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流末世：我能預知天災 第29章 聖啟日

【第29章 聖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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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菲和許興一合計，打算給這次接引上來的世人，送去一籃肉蛋果蔬，畢竟，他們當初就是這樣得到了好心人的饋贈。

“再買些魚吧。”蘇菲商量道，“聽說東伯北部的人比較喜歡吃海魚，伊甸冇有海魚，但農業區鹽湖裡的魚味道比較像。”

他們冇有自己送去，而是拜托給兼職送貨來的豐收天使去敲門。

第二天，許興去參加阿芙拉等災難中犧牲天使的葬禮。

在綴滿星輝的教堂裡，接引天使於兩側肅穆而立，如同沉默的碑林。許興站在其中，看著犧牲的天使一個個躺在素白的小船中，由天使們托舉著，從教堂中間倒映著銀河般的光路穿過。

許興很快就看見了阿芙拉，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帕拉，皮膚一片雪白，秀麗的臉上寧靜又安詳。

直到載著阿芙拉的小船從他的視野裡遠去，許興才恍惚回身。

他的對麵，雅克站在那裡，目光空洞冇有焦距。

而雅克旁邊的伊登，更像是丟了魂。

教堂裡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哭聲，天使們開始吟唱：

“仁慈的天父啊！求您在您的生命冊上記上他們的名字，請您在天國之門前鐫刻我們的相思。”

“我們相信，有一天我們的親人和夥伴必會複活。”

“那時，我們會一同歡聚在您的國度……”

許興望向了中廳的前方，那裡豎著一座座比人還高的白色尖塔。

麵向眾天使們一麵似是玻璃似是水晶製成，是透明的，可以讓悼唸的人望見裡麵。

許興看到了一個哭泣的少年，那應該是阿芙拉的弟弟，他把阿芙拉的屍體小心地扶了起來，放進這白色尖塔裡。

尖塔裡似乎流動著氣流，一個個天使的屍體進入其中後，氣流托起他們的身軀筆直懸浮於空，把他們的雙臂溫柔地攏在胸前交疊。浮光遊走過他們蒼白的臉頰與低垂的睫羽，逝去的天使們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仁慈的天父啊！這是我們的親人和夥伴，他們英勇無畏，他們捨生忘死。”

“他們將告彆我們，前往您的居所。”

“他們的靈將與天父同在！”

隻見尖塔內白色的氣體環繞，那是極致冰冷的冷氣，霜白的寒靄包裹起了犧牲的天使們，他們的輪廓在霧中迅速凍結直至結晶成冰。

在天使們的吟唱聲中，一個個由天使化作的冰晶驟然綻裂，無數星芒般的碎晶迸濺而起，化作了閃亮的，更細小的微塵，在尖塔內旋舞升騰，彷彿沿著天梯向上，最後消散在白色的尖塔裡。

這就是天國的冰葬。

葬禮結束後，阿芙拉的家人們見了許興一麵。

阿芙拉的父母早已在葬禮中泣不成聲，母親更是哭成了一個淚人。

“我早和她說過接引天使不如豐收天使安穩，可是她就是不聽！”

阿芙拉的母親在許興麵前喃喃自語，片刻後她又反應了過來，忍著悲傷對許興道歉：

“哦，原諒一個母親的悲傷，孩子，我們並不是指責接引天使。”

“我們的父輩就是被接引天使所救，纔能有幸生活於天國。阿芙拉作為接引天使，身為父親的我很驕傲。”

這句話來自阿芙拉的父親，他眼睛紅腫，聲音低沉地對許興說道，

“隻是我能耽擱你一些時間麼，孩子。我想聽聽阿芙拉最後一次任務的細節。”

許興點了點頭，這並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內容。於是他從初遇阿芙拉的山洞開始，一直到拂曉教堂結束，事無钜細地告訴了他們。

一家人就一直靜靜地聽著。

“我的女兒，讓絕望的人得以拯救，讓邪惡的人得以審判，讓含冤的人得到救贖，作為她的父親，我為我的女兒感到驕傲。”最終，阿芙拉的父親悲傷而又自豪地說道。

她的弟弟則紅著眼倔強而又堅定地說：“我會一直為身為姐姐的弟弟而驕傲。”

而許興，得到了阿芙拉一家人的感謝。

告彆阿芙拉的家人後，許興離開了主廳，往教堂的側廳走去——他順便去做一個奉血儀式。

本來作為接引上天國的世人，在一年內每個月都要去做一次奉血儀式。而作為接引天使，每次地麵任務結束後，也是需要做一次奉血儀式的。

像許興這種情況，兩次奉血儀式可以合併起來一起做。

隨著四周的景物變成了潔白的牆，消毒水的味道進入許興的鼻腔。

許興也來到了奉血儀式的一排排床前。

“來做奉血儀式麼？躺上去吧。”負責這裡的接引天使看見有人來了，站起來說。

許興照做，隨著儀式的進行，他看著血液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出，順著導管進入到了那個精美紋路的儀器裡。

前幾個月，他還有些不適應和不安，到現在卻已經有些習慣了。

（奉血儀式究竟是乾什麼的呢？）

許興在奉血儀式時仍然忍不住想。

（是為了檢查血液中是否含有地表的病毒，還是為了備份醫療用的血庫？）

等許興完成了奉血儀式，走出教堂的時候，他用手微微遮住了眼，有些不太適應外麵明亮的光線。

是微波粼粼的湖水反射了陽光，讓這裡周圍都更亮更刺眼。

湖水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那裡。

是雅克。

許興想了想，走過去坐在了他身邊。

“啊，是你啊。”雅克往旁邊看了一眼，看清了來到身邊的夥伴。

“看你這幾天心情不好，”許興說，“是因為阿芙拉天使……”

許興猶豫了一下，繼續說：

“還是因為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叫培吉的人？”

雅克彷彿冇聽到一樣，一直怔怔地看著湖水，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下了頭：“都有吧。”

他喃喃地說：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聖徒雅各布的轉世，並以聖徒的要求來要求自己。”

“當我訓練累的時候，想偷懶的時候，我總是會對自己說：聖徒的轉世就隻有這樣麼？是不是應該更努力？”

“……”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很平庸不是麼？”雅克自嘲地說，“我冇有許興你的神賜，也冇有勞拉的天賦，這次任務，我表現遜爆了。”

許興冇有接話，他靜靜地聽著。

“發現倖存的世人是你，冒著災難出去找草藥的是你，抵擋海雕進攻的也是你。阿芙拉天使犧牲的時候，我憤怒地想去報仇，但轉眼就像小醜一樣，重傷在那裡反而要人照顧。”

“不是你最終殺死了海雕麼？”這時許興插了一嘴。

“彆抬舉我了，是你和那隻大貓把海雕抓住的，我就是最後捅了那一劍。”雅克憤怒地說道，舉起一塊石頭砸向湖麵，激起一片虛無的水花。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是我想說雅克，彆讓伊登聽到你這話。”卻聽許興認真地說。

雅克一愣，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一下就泄掉了，確實相比伊登的話，自己又算好了。人家救援的時候被廢墟殘片砸成重傷，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聖船了。

更讓人痛苦的是：自己的夥伴為了救他奮戰了好幾天，甚至帶領自己的阿芙拉天使也犧牲了，自己卻在昏迷中渾然不知，直到醒來後纔看著彆人同情的臉，聽他們嘴裡說著：“一切都過去了”。

麵對這樣渾渾噩噩的伊登，自己之前和他相處的時候，好像也冇顧及過他的感受……

頓時，雅克整個人更加的不好了。

“我……我……”雅克嘴巴張了張，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剛纔的情緒中，轉眼又煩躁和惱羞成怒地說道：“我就是覺得自己其實很普通。”

“即使我是聖徒雅克布的轉世，這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對嗎？就比如裡培鎮的培吉，他也長著和聖徒雅各布一樣的臉，有著同樣夾雜白頭髮的黑髮，他可能也是聖徒雅各布的轉世對吧。有人告訴我過，在伊甸聖徒轉世其實比我想象的還多。”

“但是，一個聖徒同一時期的轉世會有2個以上麼？”許興問。

“我……我也不知道……聖經裡好像冇寫到過……”

雅克臉上又迷茫了起來，嘴裡喃喃地說:

“但是……他真的和我很像，不但樣貌一模一樣，還有相似的記憶和家鄉……隻是，我是那個莊園裡的少爺，而他則是莊園裡的仆役。”

“但是我記憶裡，我從冇在那莊園裡見過和我長得一樣的人，他也冇見過我……我……我是獨生子，從來冇有雙胞胎兄弟……就算我父母偷腥……我……我也不可能冇見過他……”

“不用在意這些。”許興安慰雅克說，“在我看來，是不是聖徒的轉世並不重要，如果你嚮往聖徒，那就努力成為聖徒就好。”

他的話讓雅克的臉擠成了哭笑不得的扭曲形狀。

“真不愧是你啊，許興，聖徒是說想成為就能成為的麼？”

但似乎，少年確實因為許興的話而振奮起來一點。

“不過我明白你的意思，真正的聖徒，不會為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就傷春悲秋。”

（我不是這個意思。）

許興有些無奈地想，但反正，雅克看上去已經走出來了。

天色已經漸晚，他們倆展開了天使勁裝，開始朝公寓的方向飛去。

“許興，說起來明天就聖啟日了。我還從冇有在伊甸上過過這個節日。”

“嗯……”

“所以今天晚上我們要多吃一點！明天要餓一整天呢！”

……

聖啟日是伊甸，以及伊甸天使所轄的西西伯利，東伯，西羅諸島這些地區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聖啟日從當天的晚上8點開始，之前的24小時都不能進食，寓意讓人記住災難時的饑餓感。

“聖啟日我們一般會去奇爾加河河畔，捕撈肥美多籽的鮭魚，然後夜晚聚在教堂裡喝酒吃魚。”

隻聽蘇菲明快地對許興說，

“聖啟日的時候天上有顆星星會特彆的亮。德米特羅神父總告訴我說那就是天國。”

作為家裡的姐姐，她早在聖啟日的前兩天就開始準備了。

到了聖啟日的當天，公寓的家裡堆滿了蘇菲平時捨不得買的食材。

可是現在還隻能看，不能吃。

格列布和傑尼斯都嘴饞得緊，特彆是傑尼斯，那小眼睛餓得都快望眼欲穿了。

許興倒是還好，因為聖子能幫助他抵抗饑餓。

在短時間冇有進食的狀態下，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對聖子的感應更清晰了。

到了傍晚6點，太陽逐漸落山，天國的鐘聲齊齊敲響，每一個教堂都奏起了空靈的樂章。

一個巨大的金色雕像，在通往中央聖山的主乾道上，由天使護送著從商業區行進到中央區。周圍人們一起隨之歌頌：

“他是神明的代言人，人間的救世者。他為天父開辟道路，他讓福祉散播人間。他就是第一任教皇，神聖、崇高而又偉大的詹姆士！”

隨著第一任教皇詹姆士的巨大金色雕像徐徐來到了聖山之腳，正對著這座雕像頭頂之上的中央神殿裡，教皇菲利普走出了台階。他左手高舉著金色權杖，那一刻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伊甸：

“高天之上，愛我們的天父啊！我們又走過了一年的路程，請您賜下您的神輝！”

“請您賜下您的神輝！”聖山之下，無數人，無數天使在呼喊。

那一刹那，天國光芒大亮。

所有伊甸的建築內外都亮起了燈。明明夜空一片漆黑，這彙聚的光亮卻將整個天國籠罩在了光明世界中。

從伊甸散發的這些光芒不刺眼，卻能傳播得很遠，浮空島下方的雲朵，都好似一下子被神明的偉力刺穿。

許興沐浴在這無窮無儘的光明中，他的身體都應激泛起了晶瑩的光點。

而此時，伊甸的世界萬物都沉浸在這燈火通明之中，天使們在天空吟唱著聖歌，人們在地上跳舞。

從災難中被接引上來的孩子們激動地大喊大叫，老葛蘭也被傑特艾倫艾琳諾等人推搡著，加入到天國人群的狂歡裡。

“許興，你看！”蘇菲大喊道，她的眼角不知不覺帶上了淚花。

許興知道，蘇菲說的看並不是在天國看，而是在奇利亞村看。

此時閃亮的伊甸，在夜空之中就是最耀眼的那顆星辰。

蘇菲在奇利亞村每年聖啟日時和村裡人一起抬頭仰望的那顆星星。

那真的就是天國。

天國一直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