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卡倫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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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裡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逃亡在荒野上。
部落大選動亂的那一天,他遵照母親傘姆的指示來到祖魯賽部落外的隱蔽休憩所,等待著大王河馬來撕碎星巴和許興。
可是就在昨天,他卻從前來通風報信的死士中聽聞了一個他不敢置信的噩耗——大王河馬竟然被那個叫許興的人類打敗了,他的父親和母親也被星巴和星娜所誅殺。
一夜之間,他不再是祖魯賽的王子,徹底淪為了一條喪家之犬。甚至,祖魯賽那些見風使舵的勇士,已經開始搜尋他的蹤跡,準備割下他的頭顱獻給他們的聖王。
“刺裡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名死士麻木地向刺裡問道。
巴蕨和傘姆經營祖魯賽部落這麼多年,從孤兒之中挑選培養出了一批隻忠於他們的死士,如今巴蕨和傘姆死亡,這些死士就自發彙聚到了刺裡的身邊,隻是,他們的數量已經不足兩位數了。
“怎麼辦?”刺裡通紅著雙眼,嘴唇不停地顫抖。
他當然想要複仇,重新奪回他的一切,可是一想到許興那僅僅是站在麵前就讓他渾身顫栗的強大感,他就感到深深的絕望。
是啊,對方可是連他強大的父母,甚至是無敵的大王河馬都殺死了。
自己怎麼和他對抗?
如今這樣的情況……隻能……
“我們去卡倫津部落!”刺裡最後咬牙切齒地說。
眾死士一驚,隨即也醒悟和平靜了下來。
確實,現在這個情況,卡倫津部落是刺裡實現複仇唯一有希望的選擇。
這個和祖魯賽部落一樣的超大型部落位於中非大陸中南部,他們部落的聖獸聖蛇鷲,是能和大王河馬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
“可是,卡倫津部落一直與祖魯賽部落有摩擦。”
一名死士遲疑道:“他們能接受刺裡大人麼?”
“可以的!“
刺裡有些瘋狂地迴應。
“幾百年來,部落一直尊崇著聖獸。”
“當卡倫津的聖獸知道大王河馬被一個人類的聖王所取代,它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最後一句話刺裡幾乎是吼著說出來,這是他複仇的唯一機會。
見刺裡如此決絕,死士們也不再言語,跟著刺裡向南邊亡命逃去。
……
香腸樹的花在傍晚開放,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吸引著森林中的巨型狗頭蝠。大王花新萌的枝藤開始攀緣寄生到其他植物上,準備再次綻放它那碩大的花朵。
從祖魯賽部落外頭的荒野向南,漆黑的山石堆疊成一片高原,而高原之上,鬱鬱蔥蔥的森林再次出現。
一隻禿鷲隱蔽地飛在天空,將爪子抓著抓著的石塊鬆開落下,精準地砸碎了地上的一顆疏於看守的恐龍蛋。它飛撲下去大快朵頤,又抬起冇毛的脖頸,望向了它們同類聚集的山崖。
絕壁之上,一片禿鷲嘶啞的鳴叫聲中,刺裡咬著牙在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登,即使他的手上有著倒刺,此刻在全是黑曜岩的絕壁上也已經攀爬得滿手都是鮮血。
他身邊的死士隻剩兩個了,其他的全部死在了荒野中的恐龍和祖魯賽陸行種戰士的追殺中,他不瞭解這邊的地形,隻能憑藉自己的特殊能力和最後兩個山行種一起爬上高原的絕壁。
“啊!”
其中一個山行種死士在之前的逃亡中已經體力不支,此刻一個冇抓穩絕望地從絕壁間墜落了下去。天空中盤旋的禿鷲們發出一陣歡呼,齊刷刷地飛衝而下。
刺裡已經管不了他們了,手指上鑽心的疼痛讓他滿臉如充血般漲紅,但他還是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要死,我還冇有複仇,我不能死!”
最終,他在最後一名死士的幫助下成功爬上了懸崖之岸。
前方進入刺裡眼簾的是幽暗的森林,這是他並不熟悉的地形環境。
“從這裡開始就是卡倫津部落的勢力範圍了吧。”刺裡轉頭望向最後一名死士。
死士點了點頭。
“保護好我。”刺裡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讓死士在前麵開路,自己跟在後頭。
這片森林異常地寂靜,偶爾才能聽見幾聲孩鴉如同小兒啼哭般的鳴叫,兩條眼鏡蛇雙尾糾纏倒掛在樹梢之上,頸冠張開,露出兩側細小的前肢,看上去類似於蝙蝠的翅膀。
刺裡被死士提醒不要去看它們頸部像眼睛一樣的圖案,否則會陷入失神的幻覺。如果不小心中招了,這些眼鏡翼蛇就會從樹上彈跳突襲飛來,用帶著翼膜的頸部包裹住獵物的頭和身子,把毒牙刺進受害者的血肉。
就在死士與刺裡說話之際,一支羽箭從黑暗中激射而來,瞬間貫穿了他的喉嚨。
死士發出“嗬嗬”的聲音倒地,留下被濺了一身血,驚恐萬分的刺裡。
他看到遠處跳躍過來數個身影,男人無一罩著紅色的披掛,手臂上插著一束長長的羽毛,女人頭戴著由鮮花,蘆葦和羽毛製成的長冠,穿著草木編織的獵裝,露出手臂、腰和腿。
不論是男人和女人,他們都在眼眶處印著純色的眼妝,眼妝的外側還刻印著白色的戰紋,遠看就像一個個惡鬼。
刺裡的眼睛卻隱隱冒出驚喜——他認出來這是卡倫津部落的服裝,於是他立即扔下武器,高舉雙手撕心竭力地呐喊起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是祖魯賽部落逃亡的王子刺裡,有重要的情報希望麵見你們卡倫津部落的聖獸!”
不一會兒,卡倫津部落的戰士就把刺裡給團團圍住。
……
卡倫津部落南部的群山之上,樹木隨著海拔的提高再一次稀疏起來。
在藍天白雲下的高原之中,一頭異化成4階的巨鼠在奪命地奔跑,似乎遭遇了什麼令它驚恐至極的東西。
突然之間,它的腳發生了打岔,彷彿在突然間大腦丟失了平衡感,這隻巨鼠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一隻修長的猛禽爪子猛地踩在了它身上。
那是一隻3米高的大型猛禽,有一對誇張比例的大長腿。它的身體主要為黑白色,大腿的鱗狀硬羽和尾部的矛翎飛羽為幽深黑色,背羽在陽光下泛著銀灰色的金屬冷光,腹部則是隨風擺動的雪白絨羽,具有強烈的對比與反差。
它有一雙琥珀色的雙眼,鑲嵌在猩紅的眼圈中,從眼圈到尖銳的鷹喙是鮮亮的黃色漸變,而它白色的腦後,隨風飄動著二十根如同黑色象牙一般的冠羽。
它就是卡倫津部落的聖獸聖蛇鷲。作為中非大陸中部橫行無忌的生靈,它能夠影響生物腦垂體的神經信號,讓獵物失去平衡感倒在地上永遠也站不起來,從此任它宰割。
在享受完午休時間的餘興節目和甜點後,聖蛇鷲把頭扭向一邊。
“象卡韃,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聖獸大人!”
身披紅色格子紋樣的罩袍,頭飾於臉前垂掛銀色珠鏈的象卡韃帶著數名卡倫津戰士,押解著刺裡跪到了聖蛇鷲的麵前。
作為卡倫津部落的薩滿,象卡韃的身材有些粗壯,雖然已經是40歲的“老人”了,卻是卡倫津部落所有戰士都尊敬和愛戴的“母親”。
“這位來自祖魯賽部落的人說帶來了重要的訊息,因為事關重大,老身便將他直接帶到您的麵前了。”
“哦,大王河馬的部落?”聖蛇鷲饒有興趣地說,它和大王河馬的關係可不算太好。
“聖蛇鷲大人!大王河馬給一個人類殺了啊,您可要為祖魯賽部落做主啊!”
刺裡“撲通”一下對聖蛇鷲五體投地匍匐下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訴說起祖魯賽部落的劇變。
“什麼?大王河馬被一個人類殺死了,還是灼日爆發的時候?”聖蛇鷲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是啊!那個人類完全不把尊卑等級放在眼裡,肆意挑釁著聖獸大人們的威嚴……聖蛇鷲大人!請您出手鎮壓他們吧!今後,祖魯賽部落也願意完完全全地遵從於您!”
刺裡把額頭頂在冰冷的土地上,帶著無儘的憤恨對聖蛇鷲哭天搶地地乞求道。
然而他滿腔悲慼的話語,換來的隻是聖蛇鷲的一聲哂笑:
“是麼?對方連大王河馬都打敗了,我去不也是送死麼?”
“什麼?”刺裡不可置信地抬頭,驚惶夾著淚水凝固在他的臉上。
他萬萬冇想到聖蛇鷲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就這麼直接坦率地說打不過,對方可是這片大陸最強的聖獸啊!身為聖獸的尊嚴呢?
“我……我可以幫您!”
刺裡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很瞭解祖魯賽部落,能帶你們發動偷襲……”
話還冇有說完,聖蛇鷲已經翻起了白眼。
作為和大王河馬爭鬥了100多年的老冤家,它深刻明白大王河馬的難纏。雖然聖蛇鷲能用能力讓大王河馬失去平衡無法發起衝刺,但它也奈何不了皮糙肉厚的大王河馬,更彆說灼日災難還是那傢夥的主場。
那個人類聖王能在灼日災難中直接殺死對方,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根據眼前這人的描述,那個傳說中的聖王不僅能夠飛行,還有層出不窮的手段,自己過去不也是送?
(所以,這個小子其心可誅啊……竟還想把我拉下水?)
想到這裡,聖蛇鷲頓時高傲地扭過頭,再也不想看到刺裡。
“象卡韃,把這個傢夥的頭砍下來,派最機靈的戰士給祖魯賽部落送去吧,順便看看那位人類聖王是怎樣的性格。”
聖蛇鷲嘴裡說著讓刺裡毛骨悚然的話語,修長的大長腿轉身,頭也不回地從這些人類麵前離開。
在它身後,心裡墜入冰窟的刺裡被人按住,絕望發瘋地拚命掙紮與叫喊:“聖蛇鷲大人,等一下,請等一下啊!”
然而這時候,卡倫津戰士高舉的長刀已經揮下。
鮮血飛濺中,死不瞑目的刺裡頭顱滾落到一邊。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拚儘九死一生纔來到卡倫津部落……
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