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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送靈
帝京城門之外，一隊衙役正押解著一群鎖著鐵鐐的囚徒。
秋風吹冽，他們卻衣衫襤褸，有人身上還凝著血痂，步履踉蹌。
"磨蹭什麼？還不快走！"
衙役厲聲喝罵，手中皮鞭"啪"地甩響。
一名囚徒背脊驟現血痕，踉蹌幾步險險栽倒，卻死死咬著牙冇吭一聲。
旁人見狀紛紛垂首，加快腳步，生怕那鞭子落自己身上。
蘇崇嶽便在其中。
目睹這幕，他心頭劇顫，目光卻忍不住飄向遠方———他能活下來，定是殿下仍記掛著他，但此去邊疆，一路顛沛流離！
從帝京到瘴江數千裡路，流放而行少說也要三四月。
等到了瘴江那時正是寒冬，那般苦寒艱辛，光想想便讓他遍體生寒。
更兼此去之後，家中情形未卜......他甚至冇能見靖兒最後一麵！
念及此，蘇崇嶽胸口如被巨石碾過，悶痛難抑。
"還看？"
一名衙役瞧出他的恍惚，冷笑出聲，"蘇大人莫不是還盼著有人來送你？"
這聲"蘇大人"滿是譏諷。
此刻蘇崇嶽哪敢頂撞，枯瘦的臉上出討好笑意："差爺誤會了，小的冇有......"
"我勸蘇大人一句，別做白日夢了！您府上什麼境況，想必比我們清楚，眷能免奴籍，已是陛下開恩！還是多顧著自己吧！"
蘇崇嶽心沉如鐵。
他被關押期間，府中定是風雨飄搖，何氏撐不起門戶，靖兒又......隻剩霜兒一個兒家，能有什麼辦法？
他見衙役麵不耐，隻得不甘地收回目，每一步都似灌了鉛。
正思忖著殿下後續安排，遠忽然傳來喪樂哭嚎。
蘇崇嶽下意識循聲去，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隊送靈人，前頭一人舉幡，中間四人抬棺，另有幾人邊哭邊撒紙錢。
秋風蕭瑟中，這場景更顯悽惶。約聽見有人哭靈："......蘇二爺，您走好啊！"
蘇崇嶽心跳如鼓，一寒意直衝頭頂。他忍不住快走兩步想湊近細聽，立刻被衙役揮鞭攔住："放肆！"
望著泛著冷光的皮鞭，蘇崇嶽打了個寒噤止步，目光卻死死盯著送靈隊伍。
他努力辨認那些麵孔，卻都是生臉。就在他以為自己聽錯時，身旁有人低語："我是不是聽錯了，他們好像在哭蘇家二少爺？"
蘇崇嶽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哭靈聲越來越清晰，為首那人掃過流放隊伍，目光最終落在他身上。
蘇崇嶽心沉到底，本能地移開視線，生怕惹出禍端。
怕什麼來什麼。
那人見到他後，竟快步走來！
衙役怒喝："什麼人？想乾什麼！"
那人連忙立定行禮："差爺恕罪，小的是給蘇二少爺送靈的！"
此言一齣，周遭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蘇崇嶽。
蘇二少爺！除了蘇靖還能是誰？
同路囚徒或許不知內情，衙役們卻略有耳聞，此刻皆嫌惡地瞥向蘇崇嶽，厲聲斥責："這是流放隊伍！我等公務在身，休得耽誤！"
那人連忙道："差爺息怒，小的哪敢耽誤？隻是奉了蘇二小姐之命，為蘇二少爺送葬。"
他說著，趁人不備遞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蘇二小姐說，到底是父子一場，若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未免可憐。特遣小的代蘇二爺下葬，了卻這樁心願。"
衙役掂量著荷包分量，麵緩和不："原來如此，蘇二小姐倒是仁善。"
"可不是嘛？您想啊，蘇府老宅被抄後，兵荒馬的，蘇大小姐一病不起，哪還顧得上這些？雖說兩家先前有過節，蘇二小姐到底心善，親自出銀錢給蘇二爺辦了喪事......"
蘇崇嶽聽得膛劇烈起伏，終於按捺不住，怒聲嘶吼："好個毒蠍心腸的婦人！真是蛇蠍之心！"什麼仁善？什麼可憐？全是的謀詭計！
他們一家落得如此下場，哪樣不是因而起？
如今倒做起好人來了！分明是故意的！
害他家破人亡還不夠，竟要踩著他們的骨作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崇嶽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對蘇歡的恨意幾乎要衝破膛。
那人聞言臉微變："蘇大人這話可就過了。若不是蘇二小姐幫忙，您兒子此刻連口棺材都冇有！好心辦後事，您不激也罷，何苦如此辱罵？"
"！若不是......"
蘇崇嶽怒不可遏，揚手便要上前，卻被衙役一鞭倒在地。糙的石子傷他的手掌膝蓋，可這疼痛遠不及心中的屈辱。
衙役冷眼睨他："還真當自己是蘇大人？給我老實待著！人家說得冇錯，蘇二小姐好心幫忙，你不領反倒惡語相向，太不像話！別忘了，若不是出錢，你連送你兒子最後一程的機會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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