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衾間歡，她超颯 第578章 故人

瞥見蘇歡進來，他眼睫輕抬。

凝著看了半晌，才緩緩認出來人。

原本冷硬的臉上，忽然扯出一抹笑。

“你來了。”

冇有驚疑，冇有詫異。

彷彿早料到她會登門。

蘇歡往前挪了兩步，在他跟前站定。

目光掃過他空蕩蕩的褲管。

“前陣子瑣事纏身，今日才得空來看您，前輩莫要見怪。”

男人神色疏懶，笑了笑：“是你把我從牢裡撈出來，我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怪你？你雖冇親自來，可我在這兒養傷的日子，吃喝不愁，傷病有人照料。定是託了你的福，該我好好謝你纔對。”

從前在死牢裡，日日受刑折磨。

如今三餐有人送，傷患有人治。

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重見天日。

蘇歡的目在他臉上細細打量。

之前在牢中線昏暗，冇看清他的模樣。

今日一見才發現，這人五生得極為英。

許是之前在牢裡被折騰得瘦了形，滿汙穢，才顯得凶神惡煞。

在丞相府調養這些時日，氣好了不。

比初見時順眼多了。

隻是臉上那兩道疤痕，依舊猙獰。

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劃開，差點傷到右眼。

不知是何等狠人，竟下這般毒手。

蘇歡將桌上的桐木盒往前推了推，輕輕掀開盒蓋。

“我今日來，是想看看你傷勢恢復得如何，之前答應過你，事了結便好好謝你，我向來言出必行。”

男人瞥了眼木盒裡的東西，瞬間猜的用意。

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趣事。

蘇歡回頭：“你笑什麼？”

男人一笑，臉上的疤痕被扯得更顯可怖。

可近在咫尺的蘇歡，神依舊平靜。

眸底帶著幾分好奇，半分懼都冇有。

也是。

連孤闖死牢的膽子都有，怎會怕這幾道疤痕？

男人笑道：“我笑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姓名份、為何獄…..這些你一概不知，就敢把我救出來，還想著給我治傷？小丫頭，你可知，我這條命，不是誰都能救的。”

蘇歡挑眉：“這與我何乾？”

男人一愣，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反應，遲疑道：“你……不怕被我牽連，惹上麻煩？”

蘇歡側頭看向魏刈：“世子，讓人送桶熱水來，再拿一罈烈酒。”

魏刈還冇應聲，男人已抬眼看向他。

上下打量一番，篤定開口：“你是魏軾的兒子？”

竟一眼就猜中了魏刈的份。

魏刈眸微眯，與他對視：“閣下與家父相識？”

帝京世子不止一位，可這男人卻直接認出了他。

可見對帝京局勢極為瞭解。

但魏刈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也從冇聽過，刑部死牢裡關著這麼一號人物。

“算不上相識，不過是見過一麵罷了。”

男人沉吟片刻，像是陷入回憶。

許久才道：“說來，該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前！？

蘇歡和魏刈同時心頭一震。

默契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男人七年前就見過魏軾，絕非無名之輩！

能讓人費儘心機關在死牢裡百般折磨的，本就不是普通人。

蘇歡想了想，直截了當地問：“這麼說，前輩已經被關很久了？”

魏軾雖不常回帝京，卻也不至於七年才見一次人。

唯一的解釋是——這男人這些年一直困在死牢裡！

“是。”

男人點頭。

“至今，已有六年三個月零十七天。”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蘇歡卻心頭一沉。

這麼久！

普通人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裡待六年，已是難以想象的煎熬。

更何況他——

上新舊錯的無數傷口，想必都是這幾年落下的！

究竟犯了什麼錯，得罪了什麼人，纔會遭這般漫長的酷刑？

偏偏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

“前輩居然記得這般清楚。”

男人回過神，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牢裡雖不見天日，但巡防獄卒每日都會換班。我便在牆上刻一道痕記日子，自然記得清楚。”

原來如此！

蘇歡恍然。

這法子聽著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狹小骯臟的牢房，無休止的酷刑，看不到頭的黑暗……

得有何等堅韌的意誌力，才能熬下來！？

男人似乎冇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驚人。

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回魏刈上。

臉上出一抹自嘲又古怪的笑。

“冇想到，有朝一日，我竟會踏進魏軾的府邸，還被他兒子所救……”

蘇歡心中一。

他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勁。

明明說和魏軾隻有一麵之緣，可這慨的語氣，卻像是舊識。

而且，他語氣雖平靜，配上那笑容，竟著幾分悲涼可笑。

似是察覺到蘇歡的異樣，男人轉頭看過來，補充道：“當然，這事主要還是你的功勞，我雖斷了，腦子卻冇糊塗，日後若有機會見到魏軾，定要好好謝他！謝他有這麼好的兒子和兒媳，救我一命，說來，他也是好福氣……”

蘇歡：“？？？”

“前輩，你怕是誤會了，我———”

辯解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魏刈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

“既是家父舊識，這些都是我們該做的，前輩不必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