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家下來吃晚飯。
夜晚安靜,大廳裡的爐火升起,火光映在牆麵上,顯得暖和了不少。
對著隨身鏡子打量自己額頭傷口的鐘夢嬌剛開始的緊繃感也降低了不少。
這還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鐘夢嬌下來時突然腳滑滾下樓梯,還好傷得不嚴重,他們也隻當是個意外。
隻有一旁的陳瑾念還在唸唸有詞:“我都說了她今晚有血光之災,你們非不信。”
眼見鐘夢嬌甩眼過來,陳淺淺急忙捂住陳瑾唸的嘴,一臉歉意拉她走過一旁。
其他人自然冇搭理這個熱衷扮演神棍的陳瑾念,隻當是個小插曲,也都冇在意。
吃完晚飯,張宇、石廣和覃岩傑三人圍在一起閒聊打牌。
而角落裡,梁煜晨嘴裡叼著半塊麪包正認真調試相機設備,陳淺淺則托腮蹲在他麵前,時不時遞些工具,兩人相處融洽。
陳瑾念無聊烤著火,心裡正思考她一個人是否能處理好這鎮上邪祟的問題,結果一抬頭就見沈之言正盯著蹲在角落裡的兩人看,眉間透著幾分不易發覺的陰鷙。
似乎覺得陳淺淺和梁煜晨兩人相處的那幕極為刺眼。
沈之言抿唇收回目光,發現陳瑾念打量自己,眼神一頓,掩飾般低頭起身,對一旁玩鬨的張宇等人輕聲道:“你們玩吧,我先上樓休息了。”
張宇玩得正起興,聞言胡亂點頭,頭也不回隨意朝他揮手。
看沈之言離開的背影,再看角落裡對梁煜晨笑得一臉甜蜜的陳淺淺,陳瑾念若有所思。
果然,這沈之言來這裡的目的不純……
三樓房間內置的衛生間內。
沈之言手撐台沿,凝視鏡子前的自己,想到樓下大廳裡相處和諧的那兩人,麵露不虞。
隨後摘下眼鏡,往日的柔和逐漸褪去,眉眼間滲出藏不住的嫉恨。
朝白疑惑:[冇人了你還演什麼]
沈之言心裡笑笑:[雖然冇人,但是有鬼啊]
沈之言又問了朝白一個問題。
[一個滿身負麵情緒還陰氣充盈的人,你說,邪祟喜不喜歡?]
沈之言手指沾水往鏡麵輕點幾下,“梁”“死”二字形狀顯現,又很快被他抹掉。
[當然是喜歡得緊了]
演得差不多了,沈之言壓下嘴角上揚的弧度,關掉衛生間內的燈,轉身出去佈置床鋪。
黑暗之下的衛生間裡,空氣染上了陰森森的味道,黑影緩緩移動飛躥,一雙雙無形的鬼眼靜靜窺視這裡的一切。
冇人聽到它們在交流。
“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又闖進我們地盤了,好討厭好討厭!”
“嘶嘶……好美味……這氣息好誘人,好餓好餓好餓……”
“瞧瞧我們發現了什麼,咿呀呀,這個人類身上的邪念好多呀,這種加了調料的補品吃起來一定很美味……”
“滾開滾開!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你們誰也彆搶,是我先發現的……”
一團團黑霧開始扭打在一起,而專心鋪床的沈之言似乎對此毫不知情。
時間流逝,樓下的幾人眼皮耷拉,開始有了睏意,打著哈欠互道晚安後便各自進房休息了。
這個剛有點人氣的廢舊旅店又很快陷入了寂靜和黑暗。
*
半夜,床上睡著的人無意識發抖,眉頭緊皺,似乎在夢與醒的邊緣不安地徘徊著。
若是他睜開眼便可看見房間上空飄著無數黑霧,黑霧漸漸散去,十幾隻麵目猙獰的鬼魂顯露,個個貪婪盯著床上睡得很不安穩的人。
它們身上的鬼氣也蔓延開來,房間內溫度急劇下降。
“我先吃!”
“我先!”
“我先!你們滾開!”
它們在爭執,誰都想先吃掉這個人。
很快,爭執聲戛然而止。
少頃,淒厲刺耳的尖叫聲陡然響起,四處亂躥的鬼氣不穩,它們似乎極為驚恐不安。
“他、他他怎麼來了!他怎麼出來了!”
“快跑快跑——”
幾個呼吸間,黑霧迅速散去,房間內又陷入了安靜。
驟然間,一股比先前更陰冷的氣流撲麵而來,彷彿從無儘的深淵中湧現,帶著恐怖氣息。
床邊,被黑霧包圍的身影模糊不清,隻露出一雙森冷至極的眼睛,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惡劣又滿含興趣地凝視床上的人。
這人類身上的氣息真是令人著迷啊。
一縷灰霧繞出,飄飄悠悠靠近睡著的人。
【莫今淮爽感值+1,當前爽感值-19】
沈之言在夢裡掙紮,口中不自覺溢位一絲痛苦嗚咽。
“砰!”
安靜的衛生間裡傳來重物掉落的聲響,沈之言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一臉驚魂未定。
隨後鬆了口氣,隻是噩夢啊。
沈之言揉著眉心,起身,打算去檢視是什麼東西掉了。
手搭上衛生間的門,突如其來的恐懼占據了沈之言全部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