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時節的申城,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李氏集團總部的會議室內卻氣氛劍拔弩張。李思成將一份檔案重重拍在會議桌上,震得投影儀的鐳射筆都跳了起來,金屬撞擊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諸位,企業剛喘過氣,你們說該先還貸款,還是擴充生產線?”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相框裡曉聰的照片上 —— 少年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藍布衫,在清平村的黑板上工整地寫著數學公式,那專注的神情讓他內心泛起陣陣暖流。
研發總監張建國推了推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神滿是憂慮,額頭上的皺紋也因擔憂而更深了幾分:“李總,瑞士銀行的欠款再不還,信用評級一旦下調,後續融資……”
“信用評級重要,還是孩子的未來重要?” 李思成突然扯開領帶,鎖骨處猙獰的舊疤隨著呼吸起伏,那是創業初期被競爭對手暗算留下的印記,此刻彷彿也在燃燒。他快速調出清平村的實時監控畫麵,畫麵裡曉聰正舉著用竹筒和麻繩自製的教具,給小夥伴們講解光的折射,少年認真的模樣讓他既心疼又驕傲,“看看這些孩子!他們用樹枝當筆,用沙地當紙,卻能解出二元一次方程!”
會議室陷入死寂,隻有空調外機發出單調的嗡鳴。風控主管陳墨轉動著青銅戒指,上麵暗刻的清平村經緯度若隱若現,他微微皺眉,語氣謹慎:“李總,若將資金傾斜到清平村,需暫停三個海外項目,股東那邊勢必會強烈反對,到時候……”
“讓他們來找我!” 李思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如同他此刻的決心,“當年我睡地下室、吃泡麪創業時,他們在哪?” 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飛濺,茶水灑了一地,“從今天起,李氏集團每賺一塊錢,就有五毛要砸進清平村!”
三日後,一輛輛軍用卡車滿載著物資,沿著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駛向清平村。李思成坐在集團總部的監控室裡,緊盯著大螢幕,眼神中滿是擔憂。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拍打著玻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他看著畫麵裡卡車艱難前行,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李總,前方傳來訊息,木橋恐怕撐不住!” 秘書小吳的聲音帶著焦急。畫麵中,一座搖搖欲墜的木橋橫在湍急的溪流上,正是上次曉聰用三角函數加固過的那座。李思成握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告訴車隊,就算橋塌了,也要把物資送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監控畫麵中,對岸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 是李曉聰!少年穿著破舊的蓑衣,正帶著村民們用繩索固定橋墩。李思成的心猛地一顫,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彷彿這樣就能離兒子更近一些。他多想衝過去幫忙,可理智告訴他,必須隱藏身份。
物資順利抵達後,李思成通過隱藏在各處的攝像頭,關注著清平村的一點一滴。他看到嶄新的算盤整齊擺放在課桌上,黑板擦得鋥亮,牆上貼著曉聰繪製的幾何圖形板報。講台上,新來的數學老師王淑芬正在講解雞兔同籠問題,粉筆灰簌簌落下。
“老師,我能用二元一次方程解!” 曉聰的聲音通過監控傳出來,清脆響亮。他站起身,身上的藍布衫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李思成的眼眶瞬間濕潤,他想起半年前,這個孩子還在酒吧裡醉生夢死,如今的蛻變讓他感慨萬千。
突然,畫麵中出現了騷動。村西頭的周媒婆叉著腰闖了進來,頭上的花頭巾被雨水打濕,嘴裡還大聲嚷嚷著:“李老闆運來的這些鐵疙瘩算盤,哪有我們的老竹算盤順手?還有這水泥黑板,寫字都打滑!”
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有的孩子摸著嶄新的算盤愛不釋手,有的老人卻嘟囔著 “還是老物件好”。李思成眉頭緊皺,立即通過對講機聯絡張明遠:“你去跟村民解釋,新舊教具結合使用,務必讓孩子們能更好地學習。”
當晚,在王伯家召開的村民大會,李思成也通過隱藏的微型攝像頭和麥克風全程關注。油燈昏黃的光暈中,他看著自己提前錄製好的視頻在屋內播放,視頻裡他攤開清平村的規劃圖:“鄉親們,我要修石板路,建磚瓦房,還要在山上架電線!不過,咱們得按 1982 年的樣子來,不能露了馬腳。”
“可那些水泥鋼筋,咋藏得住?” 王嬸納鞋底的手頓了頓,滿臉疑惑。
畫麵中,張明遠推著兩個大木箱走進來,掀開紅布,裡麵是模擬度極高的青磚、茅草和竹篾。“這是特殊材料製成的,既耐用又複古。” 張明遠拿起一塊 “青磚”,在地上重重一敲,發出清脆的聲響,“連聲音都和真的一樣!”
會議正激烈時,林悅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李思成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片刻,還是按下接聽鍵:“悅悅,什麼事?”
“舅舅!您最近往山區彙了八筆钜款,到底在搞什麼?” 林悅的聲音帶著質問,背景音裡隱約傳來林宛如的抽泣聲,“舅媽天天以淚洗麵,說您肯定在外麵養了私生子!”
李思成的手緊緊攥住桌角,指節泛白,臉上的肌肉也因憤怒而緊繃:“胡鬨!那是公司的扶貧項目!”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重重摔在桌上,卻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檯燈。黑暗中,隻有監控螢幕發出微弱的光,照亮了螢幕裡曉聰的獎狀 ——“清平村數學競賽第一名”。
接下來的三個月,李思成通過各種隱蔽方式,推動著清平村的改造。他遙控指揮專業團隊,利用特殊材料,在不破壞 “1982 年” 氛圍的前提下,對村莊進行升級。新修的石板路蜿蜒穿過村莊,表麵故意鑿出磨損的痕跡;用特殊材料搭建的磚瓦房,從外觀看與 1982 年的建築彆無二致;就連電線杆都裹著樹皮,偽裝成木質的模樣。最讓孩子們興奮的,是那間秘密改建的實驗室 —— 裡麵藏著最先進的物理化學儀器,卻被包裝成老式的鐵皮箱。
“李老闆,這發電機藏哪?” 電工老陳撓著頭,看著嶄新的柴油發電機發愁,他的疑問通過對講機傳到李思成耳中。
李思成盯著監控畫麵,仔細思索後回覆:“就放在村頭的老磨坊下麵,對外就說是水力發電。記住,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他還通過信件,指導曉聰和村民們如何巧妙地隱藏這些現代化設備。
這天,李思成正在檢視新到的教學設備安裝情況,突然看到監控畫麵一陣晃動。隻見曉聰漲紅著臉,被幾個孩子簇擁著走來,手裡捧著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李叔叔,這是給您的!” 曉聰的聲音充滿真誠。雖然李思成無法親身在場,但他提前安排張明遠代為接收。
當張明遠打開紅布,裡麵是一個用廢木料雕刻的獎盃,上麵歪歪扭扭刻著 “最佳築夢人”。李思成看著視頻裡的獎盃,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立即口述了一封信,讓張明遠念給曉聰聽:“好好讀書,將來去更大的天地。”
而在申城的李氏集團,股東們的抗議聲此起彼伏。會議室裡,股東們圍坐在一起,臉色陰沉。“李總,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分紅……” 一位股東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不滿。
“分紅?” 李思成將清平村孩子們學習的視頻投放在大螢幕上,畫麵裡曉聰正在用自製的顯微鏡觀察植物細胞,眼神中透著對知識的渴望,“看到這些眼睛了嗎?這纔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從今天起,集團成立‘清平教育基金’,每年利潤的 30% 將注入其中。誰要是反對……”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眾人,“現在就可以拋售股份!”
散會後,李思成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申城璀璨的夜景。手機震動,張明遠發來訊息和一段視頻:“曉聰用槓桿原理設計了新式打水機,效率提高三倍!” 視頻裡,曉聰站在打水機旁,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李思成嘴角揚起,將這條訊息設為特彆提醒。遠處,雷雨又至,而他知道,在那個與世隔絕的清平村,有一束光,正在衝破黑暗,茁壯成長,那是他和兒子共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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