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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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絢爛的朝陽破開雲霧,在西西伯利淺灘星星點點的水汪中投下了金色輝影。
“許興!許興!”
許興是被勞拉叫醒的,隻見女孩站在海灘邊,紅色的頭髮被海風吹起,她向許興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又神色激動地指著陽光照耀的沙灘。
許興定睛看去,金黃的沙灘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一個個圓圓的像栗子一樣的事物,再仔細一看,那是一個個小刺蝟,它們爬到海岸邊後就縮起身子,把自己捲成一個小球,海浪翻湧過來,隨即便把它們一波一波地帶走。
“現在到刺蝟漂流的季節了啊。”許興恍然,他曾經聽蘇菲說過這樣的景象。
西西伯利和東伯的刺蝟是一種很神奇的物種,它們的身體很輕,能夠輕鬆漂在海麵上,每當快要進入秋天的時候,它們就會來到靠海的海岸,在冬眠中進行一場漂泊之旅。
大海的洋流會將它們送到溫暖的地方。
“真是神奇!許興!跟你出來總是能遇見很神奇的事情。”勞拉站在許興身邊眺望海浪中一個個遠去的小刺蝟球們,眼眸閃著明媚的光亮。
等他們回到昨晚過夜的營地,薑渺已經梳妝完成了。
她走出自己的帳篷,看見許興身邊歡快雀躍的勞拉,瞥開了眼,心中卻在不停地碎念。
她已經發現了這個紅頭髮女孩是她執行掌門和大長老任務的最大阻礙。
那個天使每次看向許興先知,幾乎時刻把大大的“喜歡”兩個字寫在臉上。
這讓薑渺感到任務分外的艱钜。
(不能這樣子了!哪怕我完不成掌門和大長老交給我的任務,也不能放任這個紅髮天使把許興先知給黏走!)
她暗暗說道,又偷偷看了許興一眼。
好在這位先知,從旅途到現在一直表現得較有禮節和分寸,這才讓她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就這樣,他們再次啟程,一路向北。
伴隨著緯度的升高,環境溫度開始下降,即使在平流層上被陽光照耀,體感上依然漸漸冰冷。
“你們快要飛出西西伯利的範圍了。”
馬可再次與許興連通,告訴他們的座標已經到了西西伯利大陸的北岸,再往北走就進入到極地。
“這裡平流層之上的平均紫外線照射已經超過一般生物體能承受的範圍,同時我的源能信號也受到了強磁場的乾擾。”
馬可用它機械空靈的聲音說道:“我建議你們從現在起飛下平流層,同時做好溫暖防護。後麵,我也無法一直與你保持聯絡。”
“明白。”
在許興的知會下,勞拉飛快拿出了接引天使執行冬季任務時的冬裝,她還給了薑渺一套,薑渺看了勞拉一眼,隨之拒絕,自己披上了毛絨的裘襖。
他們開始朝著平流層下方的雲海飛去。
一股濕意迎麵撲來,身外的氣流盾才接觸那些飄渺的雲氣一會兒,就吹動起無數的小水珠。
“勞拉,薑渺,把護盾撐得凝實一點,下方在下暴雨!”許興遙遙感知到對流層的天氣狀況,連忙對身後的女孩說。
兩個女孩趕緊加大聖子/靈力的輸出,很快雨滴打在了她們的前方。
“嘩啦啦啦啦啦!”
“轟隆隆隆隆隆!”
衝破雲牆,映入眼簾的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巨大的浪花升空又落下。呼嘯的雨滴從她們的頭頂密密麻麻地射向海麵,在風暴間又化作掃射過來的子彈。
“這裡的風不小啊。”許興用源能為大腦袋翼龍擋下了傾掃而來的雨滴,轉頭問起同伴:“你們冇問題麼?要找個地方先避避雨麼?”
如果是普通的海民,遇見這樣的情況隻能祈禱蒼天保佑,但許興三人都是源能佼佼者。
且不說源能已經達到5階的許興,勞拉和薑渺兩人的聖子/靈力也都在3階巔峰,維持氣流盾和念動力立場,在這樣的雨中穿行1-2個小時並不成問題。
故而勞拉和薑渺都是搖搖頭,這裡放眼望去隻有一望無際的大海與海浪,她們就是想找個避雨的地方也不容易。
她們都不是嬌生慣養的人,出來執行任務的,也冇那麼嬌弱和小家子氣。
於是,幾人繼續在這滂沱的雨幕中穿行起來。
“這裡的氣溫,應該是快接近0°C了,”許興感受著濕氣劃過皮膚的涼意,再感受了一下風向,判斷這些風是統一的西南風。
所以,他們現在應該位於北半球盛行西風帶的海域。
“往這邊走,不要分散得太開,聖子/靈力不足的話及時發出警報。”許興率先引路,努力感知著這片災難中的源能變化。
“呀!”還冇等許興掌握好暴風雨的源能躍動規律,勞拉那邊就出了事。
伴隨著那一聲驚呼,紅髮女孩的氣流盾突然間失效了,整個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拖拽一樣,徑直地撞向海麵。
要知道,他們現在可在數千米的高空,以這個速度撞向海麵的話,即使是3階巔峰的勞拉有有源能和氣流盾保護,恐怕也得撞成重傷。
“勞拉!”
許興立馬動了,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兩柄青銅劍迅疾地從薑渺身後的劍鞘中飛出,以更快的速度向勞拉激射過去。
在進入勞拉周身區域時,這兩柄青銅劍肉眼可見地一沉,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青銅劍一樣,薑渺的臉色也是微變,立即加大靈力的輸出,頂著這股莫名的力道,用雙劍托住了勞拉的身體。
這時,他們才發現了這片海域的異象:在他們頭頂,勞拉周身垂直的一片貫穿天與海的圓柱形區域,雲層出現了詭異的倒卷,雨滴也呈現出與周邊截然不同的下落姿態,彷彿此處的地球引力突然翻了數倍。
對抗著這股莫名的引力,薑渺鬢角邊緣處都出現了一滴滴細密的汗珠,她努力牽引著飛劍的念動力,指揮著飛劍將勞拉送出到這片災難區域之外。
這時,勞拉才感覺到飛行的氣流重回自己掌控。她驚魂未定地望著身後的異象,衣服也被雨水打得濕透。
“許興!這是什麼啊?”被淋成落湯雞的勞拉委屈巴巴地向許興問道。
見勞拉冇事,許興稍緩飛速疾馳的身形,他來到這片圓柱形的雨幕前,仔細地觀察起這奇異的景象,感受著天地源能的律動。
“這應該是高壓低洞。”許興最後作出判斷。
在出發前,他曾找馬可惡補過他們在海麵上可能遇到的自然災難,“高壓低洞”就是其中一例。
這是一種無聲無息突然間出現在海麵上的垂直氣壓差,上高下低,一下導致區域內的空氣全部開始向下對流,能在一瞬間將天空上的鳥類或者其他飛行物吸進海麵。
這個災難出現得十分隱蔽,災難的聲音與雨滴的聲音也十分相近,在第一次遇見,不熟悉的情況下,許興一時來不及察覺,差點就讓勞拉受傷了。
多虧了薑渺。
許興不禁對薑出聲道謝,這個新同伴的神通是真的很方便,且能和他們形成互補。畢竟,他的光和勞拉的火焰都是虛幻之物,不能像這位華山的仙子一樣操縱實物,可以進行物理層麵的幫助。
“薑渺姐姐,謝謝你!”勞拉也感激地對薑渺說,她雖然對這位來自盤古,還充當這次旅程電燈泡的薑渺並不感冒,但她並不是不分輕重,不知感恩的人。
“不客氣。”薑渺淡淡地說,臉上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既然我們現在是同伴,出現了危難我自該出手相救。”
畢竟他們還要一起去尋找複活聖器的材料,勞拉雖然薑渺看不慣,但現在對方確實是這次任務團隊的一份子,放任其減員隻會拖慢任務的進度,也不是薑渺想看到的局麵。
不過,這並不影響薑渺內心的波動:
(這下,總算是壓過這個冒冒失失的伊甸天使了!)
(繼續再接再厲,薑渺!務必要在許興先知麵前展現出盤古的風采!)
“嗯,總之,這次謝謝薑渺了!”
許興並不知道薑渺豐富的內心活動,他檢討了一下自己,對兩個女孩說:“接下來我們還是飛行得慢一點,在我完全熟悉這片區域的災難律動之前。”
……
在許興的感知下,他們接下來安然無恙地繞過了這片密佈著高壓地洞的海域,冇有再發生什麼驚險。
陽光破開了他們頭頂的烏雲,湛藍的天空露了出來。
勞拉濕漉漉的衣服很快就在她的神賜下烘乾了,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天使勁裝也是特彆定製的防火款,所以並不會出現使用神賜後衣服燒燬,肌膚泄露的情況。
等全身乾燥後,勞拉立馬就把剛剛的驚險忘在腦後,迷醉地欣賞著陽光下的大海,又突然間指著天空中的飛鳥再次朝許興大呼小叫起來:
“哇!許興你看!”
幾隻藍腳鰹鳥從勞拉的所指的方向飛過,這種鳥類魔獸隻有2階,卻擁有著堪比許興勞拉他們飛行的速度。
這個季節似乎是它們的發情期,隻見雄鳥飛衝著與迎麵而來的雌鳥相錯而過,隨後又在天空再次會和纏綿,一起跳起了宛如精靈的舞蹈,即使是冇掌握萬物溝通的勞拉,也能感受到它們彼此間歡快的愛意。
“呀!”勞拉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許興。
他們隨後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島嶼,島嶼完全被凍土給覆蓋,但此時氣溫還冇有低至冰點,凍土也還冇有凍結得梆硬,上麵長著低矮的北極柳,許多的小野花也在這裡盛開著。
這泥濘未凍結的泥土裡有著許多營養物質,吸引來許許多多的黃色蝴蝶在這裡飛舞,它們不僅來吸食花蜜,也會將口器攝入泥土中來吸取礦物質。
“在這裡紮營吧,等下風暴又要來了。”許興看著天空說。
大海上便是如此,暴風雨總會不期而至。
好在這次他們搭起了遮風的雨篷,那遇見暴雨有些慌亂的黃色蝴蝶們,也紛紛跟隨躲進這臨時的避難所,三人都冇有驅趕這些小生靈,勞拉還眼神發亮地望著帳篷裡紛飛和爬行於各處的蝴蝶。
突然,暴風雨中傳來了兩聲銳利的鷹啼,它們帶著巨大翼展的身軀在雨幕中若隱若現,是海雕,這樣的暴風雨中正是它們狩獵的最佳時機。
(咦,這種飛行靈獸似乎不錯。)
薑渺抬起頭,略感興趣地望著暴風中乘風飛翔的大雕。在之前的戰爭中,她被臨時編入的正是擅長驅使飛禽的天羽軍,不禁在心中將這種靈獸與雷鷹和白鶴進行比較。
(等會,它們似乎正朝我們這邊飛來,它們打算攻擊我們!)
等薑渺察覺到不對並打算禦使飛劍的時候,刺目的光線突然間覆蓋了她的視野。
轉眼之間,那兩隻被鐳射命中的海雕已經慘叫地從天空墜落了下去。
穿著天使勁裝的許興飛出,又很快回來。
“今晚的晚餐有著落了。”他笑著舉起了垂死的海雕朝兩個女孩晃了晃。
“好誒!”勞拉發出了歡呼,等雨停了就準備生火。
而薑渺的眼睛則瞪得很大,她剛剛還準備迎敵,轉眼間卻發現戰鬥已經結束了。
(這可是……兩隻3階的靈獸啊,就這麼一下子就被許興先知給解決了……?)
難以言喻的震撼在薑渺心底翻湧,這是她第一次直觀地體會到許興的強大。掌門和大長老的叮囑彷彿又迴響在耳邊,她也稍稍開始有些理解,為什麼掌門和大長老要如此不留餘力地拉攏許興了。
“這兩隻海雕你們想怎麼吃?煲湯,紅燒還是用燉鍋燉?”許興的聲音傳進薑渺的耳裡,等她晃過神來,發現許興已經將那兩隻可憐的海雕拔光了毛,提著它們的脖子笑吟吟地望向她倆。
這麻利的動作讓薑渺的嘴角抽了抽,特彆是她剛剛還在思考這些海雕作為飛行靈獸的優劣,轉眼間它們就要被下到鍋裡了。
莫名地,薑渺覺得許興可能和這些海雕存在舊怨……
……
接下來,他們又繼續向北連續飛行了好幾天。
四周的空氣越來越冷,海麵上開始漂起了浮冰,再往前,天空飄起了白色的雪花。
“阿嚏!”翼龍哆嗦地打了一個噴嚏,它有些受不住這裡的濕冷。緊跟著薑渺,在天空更高處的白鶴,也發出了不適的鳴叫。
“要不?放靈獸在附近的海域休息?”許興遂提議道。
極寒的環境確實不適合這些靈獸活動。
薑渺想了想也同意了,等到他們從極地出來,再呼喚靈獸夥伴與他們會合就是。
於是他們告彆了翼龍與白鶴,繼續向前飛行。
此時眼前已經是一片冰雪的世界。冷水域的海平麵徹底結冰,連著一座座冰山和凍結的島嶼。凍結的島與島之間,白色的裂痕細密如同葉脈,勾勒在深藍透明的冰麵上。
一場雪下來,大麵積的白色就覆蓋上了這裡的冰山與島嶼,即使橙紅色的陽光再次灑落在這些冰雪上麵,它們也儼然不為其所動。
“薑渺,你冇問題麼?”許興問向薑渺,這裡的氣溫估計有負20幾度了,他源能豐沛並能通過光合作用補充身體能量,勞拉也不用擔心,她自己可以隨意地,不怎麼消耗地成為一個燃燒的小火爐。
倒是薑渺,她在這樣極寒的環境中,靈力可能會支撐不住抵禦寒冷的消耗。
“我還可以……”薑渺搖了搖頭說,緊了緊身上的皮裘。
(真冷真冷真冷啊……)
她還是有些後悔冇多準備些衣服,卻又倔強地冇說,催動著更多靈力抵禦無孔不入的寒氣。
許興見此也冇說什麼,隻是肉眼可見地將前進速度放慢了下來。
冇過多久,他們驚訝地在冰麵之上看見了幾間由雪磚堆砌的冰屋。
他們飛下來,向這些小冰屋裡麵望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但有人曾生活的痕跡。
“這麼冷的地方怎麼還有人住啊。”勞拉小聲低呼。
薑渺也顯得很驚訝。
“不要小看世人啊,勞拉。”許興對女孩說道,他記得就是滅絕紀元之前,地球上就有因紐特人這樣在北極圈生活的民族。
“去找這裡的世人問問也好,他們也許知道我們要找的北極冰材料在哪裡。”
北極冰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北極冰塊,根據“天父”馬可的資料記載,那是一種滅絕紀元後在北極意外發現的礦藏,通體透明,樣子與冰塊相似,但溫度要比冰塊冷得多。
雖然,馬可有為他們製作探尋北極冰用的聖靈器,但這樣在寬廣無邊的茫茫海域尋找也是麻煩,如果有更具體的線索自然最好。
於是,許興帶著兩個女孩再次飛了起來,在高處冰麵上尋找起人類的蹤跡。
“巴……”
“阿哇巴……”
飛行的過程中,他們聽見了一聲聲怪異的叫聲,聲音有點像是海豹。
循著聲音望去,許興等人看見冰麵上有一個抬腿扭動的身影,遠遠看去也像是海豹。
等到他們再飛近一點,才發現那是一個穿著厚實皮襖,模仿海豹叫聲與動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