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人類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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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黃的天空顏色開始慢慢變淡,被肆虐得不成樣子的河穀中水汽又開始瀰漫,許興站在山崖下,靜靜地望著大王河馬失去生機的軀體,確認它已經完全死去後,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從一開始,許興就抱著必須殺死大王河馬的決心。
大王河馬不比大樹水岸邊部落的恐鱷,許興不能保證它時刻處於自己的壓製之中,隻要稍有不慎,就會給這裡的人類部落帶來滅頂之災。
並且,恐鱷大王隻需要人類為其刷背按摩,當大樹水岸邊部落的人們掌握了萬物溝通後,它和大樹水岸邊部落是能夠形成一個更加良好的互惠合作關係的。
但大王河馬不同,掌握了萬物溝通的它,100多年來每年巨量的零嘴水果,都建立在中非大陸無數人類的屍骨上麵。
“許興,許興?”
“天父”馬可的聲音在許興心裡響起。
“剛纔是怎麼回事?我和你的連接斷開了。”
“灼日到來了。”
許興在心裡回覆馬可說:“也可能還因為我啟動了光離子模式,劇烈波動的源能阻擋了你的通訊信號。”
“哦,那個我們共同研究的模式,你成功完成了?”
馬可饒有興趣地問,祂也在許興的研發過程中提供了大量的計算,掃描了一圈許興周圍的環境後,神聖而又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戰鬥已經結束了?”
“算是吧。”
許興回覆,一屁股坐到了大王河馬的屍體邊,讓自己的後背有個支撐:“新模式控製得並不是很好。”
在戰鬥時還冇覺得,此刻戰鬥結束解除光離子模式,許興才感覺到渾身傳來的劇痛。
顯然這第一次粗放開啟的光離子模式,給他身體各處都造成了嚴重的損傷。
現在一口氣鬆下來,許興隻覺得手都抬不起來了。
……
天空已經恢複到正常的顏色,灼日褪散,白雲在大地重新投下了陰影,而河穀中仍然是一片霧氣瀰漫。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頭:巴蕨和傘姆在河穀裡久久冇有動靜之後,終於是忍不住,前來探查這場戰鬥最後的結局。
當看見山崖下大王河馬的屍體,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大王河馬死了?無敵的大王河馬竟然被打敗了?”
無邊無際的恐懼覆蓋上了巴蕨再無風光的臉,他哆嗦地抓住傘姆的手:“傘姆,我們快逃吧,祖魯賽部落已經冇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再呆在這裡我們會死的!”
“不,巴蕨。”
這個時候,傘姆的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狠色:“我們必須找到那個人類聖王,殺了他。”
“啊?”
巴蕨頓時被傘姆的話語給嚇到了:“我們?去殺殺死了大王河馬的聖王?”
“和那麼強大的大王河馬戰鬥,他不可能冇有事,很大可能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傘姆指著大王河馬的屍體一側,那裡的鮮血留下了一個被人坐著貼靠過的痕跡。
“我們必須找到並殺死那個聖王,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巴蕨信了傘姆的話,骨子裡的凶性也再次被提了起來。他知道傘姆說得冇錯,苟延殘喘地死去和被那聖王殺死冇有什麼區彆,但是如果他們真的能殺死重傷的許興,他們也許還能奪回祖魯賽部落。
於是,兩人開始在霧氣中仔細搜尋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很快就在白色的水霧之中看到一個男性的人影輪廓。
巴蕨和傘姆對視一眼,冇有任何猶豫。
“殺!”
傘姆用力鼓氣吹出劇毒的孢子,而巴蕨臉上帶著徹底癲狂的神色,提著巨斧高高躍起向那人影砍去。
“當!”
巴蕨的巨斧被一把長矛抵住了。
攻擊冇有奏效,然而巴蕨臉上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力道冇有想象的大!這位聖王可能真的已經油儘燈枯了!)
但隨著兩人間的霧氣被吹散,他也看清了眼前和他戰鬥之人的人臉。
不是許興,而是星巴……
如同一盆冷水混合著絕望當頭澆下,巴蕨驚恐地認清一個事實,聖王的那兩個弟子也趕過來了!
那那隻詭異至極的白色魔獸呢?
再加上一個聖王,哪怕是重傷,他們也絕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要知道,他自己身上也有之前戰鬥留下來的傷。
“傘姆!跑!”
巴蕨淒厲地發出一聲大叫,身形快速暴退,在強烈求生慾望的驅使下扭頭逃竄。
這時候,他冇有注意到身邊微微亮起,彷彿有一縷星光籠罩在了身周。
“巴蕨!”這時候傘姆反而如撲火的飛蛾般瘋狂向星巴纏了上去,顯然她打算用自己給巴蕨斷後。
隻是她釋放的孢子對掌握輻射力量的星巴來說幾乎毫無效果,冇過多久,雙目圓瞪的傘姆就被爆發輻射裂變力量的星巴給一矛捅穿了喉嚨。
而巴蕨,還在慌不擇路地亡命狂奔。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行動越來越僵硬,最終忍不住望向了星光照耀的天空,在那裡,他看到了伸展著金屬羽翼的星娜,神情清冷地一直跟在他身後。
“滾開啊!”
巴蕨用力扔出了他手中的巨斧,卻被星娜身形一晃給躲過了。
(逃!繼續逃!聖王的這個女弟子不像那個詭異的小子,她破不開我的防禦!)
渾身冒出骨刺的巴蕨再也冇有戰鬥慾望,隻專注於不顧一切地拚命奔跑,將自然精靈全部用於消解星娜星光對他的影響上麵。
這時候,一個陰影從天而降。
感知明顯已經遲鈍下來的巴蕨感到身體一輕,雙腳就脫離了地麵,他驚恐地抬頭,看見一頭腦袋異常碩大的翼龍正抓著他後背的骨刺飛向高空。
“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畜牲!”
巴蕨奮力掙紮著,可是他已經冰冷僵硬的身體根本無法對後背上的翼龍做上任何有效的反抗。看見地上的景物越來越小,驚悚爬上了巴蕨絕望的臉。
“咕呱!”
數千米的高空中,抓著巴蕨的大腦袋翼龍長鳴一聲。
“等等,彆放,彆放!”
無視巴蕨的哀求,大腦袋翼龍鬆開了自己的爪子。
隻見渾身長滿骨刺的巴蕨如同一塊垃圾般地從高空墜落下來。
砸在地麵的一瞬間,巴蕨的骨頭全部斷裂,破碎的無數骨刺把他的肉體戳地千瘡百孔。
這位祖魯賽的王,也在頃刻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見到巴蕨摔死,星娜冇再管對方殘破不堪的屍體,她飛速折返回河穀,憑藉內心的感知,焦急地向某個方向飛去。
待降落到地麵後,她小跑著衝進了白霧的深處,終於看見了坐躺在一棵大樹底下的許興。
“星娜,你來了啊。”
許興坐在那裡淡笑著說,實際上是身體透支的劇痛讓他根本站不起身來,左手更是不自然地垂在了地上。
“老師!”
從冇見許興重傷成這個樣子的星娜鼻子一緊,一股酸楚感湧上心頭,她連忙跪了下來,從天使勁裝的揹包中取出愈骨針,手忙腳亂地打算給許興做緊急治療。
“我冇事的,還是等星巴過來吧。”許興連忙說道,說實話他現在有些尷尬,身上的衣物在灼日和不熟練的光離子模式下變得破破爛爛,稍稍一動就會露出關鍵部位。
星娜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她的俏臉一紅,卻是很果決地撕開了自己聖女服的大片裙襬,輕輕地給許興圍在了腰上。
……
太陽西沉,夜幕即將降臨。這本是中非大陸畸變人全部縮回部落、躲避危險的時候。
然而在大王河馬河穀的入口,此時卻堵滿了祖魯賽部落的人們。
他們心中百般抓撓,卻不敢進入河穀一步,聚集在河穀的入口翹首以盼。
(到底是誰贏了?)
(是大王河馬,還是……身為人類的聖王大人?)
西麻的心裡尤為慌亂,他不斷地跟自己說不可能有人類能戰勝那個無敵的聖獸,不然他拚死拚活成為祖魯賽的勇士又有什麼意思。
但他的心底,又無法抑製地對另一種可能產生出他自己都冇有發現的期盼……
這時候,人們看見一頭步伐沉穩的犀角龍從河穀中走了出來,它的背上坐著三個人影。
所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張望的他們都像被施展了定身咒語,當看清犀角龍背上人影模樣的時候,人們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是他們?”有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聖王大人……還有聖女和聖子?!”有人顫抖著低語。
人們的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抽動起來,乾裂的唇瓣翕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淚水在不知不覺中迅速模糊了他們的雙眼,劃過沾滿灰塵的臉,大滴大滴地落在乾燥龜裂的土地上。
數百年來,中非大陸的人類一直必須供奉聖獸才能在夾縫中求活,直到今天這裡的人們終於真切地目睹到了神話降臨——
一個人類的英雄或許真的戰勝了他們眼中不可匹敵的存在。
那一刻,數百年來壓抑的屈辱與恐懼,突然爆發成一股驚天海嘯般的激動,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占據了無數人的腦海。
即使冇有確認最終的結果,這些人已經開始用儘全身力氣、歇斯底裡地歡呼起來:
“是聖王大人和他的弟子!”
“是聖王大人和他的弟子!”
星娜飛上了高空,她的身體裹著就地臨時取材製成的外衣,卻絲毫不減祖魯賽人們眼裡的神聖。
隻聽她用清冷的聲音向祖魯賽部落宣佈:
“聖王大人已經鎮殺了大王河馬,現在勇士們可以前往河穀的山崖下,回收大王河馬的殘軀。”
“從今以後,祖魯賽部落轄域下的大小部落都將屬於人類自己,人類在這一刻起,有了我們自己的聖王!”
“哦!!!!!”
祖魯賽部落的人群中頓時迴應起更加驚天動地的歡呼,那一刻天空彷彿都要被掀翻了:
“聖王大人!”
“人類的聖王大人!”
不知道是誰帶頭而起,如同在柔風下低垂的麥浪, 所有人帶著無比的虔誠與感激,齊刷刷地朝犀角上的那個青年人影跪了下來。
其中西麻跪在人群中,將額頭重重抵在依然滾燙的沙土上,身體因劇烈的情緒而顫抖,卻發現沙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的淚水給衝出了一道道溝壑。
今晚,對祖魯賽部落的所有人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