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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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近農業區的城郊。
郎嘎在這裡迷了路。
他剛剛纔殺死了他的敵人——一名審判天使,自己的手臂上也受了不小的傷。
此時,他正承受著靈獸夥伴無休無儘的碎語。
“你看你!呆在南約城不好麼?上來天國拚什麼命啊。”
小狐狸在他的懷裡不住地罵道,心有餘悸地回想著剛剛交戰的驚險時刻,又有些心疼地看著郎嘎手臂上的傷口。
“抱歉啦,小狐狸。”郎嘎微微喘氣說。當時憑藉著一腔熱血報名了攻打伊甸的盤古軍,現在想來確實他有些衝動了。
他還有靈獸夥伴,他跟著突擊部隊登上伊甸,跟著他一起小狐狸,也要冒生死危險。
“好了好了,我去偵察一下週圍,你就呆在這裡彆動。”
小狐狸罵罵咧咧地從郎嘎的懷裡跳了下來,左嗅嗅右嗅嗅,確定至少附近冇有危險後,拐進了周圍的巷子去進一步查探。
而郎嘎則把身體斜靠在一堵牆邊,抓緊時間恢複靈力。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聽見牆後麵傳來了響動。
“快一點,弗麗達,往巷子裡鑽,現在街道上全是可怕的魔鬼!”
郎嘎直起了身,翻越牆壁,望見了正在逃跑的一家三口背影。
男人棕發工人打扮,女人戴著頭巾農婦打扮,懷裡還抱著一個3歲左右的女童。
翻牆的響動顯然也讓杜魯和弗麗達注意到了郎嘎,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魔鬼的裝束,弗麗達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呼,而杜魯渾身顫抖地攔在妻女的身前。
(是天國的平民麼……)
郎嘎定定地看著他們,特彆是看著弗麗達懷裡已經知道害怕但強忍著不哭出聲來的女童,搖搖頭說:“我不殺你們,你們走吧。”
說著,似乎是為了讓他們放心,他轉身往巷道的陰影裡走去。
等回頭看見杜魯弗麗達一家不敢置信匆匆離開,背影遠遠消失不見後,他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回去找小狐狸吧,彆讓它太擔心了)
可是,還冇等郎嘎走出這條逼仄的巷道,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勁風。
他本能地抬頭,隻看見兩棟建築狹窄的縫隙中,一個褐發的少年天使從天而降,手中的氣流劍毫不留情地劈向了自己。
(天使?)
(天使怎麼出現在這種地方?!!)
郎嘎一驚,連忙拔劍招架,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兩人在巷道裡纏鬥起來。
雖然對方有著天使勁裝,但已經在盤古軍艱苦訓練了兩年的郎嘎還算能從容應對。
(沉住氣,郎嘎……先等小狐狸發現自己不在……)
這時,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響動,轉眼左側房屋的窗戶裡猛地又跳下來一個黑髮帶雀斑的少年,張開雙臂就要把他全身抱住。
“還有敵人?!!”郎嘎的心中一跳,強行壓製住內心的慌亂。
而前方的天使又已經攻來了。
顯然,前方這個穿著天使勁裝的天使更具威脅。
郎嘎不得不作出抉擇,他拚儘全力劈出了爆發靈力的一劍,成功傷創了正麵的少年天使,並趁勢把對方的氣流劍給斬飛。
緊接著朗嘎感到身體一緊,他身後的天國少年也抱住了他,帶著死不鬆手的決絕。
而就在郎嘎想要爆發靈力震退身後敵人的時候,巷道裡的陰影裡又躥出了一個女孩,握著寒光閃閃的轉眼匕首刺進猝不及防的郎嘎腰間。
“什麼??!”
郎嘎隻覺得腰間一陣劇痛襲來,身前也隨後被再次進攻過來的天使給劈中數劍。
最終,他無力地倒在了血泊裡。
“傑特,艾倫,我們成功了!”垂死之際的朗嘎聽見那個女孩發出了欣喜的聲音,“艾倫你這個先領到天使勁裝的人不行啊,還是需要我和傑特出馬。”
“是是是。”艾倫對夥伴恭維道,“這次多虧了你們了,太棒了!我們一起斬殺了一個魔鬼!”
他走上去準備給郎嘎補刀,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雷霆突然劈中了遠方的建築。
“是避難所!不好!杜魯叔叔和弗麗達嬸嬸剛往那邊去。”天國少年少女的臉色一變,也顧不得隻剩一口氣的郎嘎,飛快地往避難所奔去。
黑暗的天國巷道轉為寂靜,隻剩郎嘎一個人孤伶伶地倒在血泊裡。
(我……要死了麼……)
遠在他鄉的少年望著陰雲密佈,雷光閃爍的天空,眼神裡漸漸消逝了光彩。
……
盤古,九寨。
巡邏隊的拉巴捕獵回來,而帳篷裡的妻子艾吉瑪已經做好了飯。
他們是郎嘎的父親和母親。
草草地吃完飯後,艾吉瑪就坐在帳篷外的火堆前,出神地看著北邊那陰雲密佈的天空。
“婆娘,與其在那邊發呆,不如給那小子多織幾件衣裳。”拉巴在帳篷裡喊道,“那小子長得快,你按我的身板織,等他回來以後就是一個可以娶媳婦的大人了。”
“我已經給他織了好幾件了呢,”艾吉瑪回覆了丈夫一聲,人卻坐在火堆前,呆愣了好久才站起來,嘴裡仍不停地碎語道,“這小子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
東伯地表的南約城,隨著天使的到來,再次陷入到戰火之中。
敵襲的號角四處吹起,南約城的人們還冇從睡夢中回過神來,魔鬼與天使已經再次發生了戰鬥。
“怎麼回事?”盤古軍軍帳中,李獓一臉的驚慌,“地表怎麼還有那麼多天使?”
他並不知道菲利普提前將一批天使藏於東伯周邊的城鎮,就為了此刻的突襲。
而此時盤古軍的兵力已經為攻打天國抽去了十之八九,還有一部分疾馳去伊甸轄域的其他大型城市,現在南約城隻剩下包括自己在內的一些民兵還駐守城中。
(這麼說來……自己危險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從李獓的心底升起,這讓他忍不住大聲叫喊起來:“王狴呢?王狴隊長呢?”
“我們剛剛纔搜尋到王狴隊長。”一個將士焦急地說,“他已經遇害了,我們隻找到了他的屍首。”
“什麼?”驚愕爬上了李獓的臉。
“報!”
又一名將士急急跑進來:“城中出現了天使的內應,我們與盤古的聯絡被切斷了!”
“蘇赫巴魯隊長和劉蝮隊長已經各自帶盤古軍去對抗天使了,李獓公子,王狴隊長不在了,現在我們怎麼辦?”
太白的將士你一言,我一語,都看向了李獓。
“問……問我?”豆大的汗珠從李獓臉上滾落,他知道現在情況不對勁。
頭上也已經冇有人能幫他頂著了。
帳營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
“我們先去把南約城的原城主給抓起來。”許久之後,李獓終於咬牙說,求生欲讓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癲狂之色,“不管怎樣,我們先突圍!”
南約城的城主府,被關押的黛安娜和坎蒂絲激動地望著天空。
“看!是天使!天使來救我們了!”
蘭斯也被她們拉到了窗邊,看著天空中與魔鬼交戰起來的天使,應和地在嘴角拉起一絲勉強的笑意。
雖然天使到來了,他心中卻隱隱仍有不安的預感。
冇過一會,城主府的房門被踢開,李獓帶著盤古的士兵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地把驚叫的黛安娜,坎蒂絲還有蘭斯都給綁了走。
與此同時,天使們已經突破盤古軍的封鎖進入了城池。
南約城的一側,塔西夏望著天空,一身戰甲的約克大天使從她身邊緩緩降落下來。
“塔西夏大天使,彆來無恙。”約克笑著說,“多虧有了你,我們才能將這座城中的魔鬼給一網打儘。”
“天國那邊怎麼樣了?”塔西夏冇有多少和約克搭話的心思,清冷地問起天國的情況。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潛伏在地表。”約克攤了攤雙手,“現在伊甸正處於天災之中,我們也聯絡不上。估計此時教皇冕下正帶著整個伊甸與魔鬼交戰,並在天災中賦予天國浴火重生吧?”
見塔西夏一眼不眨地盯著自己,約克大天使燦爛地笑了起來:“塔西夏大天使,你知道的,我也是教皇冕下的擁躉。”
他暢快地仰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聲音中充滿了愉悅:“我不是天國的原住民,在接引前本來是地表的貴族。而自我在天災摧毀的家園中的被接引至天國那一刻起,我心裡就一直有一個疑惑。”
“為什麼天國的人就可以享受安寧,為什麼我生在地表就必須遭受苦難?我們不都是天父的子民麼?”
望著塔西夏麵無表情的臉,約克自顧自感慨地說道。
“是教皇冕下解答了我的困惑,用行動給予了我答案。”
“是啊,我們都是天父的子民,我們應當共同遭受苦難——不論天上還是地上。”
“這也是我為什麼死心塌地追隨教皇冕下的原因,隻有他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都是為教皇冕下儘功。”塔西夏最終點了點頭,至少約克大天使對教皇冕下的讚頌讓她還算滿意,“接下來約克大天使你打算怎麼辦呢?城中還有不少的魔鬼,其中還有一小部分劫持了當地的人質。”
“冇怎麼辦,我得到的指令是魔鬼一個不留。”約克大天使冷漠地說道,“至於那些地表的世人們,我們一視同仁,與魔鬼抗戰算他們的榮耀,為神明犧牲也是他們的榮幸。”
大天使約克和大天使塔西夏的對話,南約城的人們並不知曉,此時,他們正激動地看著天空中不斷降臨的天使們。
“天使們來了!天使們來了!”
他們激動地在屋子裡祈禱,感謝神明給他們的迴應。
艾瑪和安德烈也不例外。
他們欣喜地看著土耳犬還有四臂金剛,從他們的後廚帶著鍋碗瓢盆衝了出去,與天使們戰鬥到一起。
然而,這份欣喜並冇有持續多長的時間。
到了下午的時候,酒館的大門再次被粗暴地打開了。
一群全副武裝的天使走了進來。
“啊,天使大人,您坐坐坐……”安德烈趕忙上去迎接,堆著滿臉的笑意。
但那些天使卻麵若冰霜,並不理會安德烈的殷勤。
“聽說,你們這裡收留過魔鬼?魔鬼經常來你這裡進食?”為首的審判天使睥睨他道。
安德烈的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是哭喪了起來:“天使大人,你可要明察啊!是那些魔鬼們強占了我們的酒館,還把我們庫房裡的食材都吃光。我們可算是等到天使大人你們來了……”
可是,這些天使並冇有理會他。
隨著為首的審判天使揮了揮手,天使們開始在酒館裡行動起來,粗暴地打開酒館的每一個房間。
“哎哎哎,天使大人,你們這是乾嘛呀。”安德烈想要阻止,卻被審判天使一劍砍翻在地。
“安德烈!”艾瑪驚呼地跑出來,慌亂地伸出手去堵住安德烈鮮血淋漓的傷口,憤怒地對那些天使質問道:“你們這是乾什麼啊?”
“哼!魔鬼強占了你們的酒館,你們為什麼不反抗?”
審判天使森寒地說:“你們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證明瞭你們麵對魔鬼時的懦弱,我懷疑你們的酒館裡麵還藏有魔鬼或魔鬼的器物。”
“艾瑪……彆,彆衝動。就讓……讓天使大人們搜吧。”艾瑪懷裡的安德烈艱難地對她說,他害怕艾瑪做傻事。
天使翻箱倒櫃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地傳來,前幾日魔鬼突入都完好無損的酒館,此刻卻在天使的翻弄下變得一片狼藉。
艾瑪無助地望著這一切,渾身顫抖地捂著安德烈的傷口,可那溫熱的血液仍不斷從她指縫間湧出,在地板上漫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仁慈的天父啊……這是為什麼啊?”她把頭埋了下去,眼淚止不住地流下,絕望地在內心不住呢喃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們來承擔這一切……到底……到底誰能來救救我們啊……)
苦難仍舊在南約城的各處上演,甚至比之前還要愈演愈烈。
而在遠方的天際邊,神色嚴肅的許興騎著翼龍正飛快地向這裡馳來。
那些來自城中,經由雲朵反射的光線被許興的皮膚和眼球收集,最終在他的腦海裡彙聚成了圖像。
還未到南約城,他已經知曉了城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