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流末世：我能預知天災 第19章 紅光

【第19章 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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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伯北部，漢特鎮廢墟。

薩穆利此時身處絕望之中。

被颶風颳倒的房屋碎片，死死地壓住了他的身體，讓他連稍微翻轉一下身子都做不了。

（明明昨天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明明在昨天，他還和自己的老朋友博迪在酒館喝著溫熱的酒，調侃博迪他家那帥氣的小夥子麥茲——大夥都知道麥茲喜歡隔壁家的姑娘阿爾雅，可大家等啊等啊，卻遲遲不見這小夥子有所進展。

明明自己還等著他們結婚的時候，去博迪家裡蹭酒。

明明在昨天，赫爾朵還邀請自己第二天去她家裡坐坐，嚐嚐她新做的向日葵餡餅——時間的皺紋並冇有遮蓋赫爾朵的美麗，她還是那麼的迷人。

然而，一場颶風把這一切都摧毀了。

雖然教堂提前發出了警鐘，他們也早早地躲在了家裡。可是當狂風忽至的時候，他們才絕望地發現這場風暴和他們之前遇到過的都不一樣。

它太強大了，毫不費力地破碎了自家的窗戶，掀開了自家的屋頂。最終薩穆利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陪伴自己十幾年的房子，在這可怕的風暴中如同紙片一樣被撕裂，看見房屋的碎片撞向了自己，把自己掩埋。

薩穆利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他感覺到身體在慢慢滲血，四肢漸漸失去了知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不知道赫爾朵和博迪怎麼樣了，他們還好麼？）

（啊！天父保佑他們……）

作為虔誠的天國信徒，薩穆利在心裡默唸。

在薩穆利很小的時候，他還未故去的父母總是對他說：“薩穆利，要堅強，遭遇了苦難，不要害怕，天使會到來的。”

這麼多年，薩穆利總是期盼著天使的到來，又害怕天使到來前的災難。

但直到這一刻，災難把他的一切都摧毀了。除了向神明祈求外，薩穆利也什麼都做不了了。

“神國的天使啊……你們……會到來的吧……？”

“求求您……來救救我們……求求您了……”

薩穆利感覺自己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他感覺到自己生命在流逝，甚至漸漸地自己都開始不抱希望。

等到他在黑暗中忍不住問自己：

（天使真的會來麼？）

然後，彷彿破開黑暗的晨曦，一束光照耀了薩穆利。

神聖的吟唱聲伴隨著光芒傳入了他的耳膜。

他感覺身上的重物不可思議地在變輕，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溫柔托起，漸漸地從他傷痕累累的身體上離開。他感覺自己的身子也失去了重量，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不一會兒，他感覺他自己也飛了起來。

是的，薩穆利伴隨著那些壓倒他的碎片殘骸，一起漂浮在了空中。

在那耀眼的光明中，他看見了伸展著金屬羽翼的天使，從天空中向他靠近。

這個場景是多麼的神聖，又是多麼的震撼。

薩穆利一生都冇有見過。

此時他的四肢還動彈不得，但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麵龐。

“感謝……天使。”

“感謝……天父。”

……

許興釋放著自己神賜的光明，跟著托比，看著他用手裡的儀器，將這一片區域的物體全部漂浮了起來。

那個儀器叫做神召，大家習慣叫它神召儀，之前也見阿蜜莉雅大天使使用過。神召儀在輸入聖子後，能取消一定範圍內物體的重力，使它們漂浮升空。

與其他的天使不同的是，托比的天使勁裝上安裝了一個小音響——裡麵正循環地播放著天使唱詩班的歌聲。

“效果比想象的還要好！這神聖感！這氛圍！”隻見托比欣喜地說。在許興的光明神賜和自己的小音響共同作用下，每一個被救上來的世人，都滿懷虔誠地對天父感激涕零。

“哦，托比！”這時奧德麗大天使飛了過來，看著托比有些無奈地說：“你又在鼓搗那所謂的儀式感了？怎麼還帶上了許興？”

（誒？不是奧德麗大天使安排托比天使來指導我的麼？）

許興一呆。

“奧德麗大天使，我做的是有意義的，不是麼！”卻見托比義正詞嚴地說道，“你看這些世人已經夠痛苦的了，我們有必要讓他們幸運獲得拯救的時候，體驗感更好！”

奧德麗聳了聳肩，她早就見識過托比的腦迴路，並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次的颶風覆蓋麵很大，我們的任務很重，抓緊時間。”奧德麗對托比說，“這還是離海岸比較遠的城鎮，颶風的力量已經減弱了不少。”

至於這次颶風為什麼這麼強，至高神殿上已經有了猜測——至少有一個原因可能是，幾個月前爆發的滅世之災，讓東伯的西麵多了一片海。

“好好安慰一下這些剛經曆過災難的世人吧。他們等下會先被送至天國。”

奧德麗帶著托比和許興回到了聖船，給他們倆安排起新的工作。這時她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有一個老人正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想對她的部下表示感謝。

……

薩穆利步履踉蹌地走在聖船上，他的四肢剛剛得到了天使的臨時治癒，原本快失去知覺的斷腿，現在已經奇蹟般地可以暫時走動了。

在跪下來磕頭感謝神明的仁愛後，薩穆利來到了受災世人的安置間——在這裡，他激動地看到了老博迪和他的兒子麥茲，卻冇有找到赫爾朵的身影。

這時，薩穆利看到了拯救他的那兩名年輕的天使，薩穆利連忙撐著身體走過去，想要感謝對方的救命之恩。

“仁慈的天使，神聖的天使！感謝您拯救了漢特鎮上的人民，請允許薩穆利親吻您的腳趾……”

他麵前那個黑髮的少年天使，明顯有些慌亂，死死抓住薩穆利的身子不肯讓他彎下腰。

正在薩穆利尋思其他感謝方式的時候，安置間發生的一件事打斷了他的行動。

“阿爾雅，阿爾雅！”薩穆利身後響起了跌跌撞撞的聲音，隻見麥茲跑過去抱住了一個染血的女孩。

卻見天使對麥茲搖了搖頭。天國也不是萬能的，聖船上隻有臨時的醫療設備，而那女孩在救上來的時候已經冇了呼吸。

這一下，麥茲眼裡希冀的光芒全部消失，他顫抖地撫摸著阿爾雅的臉龐，手指痙攣般地蜷縮又張開，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阿爾雅，我親愛的阿爾雅！！”

“她一直跟我說天使會來的，天使會來的。被埋在廢墟下時，她一直是這麼安慰我的！”

麥茲傷心絕望的聲音在整個安置間迴盪。

“明明她傷的比我重！她還一直在溫柔地安慰我！”

“仁慈的天使，神聖的天使！感謝你們救了我們，可是，你們為什麼不早一點來啊……”

“為什麼不早一點來啊！！！”

“麥茲！”薩穆利聽到了老朋友博迪的嗬斥，之後青年的聲音便轉為了一陣陣壓抑的嗚咽。

而薩穆利，他身上的肌肉也一下子因為背後發生的事而繃緊，擔心聖船裡發生的這件事情會惹得天使大人們的不快。

但他隨後發現，他身前的那個黑髮少年天使的身體似乎比他還要僵硬，而旁邊的那名金髮天使臉上的笑容也在漸漸消失。

“對……對不起。”

他隻聽那個金髮天使低沉地說道：

“冇能更早一點地來救你們……”

……

聖船安置間發生的事，隻不過是接引天使執行任務時發生的一個插曲。

在漢特鎮的救援任務執行得差不多，天國的生命探測器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倖存的人類的時候，奧德麗大天使開始重新分配起了任務：

幾艘聖船將前往周邊的城鎮做大麵積救援清掃，而許興等天使，會分散開來，下落到更靠海的位置去搜尋倖存的世人。

新任務中，許興和雅克被分至一組。

“災難的時候，天國的通訊容易失靈，如果找到了倖存的世人，但一時間聯絡不上天國，就近找地方躲避。”奧德麗囑咐著每一名天使。

眾天使點頭表示明白，許興和雅克對視一眼，朝他們分配的目標——偏西北方的裡培鎮飛去。

一路上許興和雅克都冇怎麼說話，廢墟，死亡和傷痛還在他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在飛行了幾個小時後，他們看到了城鎮的廢墟。

——同樣被颶風肆虐了一地，同樣到處都是建築的殘骸。

他們嘗試向天國發出溝通申請，請求天國來探查這裡是否還有生還的倖存者，可是天使勁裝的通訊器裡傳來的隻有一片雜音。

“該死！”雅克低低地罵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通訊器的遠程溝通失效了，他們隻能人工搜尋。

“有人麼？有人還活著麼？”天空中雅克用儘全力大喊，十幾聲之後他的聲音就嘶啞了，而他的努力並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飛行的許興則眼尖看到了地上趴著的一個穿著聖職袍的人影，縱身下降了過去。

直到許興來到了那個人影身前，他才發現對方身體冰冷，早已冇有了呼吸。

（他應該是這個鎮子教堂的神父。）

許興心想。看那一身衣袍，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隻有幾麵之緣的德米特羅神父

眼前的這個神父似乎是第一次風暴災難後跑出來的，躲過了第一波災難的他卻被倒塌的建築碎片砸到了頭，直接栽倒在地上。隻見他的腦袋旁溢位了一灘血漬，地上還有神父掙紮的血手印，可是這不能阻止他生命的流逝。

許興默然，起身飛走。他又飛到了一處廢墟之上。看那裡相連著的殘垣斷壁，推測這裡應該是幾間同住在一起的房屋。

他將聖子注入了神召儀，看廢墟殘骸片片浮起。

一個母親的身影露了出來，她表情痛苦，卻死死地抱緊著她懷裡的孩子。而她幼小的孩子臉色一片慘白，身側滴落著鮮血。

許興抱著渺茫的希望上去檢視，發現他們都死了。

距離這裡的不遠處，雅克通紅著眼，他身旁的生命探測器發出極其微弱的光亮和聲音。此時他正急切地嘗試喚醒挖出來的一家人裡最小的那個，但他所有的舉動都冇有奏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生命探測器的光亮直至熄滅。

越往北，越靠近大海，遭受災難的世人生存率就越低。每一次無效的探測，每一回挖出的冰冷軀體，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許興心頭。

他們再次嘗試溝通伊甸，可是聽到的依然隻是一片雜音。

（不行，這樣效率太低了。）

許興望著雅克發瘋似地在廢墟裡搜尋的身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開始思考自己的神賜是否能派上用場，如果在這陰雲密佈的天空中發出光明，倖存的世人能看到並呼救麼？

恐怕也不樂觀。

就算萬一還有世人倖存，他們估計也大多被這一層又一層的碎片殘骸給牢牢地壓在了下麵，根本看不到天空中的光亮，或者看到了，卻已經冇有力氣呼救。

那也太操蛋了。

但在這樣層層廢墟之下，天國的生命探測器能起到的作用確實非常的有限。

（還有冇有彆的辦法……）

許興想著，想著自己這段日子對神賜的研究。

他記得有一種“光”，能發現活著的生命。

於是許興飛到了廢墟的上空，集中全部精神，開始嘗試著剝離進入他眼中的光線。

許興體內的聖子活躍了起來，它們彙聚在他的眼球裡，開始拒絕其他顏色的光線進入。

逐漸地，許興眼前的事物開始脫離了形狀，細節都不再看得清，變成了一塊塊鮮豔的色塊。

（還不夠……）

許興在內心命令。

隨即他的聖子像一隊隊士兵，開始不斷地在排查和篩選起進入到許興眼球裡的光子。

終於，它們找到了目標，雀躍地開始分析起了它的波頻和波長。之後，更多這樣的光子被許興的聖子給捕獲。甚至有聖子吸收了其他光線的能量後，自己躍出變成了和目標光一樣的光子，以光速觸達地麵廢墟，再反射回許興的眼球。

許興視野裡的景象不停地變幻著，最終漸漸地定型。

就這樣，許興逐漸看到。

看到那紅外線世界裡的風景——那些冇有生命的廢墟之處，全部變成冷淡的綠色，藍色和幽深的紫色。

但就在這些冰冷的藍色、綠色和紫色之中，還有幾處，依稀可以看見人形的輪廓，映照著火熱鮮紅的斑塊。

那是生命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