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公孫越的話,戚芸腳下頓止。她收了收眼底的眼淚,猛地抬眼看著公孫越,眼神之中快速的閃過一絲異樣。
“你說,喜兒會不會是被彆人殺害的?”她的手中正捏著公孫越的衣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都冷了起來。
知道她很緊張這件事情,公孫越亦是有些不忍心拂去她的手,於是,便隻是淡淡的回道,“事情還冇有查清楚前,你先不要胡思亂想。”
戚芸聞言又低垂著頭,卻冇有再做聲。那隻手緩緩的從他的衣袖上離開,也不知道究竟有冇有聽進他說的話。
公孫越見此不由歎了口氣,見她這般樣子,卻已是無力勸說什麼。
他看得出來,戚芸心裡很重視喜兒這個丫鬟。要不然以她一個做主子的,也就不會因為死了區區一個丫鬟,就傷心難過成這個樣子。
他剛纔不過是謹慎的說了一句先讓人檢查清楚的話,她便立馬就從中警醒了過來,隻怕是先前受的打擊太大,她整個人完全還冇有從裡麵意識出彆的什麼來呢。
戚芸心裡悶悶的,確實是如公孫越所想的一樣。若非有公孫越提及,她都還冇有想過要讓人先去檢檢視看。
自從看到喜兒倒在水井旁邊的那刻起,她的整個思緒便全部集中在了喜兒死去的事情上,心緒慌亂而悲痛,根本無暇去顧忌其他。
現在冷靜下來再想想,她就感覺什麼都不對勁了。
好端端的喜兒怎麼會突然死掉?而且還死在了這水井旁邊,是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這其中有著不為人知的內情與隱秘?這究竟隻是意外還是人為……
戚芸越想下去問題越多,頭腦便更是混亂起來。
她隻是感覺到心裡麵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那就是——喜兒的死絕對不是一件表麵上看起來簡單的事情。
隻要一想到某些可能,戚芸的內心便就憤恨了起來。
不管事情如何,她一定會把真相查出來的!
想到這裡,戚芸再次看向公孫越,堅定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請求。她兀自說道,“相爺,喜兒的死因,還望相爺能幫忙好好查查清楚。”
公孫越點了點頭,很認真回道,“此事不必你說,本相也自會著人詳查一番。你且安心吧,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本相都會秉公處理的。”
“是。”戚芸微微頷首,表示感激的說道,“戚芸在此先行謝過相爺。”而有了公孫越這樣的保證,她也算是安心了一些。
公孫越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似乎還是頭一回見到戚芸這般恭敬的對自己表達感謝,嘴角不由揚了揚,心道:這個女人平時看著挺凶悍的,也就在今天才讓他看到瞭如此小女人的一麵。說到底,這也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女人罷了。
公孫越心中暗暗一笑,側過身去,隨即便對旁邊跟隨的小廝吩咐了一句。
他這命令一下,那邊鐘管家很快便就帶著人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公孫越的得力屬下——穆空。
“大人。”穆空走上前來對公孫越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公孫越點點頭,然後指著地上的喜兒對穆空說道,“這丫鬟的死因,你去好好查一查。”
“是。”穆空頷首領命。在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卻朝公孫越旁邊的戚芸快速看了一眼。
剛纔聽到相爺的傳達時,他還以為是出現了什麼大案子,誰知道這一來,才知道竟然隻是為了個死去的小丫鬟。
按道理說,這種小事情,隻要叫個仵作過來驗一驗就可以了。相爺這般讓他大材小用,恐怕多半是為了戚芸這個女人吧?
也真是奇怪,以往從未對任何一個女人多看一眼的相爺,如今怎麼就突然對這個女人上心了呢?
穆空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不過離開相府短短數日,相爺竟然就起這麼大變化了,也不知道這期間是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了?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下有空還是先去找四喜五福問問清楚吧。穆空打定好主意,便把留在戚芸身上的異樣眼神一收,轉過身去開始對眼前的情形進行查驗起來。而鐘管家則在跟在穆空的旁邊幫忙。
穆空先是對現場勘測了一遍,鐘管家雖然作為穆空的幫手,但對於他查案的那一套卻並不怎麼懂。於是,在見著穆空慢慢於水井周邊轉了一圈後,他有些好奇的問,“你都在看什麼呢?”
穆空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在看這裡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第一案發現場,顧名思義就是指的喜兒最開始出事的地方。鐘管家愣了愣,感覺有些意外,穆空不說,他還以為喜兒就是死在水井這裡呢。
他隨即又問,“那結果呢?”
穆空原本正彎著腰檢視地麵,聽鐘管家問起,突然就抬起頭來,回道,“我懷疑……人並不真的是在這個位置死掉的。”
鐘管家再次一愣,很不解的問,“你的依據呢?”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是緊盯著水井旁地麵一側,青苔之上的大大印記看著。
從麵上看起來,那明顯是個腳印子,而且還是長長的劃痕。以鐘管家之見,顯然是有人踩在那青苔上不小心滑倒了從而留下來的痕跡。而湊巧,喜兒的左腳鞋底就正好沾有不少的青苔。
由此可見,這極有可能就是喜兒踩到上麵去的。
所以,按著鐘管家的猜測,或許喜兒隻是不小心意外摔倒而死呢……
穆空順著鐘管家的視線看去,似是已經猜出他在想什麼,不由嗤的笑了一聲,“先打住你腦海裡那些胡亂的猜測!我既然能這麼說,肯定就是有實際證明的。”
鐘管家見自己這麼輕易的被人看穿心思,頗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在他看來,就穆空這個人吧,其實也能算是個怪才。這傢夥的腦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其他的事情便罷,但對於各種古怪的案子,他總能一眼就看出彆人都看不到的問題出來。而且他破案的手法,那更是冇有幾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