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穿越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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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穿過散佈著蟻丘的曠野,今天冇有下雨,是個涼爽的好天氣。
傘狀的金合歡樹零星生長,如同荒地裡的哨兵,翠綠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晃動,像是對這裡罕見的來客作出歡迎。
星娜興奮雀躍地走在許興的前方,金燦燦的陽光照得她小麥色的皮膚微亮,遠離了人類部落後,她才展現出一個少女該有的樣子。
相較於在祖魯賽和卡倫津部落被人們眾星拱月的日子,星娜其實更喜歡這樣待在許興身邊。
這次的旅途比上次從大樹水岸邊部落到祖魯賽部落的那一段還要美好,上次還有個弟弟,而這一次,完全是她和許興單獨相處的時光。
藍天白雲下,少女嬉笑跳躍,如同四處紛飛的蝴蝶,一邊走一邊歡快地唱起了歌:
“聽從你們的神明。”
“遵循我們的格言。”
“時間正在發光。”
“不必繼續等待。”
這首歌是星娜在卡倫津部落學會的,歡慶時那裡有一位小部落的少女用清脆的聲音大聲歌唱,雖然祖魯賽部落、大樹水岸邊部落也有類似的歌謠,但那少女唱的歌詞星娜很是喜歡,就用自己的記憶能力給記了下來。
她越唱越覺得開心,回頭看了一眼許興,又轉過身去用小腳踏著節拍,歌聲也越傳越遠。
“神明呀誒誒~~神明呀嘿嘿!!”
“神明呀神明呀,神明照耀了大陸~”
許興漫步跟在後麵,笑容中帶著一絲無奈。
星娜歌聲中的歌詞自然瞞不過他的耳朵,雖然他知道以中非大陸畸變人部落的文明發展階段,崇拜神明的文化不太可能消弭,但星娜作為他的弟子,許興還是希望她能有些不一樣。
他的做法就是填充給星娜更多的知識,一路上他也正是這麼做的。
“看,星娜,在地震發生之前,天空可能出現藍白色閃光或悶雷般聲響,但是我們要更早預知到災難發生的話,就需要讓源能進入到一種特殊的共鳴模式。”
“你觀察我身上的源能變化也夠久了,感受到了麼?12個小時後,一場小型的地震會在這裡發生。”
“當你進入這種狀態之時,你會感受到自然中的源能在對你說話,它們可能不像魔獸那樣能夠直接表達意思,而是會演化出各種各樣律動的征兆。等你的源能學會翻譯它時,它就會具象成彷彿響在你耳畔的,各種各樣的聲音。”
“其中,地震的聲音像是一隻老牛持續地低沉叫喚,灼日的聲音則像一聲聲間隔時間更長的清脆鳥鳴。中非大陸常發生的災難還有巨型冰雹,那種災難我還冇有遇見過,但之前有人在書中記錄過,它的聲音像小孩在屋子樓上的木地板上奔跑……”
許興的很多能力技巧星娜已經用得很好了,差得隻是源能量級上的積累。在這一次的旅途中,許興經常主動帶星娜走進災難之中,這是他身為先知纔可以進行的奢侈教學方式。
當然,許興的目的也不止於此,就如同他現在所做的,他正在逐漸嘗試教導星娜靠學習成為一個先知。
不比許興這種源能自然覺醒,彷彿天然就會的先知能力,星娜想要學會預知災難,得觀察許興在災難時自身的源能變化,並努力讓自己的源能調頻到同樣的模式。
雖然很難,對大部分人簡直是天方夜譚,但許興相信星娜能夠完成。
……
幾隻禿鷲在天空鳴叫,手中抓著一塊塊大石頭,從高空對地上的獵物進行投彈攻擊,此刻它們瞄準了一隻白色的小傢夥,一塊塊大石頭轉眼間就如同下雨一般向它們的獵物砸落。
“媽呀!”球球被從天而降的攻擊嚇了一大跳,雖然憑藉4階的感知躲過了大部分石頭,但還是被其中一塊在腦袋上砸出一個大包。
它咬牙切齒地看著禿鷲,在對方驚愕的目光中鼓氣飛上天空,對著禿鷲群們一口噴出了漫天的火焰。
直到這些禿鷲渾身被烤熟落地,氣鼓鼓的球球也冇有回望一眼,許興說過這種脖子上冇毛的大鳥平時大多吃的是腐肉,所以自己的肉也總有一股屍臭味,拿給許興許興他都不要,自然也換不來它喜歡吃的胡蘿蔔。
行進了許多天之後,他們身周的景觀從曠野變成了荒漠。
此時,連通馬可智慧識物的許興正帶著星娜,遠遠地對著一隻在綠洲池塘邊雀躍的沙雞進行講解。
“你看,這是一隻雄性的沙雞,它們會飛行到很遠的地方,利用自己的羽毛像海綿一樣地吸收水分,然後帶回去給它們的妻子和幼鳥。”
隻見那隻沙雞將半個身子都泡在水潭中,羽毛快速地抖動,不一會兒,就看見它整個身子都變得沉甸甸的。
“沙漠中它們的天敵不多,”許興對星娜說道。
“它們冇有將源能進化在戰鬥能力上,而是增強在了觀察力和飛行能力中,畢竟一隻沙雞爸爸一次要運送相當於它體重30%的水,這極大地消耗它體力的同時,也會讓它們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提高了三倍。”
“而如果沙雞爸爸遭遇意外死去,那麼沙雞媽媽和幼鳥也將凶多吉少。”
聽到這裡,星娜頓時淚眼汪汪起來,她哀求許興說:“那老師,我們就不要吃它了好不好。”
沙雞雖然用源能進化了感官,但肯定也躲不過許興的鐳射術。
“好。”
許興笑了笑,把五指相觸的手放了下來。這個時代萬物有靈,強者不一定要對弱者戕害,他們有著源能填補饑餓,也不是非吃這一頓不可。
而且在這片荒漠之中,沙雞算是不錯的朋友,它具有獨特的感知水源能力,順著它飛行的蹤跡就可以找到有水源的綠洲。
相較之下,許興更樂意去狩獵那些肉食的恐龍,那些肆無忌憚的捕獵者一見到他們就會不經思考地攻擊過來,許興自然也不用留以情麵。
“那我們就去找下一個獵物吧。”
很快,他們又在這片綠洲中遇到了一隻棘龍,這隻水陸兩棲的肉食恐龍背上有一塊大大的背帆。
許興饒有興趣地發現,這個可以被當成是神賜器官的背帆有著和他相似的能力——它就像一塊太陽能光伏板,能幫助棘龍吸收來自日光中的源能。
“嗯?”
許興正打算把這隻棘龍當成目標,卻通過X之眼和紅外之眼,意外地發現附近還有獵手。
隻見這隻棘龍腳邊的泥灘突然如沸水般翻湧,棘龍這時也感覺到了危險,短粗的後肢瘋狂蹬踏,漿狀的尾巴不停地拍打,想要讓自己脫離這片區域。
然而此時已經太晚了。
河岸忽然洞開,一條直徑堪比古樹樹乾,滿身覆蓋硬化泥甲的巨蟒破土而出,如同閃電一般纏繞上了棘龍的身體,把棘龍給緊緊捆綁住。
棘龍頓時拚命掙紮,但是這條巨蟒並不給它機會,那巨大的身軀纏著棘龍一直攀緣向上,到最後頭顱高高揚起,隔空對著棘龍驚恐的腦袋張開了嘴巴。
透明的風從這條巨蟒的嘴裡噴出,不停地拍打在棘龍的臉上,這是具有麻醉性的毒氣。棘龍絕望地哀嚎一聲,扭動頭顱,徒勞地咬在巨蟒的膠質泥甲上,卻隻刮下大塊乾結的河泥。
漸漸地,它的身體在巨蟒的懷抱中鬆軟了下來。
“哇哦……”
球球和星娜有幸目睹了這一場精彩的狩獵。
“冇想到又遇到了一種走在進化之路前端的生靈。”
許興則發出一聲輕笑,完全冇有獵物被搶的沮喪,在與馬可建立了鏈接後,他把剛剛目睹的一切用影像光編碼的形式給馬可傳輸了過去。
雖然中非大陸的大部分原生獵食者都被恐龍給滅絕了,但也不是冇有生靈逆流而上。
像這能遊動在泥中的巨蟒,顯然走在了身體進化的前列,可以將恐龍作為獵物,成為這片地區食物鏈的頂端。
許興本想去打個招呼的,可是這個大傢夥轉眼就帶著它的獵物鑽入地底,消失不見了。
夜色降臨,他們在綠洲邊燃起了篝火,今天冇有狩獵到獵物,於是就這麼湊合著過。
“今天是盤古的大年夜。”
馬可的聲音突然在許興心裡響起。
許興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冇好氣地在心裡對馬可埋怨:“你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知道的。”
“冇有,這幾天有些忘記時間了。”
想著今天是大年夜,許興乾脆把揹包裡的存糧都拿了出來,嗯,勉強還能湊出一頓還算豐盛的年夜飯。
“星娜!今天晚上就不上課了,給你放個動畫電影吧!”
“啊?好誒!”星娜頓時驚喜地發出了聲。
除了枯燥的學習,許興會經常用神通給她放電影。
有時是紀錄片,展示著大陸之外廣闊的世界,包括伊甸和盤古,兩個星娜認為幾乎是神國的地方。
有時是曆史的電影,帶著星娜跨越600年的災難紀元,去回顧幾乎已經變成神話的先祖上下五千年。
動畫電影則是星娜最喜歡的一種,因為許興說這就是給她娛樂和放鬆用的,是她學習有成的獎勵。
那麼多動畫電影中,她最喜歡的是《神筆馬良》,因為馬良的那隻神筆幾乎可以創造一切事物,而贈予他這隻神筆的,也是一個如神仙般的師傅。
隻是……
篝火劈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在許興側臉投下明明暗暗的輪廓,星娜的目光偷偷描摹著他的眉眼、他微抿的唇角、他被火光鍍上金邊的髮梢。
馬良的師傅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爺爺,而她的老師,樣子卻是這般的年輕。
在她眼裡,自己的老師比那白鬍子的爺爺更像是下凡的天神。
“老師!餐桌我來收拾吧!”在球球和大腦袋翼龍都吃飽了的時候,星娜主動攬起了收拾的活,這時候動畫電影都還冇有放完呢。
每次都是這樣,包括做飯的工作星娜每天都要搶,畢竟她早已將許興的廚藝技能也偷偷學了個七七八八。
“星娜,你不用這樣子的。”許興搶不過星娜,有些無奈地說道,每次星娜都乖巧應是,可在他不留神之間,又悄悄地把一切都乾好了。
(怎麼能讓天神大人為我做這些工作呢……)
似乎感知到星娜所想,又或者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許興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又跟星娜叨叨了起來:“星娜,我不是神明,我也是一個人類,你不用像神明一樣侍奉我……我和你是平等的。”
“但您是我的老師呀。”星娜笑吟吟地回答說,“作為您的弟子,幫您做這些不是應該的麼……”
“不……不用……你冇看我之前給你看的電影嗎?一般的學生不用為老師做這麼多。”
然而星娜在這方麵卻表現得格外倔強。
(如果不這麼做,我又拿什麼來報答您對我的恩情呢?)
星娜心裡默默地說道,她察覺出了許興今天有心事,在收拾好一切後,就乖巧地坐進自己的帳篷,點亮一個光球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
許興在帳篷外凝望著星空,她就在帳篷裡悄悄地看著他。
篝火溫暖明滅的火焰前,青年的身影特彆的偉岸。
星娜又想起許興剛剛對她說的關於平等的話。
(您又騙人了,老師和弟子,怎麼可能是平等的存在,不然,星娜不就可以追求您了麼……?)
星娜輕輕對自己說,卻又忍不住去遐想。
想著想著,她癡得霞飛雙麵,彷彿看到了自己身穿花衣,在許興麵前熱烈舞蹈的樣子。想象中的少女遠比現實中的自己勇敢,她大膽地挨在許興身邊並托起木盤,邀請許興吃盤中的另一塊肉。
“星娜,今晚就不要學習了,早點休息吧!”許興在帳篷外對星娜喊道。
帳篷裡頓時響起了少女慌亂的迴應聲,片刻之後,帳篷中的光球熄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