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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斷了他所有退路！
牧飛的身軀緩緩從殿柱滑墜，一道拖曳的血痕攀附柱身，怵目驚心。
滿殿人皆僵在當場，死寂壓得呼吸都輕了。
魏刈眸色沉如墨玉，靜看這幕。
其實早朝之前，他便料到牧飛會有動作，隻是冇料到，此人竟選了這般決絕的死法。
“送牧大人歸府。”
清冷嗓音如冰錐破冰，終於喚回眾人神智。
李公公小心翼翼瞥向姬帝，卻見姬帝閉目抬手：“好生安葬。”
侍衛立刻上前抬走屍首，唯餘柱上那抹血色，豔得刺眼。
姬帝再度睜眼時，眼底冷意似要凝成霜，直直釘向沈墨：“牧飛以死明誌，告發你謀害鎮西侯秦禹。沈墨！你還有何話講？”
沈墨渾身篩糠般發顫，徹骨寒意順著脊樑往上爬———牧飛這是斷了他所有退路！
何況周伯等人之事，樁樁屬實，既成的罪孽，如何遮得住？
姬鞽此刻也心亂如麻：牧飛為何突然反水？若真知曉內幕，為何至死都冇供出自己……事到如今，怎會變成這般局麵？
魏刈目光微轉，淡淡掃他一眼。
姬鞽蹙眉，麵上是與己無關的震驚，眼底卻泄出一慌———這副局外人模樣下，藏著的並非表麵的從容。
魏刈眸中掠過極淡的譏諷：姬鞽自以為佈局天無，卻不知牧飛早已知曉真相。從遭難到被姬鞽所救，再到一路擢升，全是對方一手炮製的局。
牧飛不願接，卻不得不認：他視姬鞽為貴人，數年儘心竭力，一朝驚覺被玩弄於掌，恥辱與絕織，終是選了這條絕路———既報了仇，又謝了恩，乾乾淨淨離這灘渾水。
可惜……太可惜了。
眼見姬鞽遲遲不替自己開口，沈墨的心已涼了半截。他顧不上麵，急急辯白：“陛下明察！微臣與鎮西侯誼深厚，怎會行此狠辣之事！”
魏刈頷了頷首：“沈大人所言，正是我等最費解之。鎮西侯與你同鄉，且數度提攜幫扶，換作旁人，必當終生銘。不知沈大人如何忍心割捨這份分？”
沈墨急了：“世子殿下慎言！微臣從未行差踏錯，何來謬論！”
魏刈扯了扯，笑意未達眼底：“做冇做過，沈大人心裡最清楚。畢竟我實在想不通，大人如何同時得罪左都史與大理寺，竟教其中一人以死相告？”
“你！”
沈墨啞然，口似了塊巨石，呼吸都滯了———此刻才驚覺，眼前這位丞相世子，與夔州所見判若兩人！
那時他以為看了魏刈，畢竟對方查他時，分明一無所獲……
可如今三言兩語便將他推絕境的，也是此人！看似清雅無害，實則……
沈墨對上那雙黑沉淡漠的眼，驟然心頭一：他竟看錯了魏刈！
然，此時已無時間覆盤，他腦中閃過無數辯白，說話都帶了顫：“微臣、微臣不知牧大人為何誣陷於我！那兩封信，不過字跡相似，怎能咬定是微臣所寫？”
姬鞽頓了頓，終於開口：“信無落款，且與沈大人平日字跡相異，確實該細細查驗。”
沈墨心中一喜———有人肯為他說話，便還有轉機！
“沈大人不肯認？”
魏刈打斷他，唇角忽勾出極淡的笑：“豈不是負了緋女的心意？”
沈墨腦中“嗡”地一響——緋女是他半年來最寵的藝伎，溫軟有才，與風塵女子截然不同。
他寫給她的信，何止一封！
驟然驚覺：魏刈去夔州，哪裡是什麼都冇查到？分明是攥住了最致命的把柄！那封信……隻怕就是魏刈交給顧赫的！
“至於另一封。”魏刈看向顧赫，眉梢微揚，“顧大人既敢呈出，自然假不了。”
“世子所言極是。”
顧赫想起收信時的震驚，暗歎一聲，撩衣跪地：“陛下，此信實乃蘇崇漓所留。”
話音落，死寂後頓時譁然：“蘇崇漓？哪個蘇崇漓？！”
“自然是前刑部侍郎！若不是為替鎮西侯求情出了意外，如今早該坐穩刑部尚書之位！”
“可他怎會有鎮西侯的信？”
“當初正是他審的案，莫非那時便已知？”
議論紛起，沈墨徹底懵了———怎還牽扯出蘇崇漓？
姬帝麵皮繃，眸森冷：“蘇崇漓既持有此，為何當初不呈？”
顧赫深深叩首：“陛下，非是蘇崇漓瞞，實是他當初未及拆信，更不知信中容。”
姬帝擰眉：“你說什麼？”
……
“姐姐，你在瞧什麼？”
蘇景熙從廊下過，瞧見蘇歡支著窗，臨窗而坐，案上擺著箇舊木盒。
盒邊破損，孤零零掛著銅鎖，瞧著有些年頭了。
似在出神。
聽得聲響，蘇歡微微偏頭。
蘇景熙瞅見木盒，疑道：“這不是爹留下的盒子嗎？姐姐怎冇送回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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