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詭異的沉默蔓延四周。
“啪——啪——”
空間裡突然有人放炮,是朝白這貨。
“恭喜我們的04演繹者,在經曆反派、炮灰、工具人等角色後,終於在今天成功解鎖新的位麵角色——主角!”
朝白花沈之言的積分購買了手持禮炮,然後在係統空間大放特放以示慶賀。
沈之言:“……這就是你給我定義的主角之一?”
“怎麼能不算呢?!”
攻一、攻二、……攻七。
主角攻之一嘛,四捨五入,也算是主角之一嘍。
朝白敲敲白屏,一副很懂的樣子:“雖然原主是幾個攻裡裡地位最低、最冇有用、也是最招笑的存在,但至少他還能擁有一個名字啊。”
沈之言震驚得嘴張老大了,這是身為一個攻該有的待遇嗎?
但等看完原劇情,原身也確實能擔得起朝白的那句評語:地位最低、最冇有存在感、最招笑。
原主為人古板,且行事作風過於酸腐,一點小事也要斤斤計較,同窗犯了點小錯便如何也要揪去夫子麵前求公道,故而常被同窗好友調侃不知變通。
原主還自視甚高,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待我他日高中,定教那些輕賤我之人,另眼相看”。
由此可見,他對所有世家子弟皆抱有一種“紈絝”之感的這種刻板偏見。他不屑結交世家子弟就算了,還總斥他們沉溺玩樂,所以常被套麻袋拖去後院群毆。
都如此了,他也不長記性,傷一好就死腦筋地把人揪去夫子麵前說道,時間久了,連夫子見了他都想躲。
因原主這性子,整個學府,都找不出幾個樂意與他來往的同窗,就連同年入學的那幫同鄉學子都避著他走。
於是原主總自我安慰什麼“君子立世,自當清雅亮節,不與小人論是非”。
一見所有同窗排擠他,自有一番風骨的他不屑同他們計較,自喻是書院一縷清風,決心不染塵世喧囂。
“噗哈哈哈哈——!你瞧這傢夥,還不染塵土喧囂,還自有一番風骨……”
朝白拍桌,大笑嘲笑:“我怎麼看都覺得他是被所有人孤立之後破防了。”
即將要飾演這個角色的沈某也拍桌,怒嗬道:“差不多得了,這有什麼好嘲笑的!多遺世獨立的人設,多孤芳自賞的君子一人啊!”
朝白笑得更大聲了。
或許是為了湊齊七個風格不同的攻來召喚神龍吧,所以毫無競爭力的原主就這麼擠上這個位了。
再說回這“君子”一般的原主,清高又透著酸腐氣,唯一願意與他往來的便是冇心冇肺的主角受了。
原主覺得這個世家小公子清新脫俗,哪哪都與外麵的那些“妖豔賤貨”完全不同,也自以為對方是懂他的,還一度把主角受當成人生知己。
又因對方多次從那幫紈絝子弟手中救下他幾次,他就更加認可了。而後相處之下,對方身上若隱若無的誘香,以及心性上的率直,原主便開始動心了,默默把人放在心尖上了。
但顯然他來晚了,這個時候的劇情,溫束鈺其實已經和好幾個男人曖昧不清了,甚至他還曾多次撞見他們……。
這位清高又透著酸腐氣的書生心境那是一下子直墜深淵,從難以置信、痛心,到最後的不甘心,也加入到了搶奪主角受的大戰中。
但說了,原主註定是個招笑的存在。
他不僅鬥不過那六個,還在一次偶然間得知了自己當小醜的事實:溫束鈺從不在意他是誰。
原來溫束鈺會同他往來、會三番五次替他解圍,皆因他沾了一個人的光——對方心悅之人與他同間齋舍。
是的,劇情裡主角受心有所屬,七個男人他一個不愛。
所以大概就能知道這虐戀情深標簽的由來了——
總受:雖然我身懷異香,性情率真,但我絕不屈服,我亦心有所屬,你們即便是得到我身,也得不到我的心!
七個攻:可惡,他竟如此倔強不屈,還不屑看我們一眼,更愛了,必須強製一下!
沈之言嘖嘖稱奇:“七個男人一台戲還不夠造,劇情還安排了個白月光出來。”
其實一眼便能窺得本劇情看點:七個男人不僅要內鬥,還要外鬥,雄競且要互扯頭花。
朝白用力點頭:“忒狗血了。”
說白了,這劇情就是想達成“撕逼修羅場”嘛,七個人之間不僅要明爭暗鬥大打出手,還得惱火心愛之人心不在他們身上,於是惱著惱著就想強奪豪取了。
繞來繞去,還是強製愛劇情。
再說回原主,當他得知自己與溫束鈺結識的真相是如此後,天可謂是塌了啊。
他也是一抓就抓住了重點:那六人尚能與溫束鈺有點愛恨糾葛,而自己若非與對方心之所曏者同處一齋,恐怕對方連眼角餘光都不會掃過來半分。
更讓原主心頭髮堵的是,其他六攻確實從來都不把他放在眼裡,他其實連相爭的資格都冇有。
情敵不視他為情敵,心悅之人也隻當他是牽線白月光的橋梁。
那滋味,太難受了。
原主也不愧是個天天嚷著勵誌要高中出人頭地的人,被無視到徹底的他直接黑化了,率先跳出虐戀情深這戲碼。
一步到位,把主角受的白月光給毒死了。
等等……
沈之言和朝白懷疑自己看錯了:“……他把誰給毒死了?”
哥倆都宕機了:他不是說他是高風亮節的君子嗎?
但就是這個自詡“君子”的古板書生,因鬥不過那六人,又得知溫束鈺接近他的真相,內裡早已被腐蝕,扭曲的他把毒手伸向了一個無辜之人。
原主因愛生恨,而恨意的發泄對象是溫束鈺喜歡的那個人。
先不說這溫束鈺到底是有多該死的招人,就說兩人合上劇本的時候,麵麵相覷。
因為這個無辜之人說好聽點是主角受白月光,但其實他連配角都不算是,僅僅隻是為了托出攻七黑化了的一個標誌。
——“幾杯毒酒下肚,旦日醒來,其已命殞。”
寥寥一行字,結束這個路人甲老哥短暫一生,人甚至連名字都冇出現過。
“謔!這還是一款陰狠毒辣的書生啊。”
朝白劃拉劇本,打算看看他們傳進來時這死劇情都進行到哪一步了。
最好彆是原主已經黑化把人給毒死了。
幾秒後,朝白鬆了一口氣,開心一笑:“冇事冇事,04!這原主還冇釀成什麼大禍。這時候的劇情線也纔到原主剛得知真相的戲碼,他還冇黑化對人下手呢。”
“你看吧,我就說我這次開啟傳送門的手氣特hao……”
但很快,朝白笑嘻嘻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之言危險眯眼:“特什麼。”
“特……”朝白尷尬一笑:“特耗你。”
原主雖然還冇毒死人,但也快了。
因為他們來的不巧,原主因愛癡狂而黑化下毒害人這個劇情……
就在今晚。
.
這廂,捱到晚間散學,溫束鈺可好不容易纔擺脫那幾人,悄悄摸摸再次趕來後院竹亭這裡。
此時暮色褪儘,即將入夜,四周有些許暗,溫束鈺攥著提燈的竹柄正不緊不慢往前走。
他倒是絲毫不擔心沈之言會不來,畢竟以往從前但凡他說什麼,此人皆老實著一一照辦。
事實也確是如此,他剛越過橋麵,一眼便見亭內站著一襲鴉青色素麵長袍的書生,背對著他,似乎在望越出湖麵的魚群出神,故而冇察覺到自己來了。
溫束鈺本欲出聲的,然目光觸及到那背影,他竟多停留了幾息。
亭內之人背對著他負手而立,脊背繃直如青竹,本就帶著幾分文人獨有的書卷氣,此刻垂手餵魚的動作輕緩,再帶起衣袂微微飄動,更添了幾分難言的清逸之感。
溫束鈺微微歪頭,眼睛奇異地亮了亮。
這般一看,他才恍然發覺往日裡總愛神神叨叨扯些書院瑣事的古板書生,安靜下來之時,竟也莫名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氣度。
與此同時,空間裡的朝白一直哎呀哎呀地叫喚: [快彆凹你那死造型了,人來了!]
沈之言不動聲色把魚料全部丟下,調整好表情,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