衍想親眼看著裴硯秋伏法，倒也在理之中。

姬帝欣然應允：“準。”

裴硯秋被拖拽而出，裴承衍起行禮，轉隨其後。

肩而過的瞬間，姬姌抬眸，了裴硯秋最後一眼。

那張記憶中曾經俊朗悉的臉龐，此刻雙眼閉，麵青灰，瓣乾裂蒼白。

恍惚間，還能瞥見不久前他聲嘶力竭、顛倒黑白的扭曲模樣。

早已不復當年模樣。

姬姌睜著雙眼，渾麻木僵，不知怎的，一滴清淚驟然落。

下一刻，再度朝著姬帝叩首，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哽咽：“父皇，兒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再做您的兒，也不配再喚您一聲父皇。但小囡囡終究是您的孫輩，上流著皇家脈，求您——勿要因兒的過錯，遷怒於！”

咬著下，殷紅的跡緩緩滲出。

“這是兒此生唯一的心願，至於從前種種……兒自會領罪！”

大長公主心中不安，眉峰蹙：“姌兒——”

話音未落，便見跪在地上的姬姌猛地起，朝著一旁的殿柱撞去！

姬帝沉聲喝道：“攔住——”

砰——！

一聲悶響，滿殿寂靜。

殿柱之上，綻開一抹刺目的鮮紅，淡淡的血腥氣漸漸彌散開來。

姬姌的身體軟軟倒下，順著柱身滑落，最終無力地癱在地上。

她的額頭、臉頰沾滿溫熱的血跡，已然冇了呼吸。

殿內一片死寂。

誰也未曾料到，姬姌竟會做出如此極端的選擇！

“她……”

大長公主眉峰緊蹙，最終隻是搖了搖頭，“罷了。”

姬姌今日踏入這殿時，或許便已想好這般結局。

最先有所動作的，竟是蘇歡。

她抬步上前，走到姬姌身旁，伸手探向她的鼻息，低眉斂目。

片刻後，她收回手。

“嘉敏公主已然氣絕，陛下與大長公主……節哀。”

雖說從前二人互為敵對，但如今人死賬消，過往恩怨皆雲煙。

蘇歡頓了頓，終究還是抬手，為姬姌合上了雙眼。

那雙猩紅、憤怒、不甘，又帶著深切哀怨與絕的眼眸，終於得以永遠閉合。

無論從前如何，今日之事若冇有的推波助瀾，怕是還要糾纏許久。

姬帝隻覺一氣堵在口。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此刻的緒。

先前姬鞽與孟昭湄之事，他不信姬姌毫不知。

可此刻親眼目睹撞柱亡，看著那淋淋的場景，以及臉上迅速褪去的蒼白，心中卻又難以平靜。

那終究是他曾經真心疼的兒。

姬帝靠在龍椅上，忽然隻覺滿疲憊，如水般湧來，瞬間將他吞噬。

他竟連一手指頭，都覺得力竭。

大長公主見他這般模樣，不由憂心忡忡：“陛下？”

姬帝近來本就虛弱，不過是靠著孫醫的湯藥勉強支撐。

今日他親審秦錚，隨後又牽扯出覃與裴硯秋，如今再親眼看著姬姌在他麵前自戕……

這般折騰，誰能承得住？

張總管也看出他神不適，連忙上前：“時辰已然不早，陛下是否要去偏殿歇息片刻？”

姬帝並未言語，隻是抬眸向殿外。

秦錚與覃尚未置，此外還有一個於穆。

察覺到他的目，秦錚頓時渾一，聲道：“陛、陛下……”

他本想開口求饒，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算是個傻子，也知曉犯下這等滔天大罪，絕無生路可言！

然而，姬帝的視線並未在他上停留太久，轉而落在了覃上。

覃渾一僵。

直至此刻，覃依舊咬牙關，聲稱所有罪責皆是他一人所為，並未人指使。

“既然你這般忠心耿耿。”

姬帝沉聲道。

“那，朕便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