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鹹陽城郊,秋園。
在歷時半個多月的時間,那個傳說中的白糖終於是做出來了。
園內燈火通明,下人提著燈籠,侍女將白糖的成品放在絲帛上,遞送到屈笙麵前。
「這就是白糖?」屈笙接過白糖,看著手中的成品。
那白糖是一粒一粒的,像鹽,但是比鹽看起來更晶瑩剔透。
屈笙撚起一點白糖,放在口中,隻是輕輕一抿,白糖便化在口中,甜滋滋的味道蔓延開來,竟是比傳統的飴糖還要甜上幾分。
侍女站在一邊,又奉上了另一種紅糖:「公子,這是紅糖,是跟白糖一起做出來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糖,紅糖,都是天幕上提到過的非常具有價值的東西。
竟然真的做出來了?
屈笙心底難得生出幾分遲來的快感,這段時間被秦蘇各種坑錢的鬱悶和憋屈都一掃而空。
他緊緊抓住侍女的手腕,難掩心中的激動:「白糖一共做出來多少?」
侍女一下子被抓住,有些吃痛,表情在黑暗中都有些扭曲了。
火光下,何約秋的聲音清冷:「你送來的柘一共有一百石,製作出來的白糖,刨開最開始十石的試用,九十石的柘,做出了九石的白糖。」
九石?!
屈笙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九石就是一千零八十斤。
一千多斤,那得多少金子啊?
屈笙顫巍巍地放開侍女的手腕,一千多斤,要是這些白糖能夠全部賣出去,秦蘇前些日子從私庫裡拿走的金餅那可全部都賺回來了,並且還有盈餘。
這麼多金子,拿去給江家造反都綽綽有餘。
屈笙看著麵前神色冷淡的十二歲小孩,心中慶幸自己當初選擇留下他,而不是直接了結了他。
若不是時間不合適,屈笙當真是想要仰天長笑。
秦蘇,你就算會從他身上坑錢又怎麼樣,他做出了白糖,他做出了價值千金的白糖。
「我做出了白糖,哈哈,我做出了白糖。」屈笙笑,笑得咬牙切齒,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秦正,我有白糖,楚國還不算輸,還不算完!」
他還有天幕上的提前劇透,隻要他想,他就可以推翻魏國,重新建立楚國。
屈笙看著何約秋:「你做得很好,現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隻要何約秋死了,那麼整個天下能夠做出白糖的人就會少一個,能跟他搶生意的人也少一個。
何約秋神色淡定:「我們才合作完,你就要殺我?」
屈笙笑了:「對,那當初我們合作的時候,你也沒說事情結束之後要饒你一命啊。而且你在這個秋園裡麵是怎麼招人恨的我可是有所耳聞。」
隻是前麵都因為何約秋會做白糖,對此忍讓下來罷了。
現在白糖已經做出來了,何約秋也就麼有了利用價值,是死是活都無所謂,隻是他命不好,偏偏知道他和江家明年冬天要謀反的事情,可惜了。
何約秋:「陛下已經內定我是禦史大夫,你就不怕我死之後,你們屈氏一族被連根拔起嗎?」
屈笙哈哈一笑:「你自己失足落水,一路飄到了鹹陽城外,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可是在鹹陽城裡待得好好的。」
屈笙看著何約秋,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天幕上,隻要是秦蘇的走狗,是魏國的朝臣,那就都是他楚國的敵人。
侍衛圍在四周,手上的火把隨風搖動,火光映照在屈笙的臉上,照出他扭曲陰狠的麵容。
四周裡一片安靜,下人侍女都安安靜靜站在一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今夜除了是驗貨的時間,也是閻王爺收人的時間。
「叩叩叩!」
偌大的院子,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所有人都是心神一凜,侍女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人,竟然敢在這個時候發出聲響。
屈笙也回頭,麵容帶著冷意。
順著聲音,所有人的視線落在院門的那木門旁邊,那處站著一個十歲的小孩。
秦蘇麵容帶著些無辜:「都看我幹啥,大家該幹嘛幹嘛!」
秦……秦蘇?
屈笙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你……你……你怎麼在這裡?」
趁著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何約秋直接從所有人身邊一溜煙跑開了,路過屈笙時,屈笙還想著拽住他,沒想到何約秋直接側身躲開,接著跑到秦蘇邊上去了。
秦蘇盯著屈笙受到驚嚇的臉:「舅舅,瞧你這話說的,隻是聽人說舅舅這裡有點好東西,過來腆著臉要呢。」
秦蘇嘿嘿一笑,為了那九石白糖,竟然連舅舅都叫出來了。
屈笙一陣惡寒,此時此刻簡直恨不得去把秦蘇的嘴撕爛。
他一點都不想跟秦蘇牽扯上關係。
秦蘇看著身邊的何約秋,確定他一點都沒受傷之後,才慢悠悠開口問屈笙:「喲,這不是我那失蹤快一個多月的伴讀嗎,他怎麼在這裡呢?」
秦蘇笑意盈盈地看著屈笙。
屈笙:……
屈笙無話可說。
屈笙敢保證,秦蘇敢一個人出現在秋園裡麵,肯定來了不止一個人,就算秦蘇敢單槍匹馬地來,魏皇也不會放棄給他兵馬的。
屈笙還沒有想好什麼理由,秦蘇那邊就給他一個現成的理由:「是不是因為舅舅找到了秋,就順手把他帶回來了,隻是因為天色太晚了,想著明天送到東宮啊?」
屈笙隻能認下這個理由:「是這樣的沒錯。」
秦蘇點點頭:「哦,對樣啊。那舅舅在秋園裡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給我的咯?」
屈笙:???
秦蘇繼續道:「聽說舅舅這裡在研製白糖,一定是因為舅舅聽說了鹹陽城柘提高的價格,擔心我沒錢買柘,所以專門從楚地運送柘到了鹹陽城,並且精心鑽研白糖,想給我一個驚喜是嗎?」
屈笙沉默。
屈笙看著秦蘇,袖子下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雖然知道秦蘇不是一個人來,但是現在,他依然有一種想把秦蘇摁在地上揍一頓的衝動。
那可是白糖,白糖!
九石的白糖,數不清的金子。
秦蘇就這麼輕飄飄兩句話,就想把所有白糖據為己有?
憑什麼!
屈笙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