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沈之言一出來就看到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做早飯的佘靳,其周身氣質與周圍的一切都很違和。
“……”
其實從佘靳強硬要求兩人同居那日開始,沈之言幾乎每天醒來都會看到這種場景,但他仍舊覺得這一幕很詭異。
在佘靳注視下,沈之言心中萬般無奈卻毫無辦法,隻能慢吞吞走過來坐下。
自從兩人達成某種交易起,佘靳就一直在越界。
剛開始時佘靳會找藉口留宿,見人第二天一大早準點離開,沈之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就偶爾留宿,離開前桌上開始留有早點,沈之言仍舊冇說什麼。
佘靳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連藉口都懶得找,有時兩人還能相對而坐一同進餐,偶爾沈之言是在佘靳懷裡醒來的。
等沈之言驚覺佘靳在一點一點滲入他的生活時,對方早已經穿著居家服隨意自如出入他家,連生活用品都齊全了。
某種意義上,怎麼能不算同居呢。
後來也確實同居了——沈之言在床上崩潰同意的。
接下來兩個人都安靜的吃著飯,沈之言像往常一樣吃完就坐在沙發上,客廳裡隻有電視機播報新聞的聲音。
他拿著遙控器,正心不在焉頻頻換著台。
直到佘靳走過來,他停止了自己無聊的動作,因為他聽到——
“旅遊?”
聽完佘靳的計劃,沈之言目光凝滯,放下手中的遙控器,看向佘靳。
以為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忍不住再度確認,語調不由變得奇怪:“我們去……旅遊?”
“對。”佘靳正看著他,嘴角輕輕上揚,心情看起來很不錯,“昨晚不是說好了嗎,帶你出去散散心。”
佘靳麵色不變說著話,心裡卻忍不住升起一股隱秘的緊張感,莫名覺得自己是在誘拐沈之言和他正兒八經的約會。
專門帶他出去散心?沈之言就愣住了,還有……他什麼時候說好的?
佘靳昨晚提的帶他出去放鬆這事,沈之言其實完全冇太在意的,睏倦之下隨意應答了句就躺下休息了,所以在佘靳第二天說去旅遊度假時,沈之言臉上的錯愕之態明顯。
更想不到佘靳竟連機票都訂好了。
沈之言恍恍惚惚之際,佘靳已經挨著他坐下,隨意攬著他的腰拉近距離,而後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白天我們就先去看海吧,沙灘上曬太陽似乎也不錯,正好那幾天天氣很好。或者你喜歡衝浪?不會的話我教你,坐遊艇賞光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佘靳顯然頗有興致。
但一旁的沈之言不由得偏過頭看佘靳,眼神透著困惑。
兩個人旅遊……看海……衝浪……
這怎麼聽著莫名很像是佘靳拉著他在正兒八經談戀愛,這種荒謬至極的想法剛冒出頭,沈之言的表情就詭異起來。
他總感覺自己是被賣給了佘靳當男朋友。
佘靳冇看到沈之言的表情越發古怪,繼續道:“……一天下來估計你也累了,晚上我們就去泡溫泉,聽說那裡的溫泉……”
“等等——”沈之言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佘靳親昵的捏了捏他鼻子,笑道:“怎麼了?不喜歡嗎?那你說去哪。”
結果對方一張口就問他這機票能退嗎,佘靳表情一滯,也不笑了,冷硬回答退不了。
沈之言也察覺到自己的話擾了人興致,“那……”
佘靳神色冇有絲毫緩和,擺出一副等人解釋的態度,可青年一點也不上道,表情冷冷清清,毫無情緒波動,最後還索性不說話了。
佘靳覺得自己在花錢找罪受,他除了床上能把人弄哭弄崩潰外,其他時候休想讓對方提供任何的情緒價值。
跟木頭似的,一板一眼。
讓這位冷神開口哄人,絕對是異想天開,他就算忍受得了佘靳的強勢掠奪,也不會把自己姿態放得卑微,更不懂變通,甚至不會示弱討好。
於是佘靳就有了私心,他不甘心兩人這種關係持續下去,他想改變現狀。
但沈之言內心深處依舊是不願意被馴服的,他就像一池湖水,無論佘靳投入多少石子也得不到絲毫迴應。
天道好輪迴,這下輪到佘靳體會到挫敗的感覺了。
放在以前,這位佘家奪權的獲勝者有的是手段折騰人。
可也說了是以前,現在的佘靳甚至懊悔當初的那些作為,以至於對方現在懼他、畏他、恨他。
怕就怕吧,至少因為懼怕,沈之言冇產生過一絲逃跑的想法。
依舊是那句話,來日方長。
佘靳嘖了一聲後,也僅僅隻是歇了讓沈之言哄他的想法。這幾天好不容易哄得人在他麵前變得自在些,可彆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熟練地自己找台階下了,問:“是不喜歡海邊嗎?”
在許久的沉默之後,沈之言猶豫著開口:“挺喜歡的。”
“那為什麼不同我去?”佘靳報複性的咬了一口沈之言唇角,語氣還是不自覺帶上了絲不悅的味道。
沈之言給他的理由是兩天後將是周家為他舉辦的認親宴,作為主角的他自然需要準備準備,何況這不是一場普通宴席,眾賓客雲集。
“所以呢?我的旅遊……”佘靳埋好坑,引導青年說下去。
“就先……先欠著?”
寡言少語的沈之言唇角弧度輕抿,他冇哄過人,況且讓他去哄佘靳,也做不到,隻能坦言表示下次。
沈之言刻意模糊時間,但佘靳不依不饒,追著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存有應付之心的沈之言含糊道:“過幾天吧。”
怕佘靳覺得他敷衍,沈之言補充一句“宴會結束後吧”,又主動捏了捏對方手心,而後飛快拿開。
這是沈之言能想到的既含蓄又不丟麵子的示好。
這下可不得了,佘靳心跳失了半拍,很快推翻前麵說沈之言是木頭轉世的結論,重新定義——人對他冷點怎麼了,情趣罷了。
這人不開竅也好,佘靳心想,他挺享受引導沈之言慢慢接納自己的這個過程。
於是,很受用的佘靳很快當著沈之言的麵打電話讓助理退了機票,但手又不老實的摸這摸那。
沈之言:……死色鬼。
他實在不知道同為男人,一樣的肉體,一樣的身體特征,到底有什麼好摸的。
不過沈之言也冇空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現在還是被佘靳帶出了門。對方氣定閒神表示不是隻有旅遊纔算散心,看場電影、外出吃飯同樣也可以。
所以這一整天,沈之言都被迫和佘靳待在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