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村的冬夜彷彿被凍住了時光,凜冽的寒風如同凶猛的野獸,呼嘯著掠過屋簷,發出淒厲的 “嗚嗚” 聲。李曉聰坐在窗前的書桌前,桌上那盞老舊的煤油燈散發著昏黃而微弱的光,燈芯時不時 “劈啪” 爆開細小的火星。他嗬出的白氣在這寒冷的空氣中迅速凝成細小冰晶,簌簌落在攤開的《高考英語核心語法》書頁間,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彷彿在和他玩著捉迷藏的遊戲。長時間握筆的手腕早已發酸,他下意識地揉了揉,忽然聽見廚房傳來陶罐碰撞的輕響,那熟悉的聲音像一首悠揚的搖籃曲,輕輕安撫著他疲憊的心靈 —— 王嬸又在煨湯了。
“阿聰,來嚐嚐新磨的核桃露。” 王嬸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幾分溫柔的呼喚。她繫著補丁摞補丁的藍布圍裙,圍裙上還沾著些許麪粉,顯然是剛忙完家務。手中的粗陶碗裡,核桃露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氤氳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眼角那一道道深深的皺紋。李曉聰剛要伸手接過,卻瞥見碗沿沾著幾點暗紅,仔細一看,竟是王嬸手指上的凍瘡滲出的血珠。他的喉頭猛地發緊,一股酸澀湧上心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早天還未亮時的場景:寒風刺骨,溪麵上結著厚厚的冰,王嬸卻跪在溪邊,雙手在冰水中不停地搓洗著他的校服,通紅的手指早已失去了知覺。
“快喝,涼了就冇功效了。” 王嬸笑著用袖口擦了擦額頭,髮梢還沾著灶灰,眼神中滿是關切,“你王伯說,核桃補腦,最是適合唸書的娃。” 她的話語像冬日裡的暖陽,溫暖著李曉聰的心。話音未落,木門突然 “吱呀” 一聲被推開,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大片大片的雪花撲麵而來,瞬間讓屋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分。裹著一身霜雪的王伯跨進門檻,他肩上扛著的柴禾 “嘩啦” 一聲堆在牆角,震落的冰碴在地上叮噹作響,彷彿奏響了一曲冬日的樂章。
“這次縣統考排名如何?” 王伯用凍得發紫的手費力地解開草繩,粗糲的指節輕輕敲了敲李曉聰的書桌,聲音帶著山裡人特有的渾厚,卻藏不住眼底那濃濃的關切,“聽張老師說,你數學壓軸題又用了辯論那套法子?” 李曉聰剛要開口回答,王嬸已快步上前,把一條溫熱的毛巾塞進丈夫手裡,嗔怪道:“先暖暖,彆一回來就問功課,孩子累了一天!” 王伯憨厚地笑了笑,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坐在火塘邊,火苗映紅了他佈滿滄桑的臉龐。
然而,這份平靜的日子很快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打破。那天晚自習後,天空像被打翻的墨水瓶,漆黑一片,狂風裹挾著鵝毛大雪瘋狂肆虐,彷彿要將整個清平村吞噬。李曉聰頂著風雪艱難地往家趕,每走一步都要費儘力氣。他的書包裡揣著剛發的模擬卷,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一塊大石頭。回到家,推開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王伯正往火塘裡添著粗糲的木柴,火苗 “劈啪” 爆開火星,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如同刀刻一般。
“說說吧。” 王伯往搪瓷缸裡斟了碗烈酒,辛辣的氣息混著鬆木煙燻,在狹小的屋裡瀰漫開來。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李曉聰,那目光彷彿能看穿他的內心。李曉聰盯著跳動的火苗,突然想起在申城時,父親李思成麵對虧損千萬的項目,也是這般沉穩的語氣。他攥緊褲腿,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聲音有些哽咽:“三角函數那章,怎麼都理不順,我是不是真不是讀書的料……”
話音未落,王嬸已從裡屋衝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未洗淨的菜葉,顯然是在準備晚飯。“說什麼胡話!” 她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輕輕捧住李曉聰的臉,眼中滿是心疼,“你忘了上次幫小雨補課,三天三夜冇閤眼?這點坎就把你難住了?” 就在這時,火塘裡的木柴突然炸裂,濺起的火星落在李曉聰手背,他卻渾然不覺,沉浸在那份無助與迷茫中。
王伯默不作聲地從床底拖出個木匣,木匣上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許久未曾打開。他用袖口輕輕擦去灰塵,小心翼翼地打開木匣,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李曉聰從初中到高中的獎狀。最上麵那張 “學科競賽一等獎” 的證書邊角已捲起毛邊,是王嬸用布條仔細包了邊,還在邊角處繡了幾朵小花。“我和你嬸子冇讀過書,” 王伯摩挲著證書上的鋼印,聲音突然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紅,“但我們知道,真正的讀書人,不是看分數,而是看有冇有‘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牆角的開山斧,大步走向院子。李曉聰和王嬸對視一眼,急忙跟了出去。風雪中,王伯掄起斧頭劈向凍得堅硬的木樁,每一擊都用儘全身力氣,震得地麵發顫。“這木樁看著硬,找準紋路,一斧下去也得裂開!” 王伯一邊劈柴,一邊大聲喊道,“學習就像劈柴,找不到竅門,使蠻力有什麼用?” 斧刃與木樁碰撞的火星,在雪幕中劃出耀眼的軌跡,彷彿是希望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當晚,王伯翻出珍藏的牛皮酒囊,那酒囊被歲月磨得發亮,上麵還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他往李曉聰碗裡倒了小半杯酒,眼神中滿是鼓勵:“嚐嚐,這是五年前我埋在老槐樹下的‘狀元紅’。” 辛辣的酒液下肚,李曉聰感覺有團火從喉嚨燒到心口,驅散了些許心中的陰霾。王嬸在一旁絮絮叨叨:“明天我去隔壁村請劉老師來,聽說他教三角函數是把好手。你呀,就放寬心,好好學。”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皎潔的月光透過糊著報紙的窗欞灑進來,在王伯佈滿老繭的手上鍍了層銀霜。李曉聰望著這雙曾為他遮風擋雨的手,那手上的每一道皺紋、每一個老繭,都訴說著無數的艱辛與付出。他突然想起穿越前那個驕縱的自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感激。此刻,他握緊酒杯,鄭重地說:“爸,媽,我一定考上清北,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這話讓屋裡突然安靜下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王伯背過身去,用力抹了把臉,聲音悶在胸腔裡:“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背書。” 可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內心的激動。王嬸卻紅著眼眶,往他碗裡夾了個荷包蛋,聲音有些顫抖:“快吃,吃飽了纔有力氣做夢。”
而在千裡之外的彆墅監控室裡,氣氛同樣凝重而溫暖。李思成死死盯著螢幕,易拉罐拉環領帶夾深深嵌進掌心,留下一道紅痕。當看到兒子舉起酒杯的瞬間,這位見慣商場風雲、一向沉穩的億萬富豪,第一次摘下眼鏡,用袖口狠狠擦拭眼角。他的眼神中滿是欣慰與心疼,彷彿看到了兒子的成長與蛻變。張明遠悄悄調整攝像頭角度,將鏡頭對準火塘邊緊緊相挨的三個人影 —— 在這個風雪夜,跨越時空的親情,正以最質樸、最溫暖的方式,照亮著少年前行的道路,給予他無儘的力量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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