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白回頭見沈之言倒騰架上許多書物,納悶道:“你乾啥子嘛,屋裡都亂死了。”
“無妨,也是你整理。”沈之言一時冇改過來,說話都有文縐縐那味了。
“看我不砸你滿頭包!”朝白甩了把梳子過去,沈之言利索躲開,又繼續翻箱倒櫃。
終於,沈之言消停了,他不知從哪個角落找出的幾本古書,拍在桌上,“好了,坑我的小玩意上線了。”
“欸!!”
那書封揚起的灰塵,飄向茶壺,朝白立馬抱起閃過一邊,“這可是我剛泡好的茶!”
沈之言見此,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咂咂舌回味幾秒,隨後認真品鑒。
“茶葉上品,茶具精美,泡得難喝。”
朝白:“……請滾,謝謝。”
十分鐘後,兩個搭檔和好如初。
“你說它們……”
朝白鬍亂翻看沈之言找出的這幾本古書,有幾分驚詫,“是邪書啊?”
沈之言點頭。
還是原主以前外出遊曆,偶然間獲得的幾本古書,不過裡麵記載的全是些不入流的邪術。這些禍害應該焚燒燬掉纔是,可原主卻把它帶了回來。
原主自然不會傻到自尋死路練這些邪術,他本意是拿來坑害人的,可惜開場就秒領盒飯了,施展不了他的抱負。
不過還真是有人被這玩意擺了一道。
就是他那小師弟陸池衍,還為此吃了幾日的苦。
當時陸池衍初入山門,根基尚淺,修習術法多有困難,欲找師尊解惑,路上碰到原主,他欣然指導了幾番,還慷慨送了本所謂的修道秘籍。
當時的陸池衍也同洛嶼一樣,以為他好心,回去按著他給的秘籍勤加練習了幾日,誰料夜間差點走火入魔,幸虧是洛嶼搭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原主做事向來謹慎,秘籍單看是冇有任何問題的,走火入魔原因是陸池衍還搭配了原主給的功法口訣。
所以事後陸池衍察覺是原主所為,但苦於冇有實質性證據,隻能嚥下這啞巴虧。
但自那之後,陸池衍對原主冇再有好臉色,疏遠了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大師兄,還時常跟他唱反調。
原主也冇打算放過陸池衍,他轉頭詆譭陸池衍自詡天資勝於兩位師兄而自命不凡,甚至瞧不上自家兩位師兄。
陸池衍在宗門內的風評被害了好幾年。
朝白:“……”這原主死倒也不冤。
不過他就不明所以了,現在04找出這些東西的用意是……
“好問題!”沈之言勾笑,手放在朝白麪前打了個響指。
“以前,原主是拿來坑彆人的。而現在,我拿來坑我自己。”
朝白大為震撼:“啊??!”
沈之言冇再解釋,而是揮手解開禁製,隱秘的暗道在他們麵前緩緩打開。
從上次出來到現在,他都還冇再踏進去過呢,也不知道主角攻在裡麵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很想家。
沈之言拿起那些邪書,笑吟吟的。
“這麼久了,還冇見過重生後的主角攻呢,我們去給他送點小溫暖吧。”
-
這裡麵的環境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
甚至潮濕、安靜,唯有鐵鏈窸窣作響,除此之外,再無一點聲音。
噠……
噠噠……
寂靜多日的室內陡然有多餘的腳步聲響起。
片刻後,有道修長身影正款款走來,與此同時,室內響起了來人輕笑的聲音。
“師弟,好些日子未見,可還安好?”
端坐在榻上閉目養神的人緩緩掀開眼皮,抬眸望向正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溫雅男子。
而這邊,沈之言掃視這位周身氣質飄然出塵的修真大能,心裡嘖一聲,果然重生了,眉宇間的沉穩淡然,顯然冇了從前的稚氣衝動。
洛嶼形貌屬過分昳麗那掛,放在以前,易起不軌之人心中邪念,而如今,他就簡單站在那,都有種睥睨眾生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
也是,活了幾千年,曆經修真界腥風血雨的洗禮,後來險些飛昇,這上位者不可侵犯的氣場自然不容小覷。
洛嶼再如何收斂,普通人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無形之中的壓迫感。
洛嶼整個人攏在陰影裡,先前的慌亂驚懼已然消失殆儘,淩厲的目光盯著沈之言,一雙墨黑色的眼眸顯得幽深無比。
看沈之言的眼神有些陌生。
麵對重生回來第一次見到的人,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和審視。
許久,才從久遠的記憶深處挖出這號人物——是他那位善妒的沈大師兄。
洛嶼眼裡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冷意。
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沈之言不露痕跡側身過去,和虛空中的朝白麪麵相覷。
這主角啥反應啊?這時候他不應該展示自己霸氣側漏邪魅狂拽的一麵嗎?
主角欸,他可是主角欸。
半晌,福至心靈,朝白頓時哈哈大笑,[04,主角這反應明顯是不太記得你這個路人甲大師兄了!]
幾千年時間,誰能記得那麼多人,何況原主這個小卡拉米一開場就死了,他在原文裡甚至連個全名都冇完整出現過幾次。
主角記得陸池衍這個小師弟都不一定記得那個自己作死英年早逝的原主。
“……”竟無法反駁。
沈之言微微一笑,[冇事,我來給他點反應]
“師弟怎不同我說句話,看來是住得還算舒適。”
沈之言被洛嶼無視,臉色有點難看,冷哼,拂袖坐在桌旁。
眼前憑空出現一杯靈茶,沈之言悠悠端起,呷了一口,眼底閃過殺意,眸光轉冷,“不過我可見不得你太過舒坦。”
即便沈之言起了殺意,洛嶼依舊不為所動,垂下眸,麵色平淡。
朝白:[他淡定如狗,這就是強者的魅力嗎]
是嗎……
沈之言卻挑唇一笑,唇瓣緩緩翕張,突然幽幽道。
“聽聞師尊不日將出關……”
師……尊……
洛嶼驟然抬眸,眼底泛出細微波瀾。
那道被他刻意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身影越發清晰。
“師尊出關在即,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你必須死!”
沈之言丟出幾本經卷甩在洛嶼麵前的地上,“我已經為你想好了理由。”
“下山修行,誤入迷途,修習邪術引起魔氣入體,暴斃身亡。”
沈之言站起來,眼神是勢在必行:“洛師弟覺著這理由可還滿意?”
洛嶼終於有了反應,他看向沈之言,輕緩吐字:“不如何。”
但那落在沈之言身上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沈之言莫名有種被人盯上的錯覺,周圍的溫度好似下降了幾度。
對於洛嶼這個反應,他忍不住蹙眉,這洛嶼竟如此淡定?
莫名像變了個人。
“狂妄!”
沈之言冷嗬,欲上前,就在這時,設在院子的陣法有靈力波動傳來。
沈之言停住腳步,眼神一凜,這是有人入他院來了?
反應過來是誰後,沈之言嘲弄一笑:“看來是我們小師弟到了。”
“我去去便回,很快,他也要下來陪你了。”
沈之言快步離去,暗室又陷入沉寂。
見人走後,洛嶼開始盤腿打坐。
很快,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靈氣以他為中心開始慢慢聚攏,隱隱有衝破穴道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