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隱龍穀的青石路上便傳來重型機械的轟鳴聲。李思成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上,手中的望遠鏡將山穀全景儘收眼底。遠處,鷹嘴崖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而下方即將開工的工地,恰似巨獸腹下即將破土的新芽。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望遠鏡的金屬外殼,這是他年輕時創業挖到第一桶金後買的第一件奢侈品,此刻卻比不上工地上任何一塊磚石來得重要。
“李總!招標結果出來了!”張明遠氣喘籲籲地爬上瞭望塔,竹扇不知何時換成了對講機,“鴻運建築中標,但……”他的聲音突然壓低,“他們的老闆周鐵山,是王震天的遠房表親。”
李思成的瞳孔微微收縮,望遠鏡的鏡片反射出一抹寒光:“意料之中。王氏集團在建築行業根深蒂固,想完全避開談何容易?”他轉身望向身後的設計團隊,蘇蔓正在調試測繪儀,陸野則對著圖紙喃喃自語,“讓法務部在合同裡多加幾道防火牆,另外,給老趙的安保隊再加二十人。”
三日後,十八輛工程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盪開進山穀。打頭的皮卡車上,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跳下車,工裝褲膝蓋處打著補丁,卻難掩舉手投足間的豪邁。他就是周鐵山,身後跟著個精瘦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抱著厚厚的檔案夾。
“李總好雅興,在這世外桃源搞建設!”周鐵山的笑聲震得樹梢的露珠簌簌掉落,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我周鐵山,彆的不敢說,就三個字——‘信得過’!”
李思成握住那隻佈滿老繭的手,表麵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警惕:“周老闆的大名如雷貫耳。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項目既要快,更要像。”他指了指一旁的設計圖,“每一塊磚都得是1982年的模樣。”
周鐵山的目光掃過圖紙,突然皺起眉頭:“李總,這夯土牆的工藝可不好做。現在都是混凝土澆築,要找會古法夯土的老師傅,比登天還難!”他身旁的年輕人適時遞上一份檔案:“除非加錢,否則工期至少延長兩個月。”
張明遠的竹扇“啪”地合上:“周老闆這是坐地起價?我們招標時可冇說過這個!”
“張導彆著急嘛!”周鐵山摸出旱菸袋,吧嗒吧嗒抽起來,煙霧在他臉上繚繞,“您瞧瞧這圖紙,還要在土牆裡藏電路和溫控係統,這不是難為人嗎?”他吐了個菸圈,“這樣,加三百萬,我保證從山西請三個老把式過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打破了僵局。王若璃的紅色跑車揚塵而來,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優雅下車,身後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手裡拿著攝像機。
“喲,李總這是要大興土木啊?”王若璃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像毒蛇般盯著圖紙,“不過聽說周老闆和我叔叔關係不錯?”她故意將“叔叔”咬得很重,“要是有人在施工質量上動點手腳……”
周鐵山的菸袋猛地一抖,菸灰撒了一地。李思成卻突然笑了:“王小姐訊息真靈通。不過您放心,我們有專業的監理團隊。”他轉頭對周鐵山說:“三百萬可以,但每道工序都得錄像存檔。”
當晚,工地臨時搭建的板房內,燈火通明。周鐵山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地上畫著施工方案,一旁的年輕人小聲提醒:“老闆,王小姐那邊……”
“少廢話!”周鐵山瞪了他一眼,“老子在這行混了三十年,還輪不到彆人指手畫腳!李總既然敢用我,就是信得過我。”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再說了,王震天那老東西,這些年冇少剋扣我們工程款!”
與此同時,李氏莊園內,林宛如盯著丈夫連續一週未歸的空床鋪,指尖無意識地揪著床單。手機突然震動,林悅發來一張照片:工地大門緊閉,隱約可見“鴻運建築”的招牌。
“媽,我打聽到了,姨父在搞一個神秘項目。”林悅的語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具體是什麼,他們守口如瓶。”
林宛如咬著嘴唇,撥通了一個神秘號碼:“喂?幫我查一下鴻運建築和李思成的關係……對,不惜一切代價。”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工地上,挖掘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剷鬥破土的瞬間,驚起一群白鷺。周鐵山站在土堆上,扯著嗓子喊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夯土牆要一層一層來,誰要是敢偷工減料,老子扒了他的皮!”
蘇蔓拿著圖紙,逐一覈對施工細節。突然,她發現地基的尺寸有偏差:“周老闆,這尺寸不對!”
周鐵山擦了把汗,咧嘴笑道:“蘇工,這是故意的。您看啊,”他指著遠處的溪流,“原設計排水不好,我給改了個坡度。”他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數據,“我在太行山修過二十年窯洞,這點經驗還是有的。”
蘇蔓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遠處,李思成站在老槐樹下,望著工地上忙碌的身影,手機突然震動,是兒子李曉聰的訊息:“爸,最近怎麼老見不到你?我……有點想你了。”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許久,最終隻回了個笑臉。轉身時,卻撞見周鐵山正往土牆裡塞什麼東西,臉色瞬間陰沉:“周老闆,這是乾什麼?”
周鐵山嘿嘿一笑,掏出個紅布包:“給土牆鎮宅的!我媽臨終前說,每堵牆都得有個念想。”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紅布,裡麵是個鏽跡斑斑的毛主席像章,“這是我當年插隊時的寶貝。”
李思成的目光柔和下來,拍了拍周鐵山的肩膀:“辛苦你了。”他望向正在搭建的供銷社,想象著兒子在這裡挑紅糖、稱煤油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夜幕降臨,工地亮起無數盞探照燈,宛如繁星墜落人間。周鐵山坐在工棚裡,數著嶄新的工程款,突然聽見外麵傳來異響。他抄起鐵鍬衝出去,正撞見幾個黑影在堆放建材的地方鬼鬼祟祟。
“什麼人?”周鐵山的怒吼聲驚醒了整個工地。黑影們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卻被老趙帶著安保隊團團圍住。手電筒的光束下,幾人手臂上的王氏集團刺青格外刺眼。
“給王震天帶句話,”周鐵山揪起為首的人,“老子不是他的狗!”他將人狠狠摔在地上,轉頭對李思成說:“李總,看來這工地得加強戒備了。”
李思成點點頭,目光堅定:“明天開始,三班倒值班。另外,加快施工進度,我總覺得……”他望向天空中若隱若現的烏雲,“要變天了。”
而此時的李曉聰,正躺在自家泳池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螢幕突然彈出一條新聞:隱龍穀發現神秘工地。他眯起眼睛,盯著照片裡隱約可見的土牆,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好奇。
工地上,施工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起重機吊起巨大的橫梁,工人們的號子聲在山穀間迴盪。每一塊磚石的堆砌,每一根梁柱的搭建,都承載著一個父親的希望,也編織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隨著工程的推進,這個藏在山穀裡的“時光小鎮”,正一點點揭開它神秘的麵紗,而等待它的,將是更多的挑戰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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