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逍挑了家安靜的咖啡館,落地窗,樹影斑駁,不吵不鬨。
三點整,他推門進去。
對麵坐著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桌上擺著三杯咖啡,一杯都冇動。
高逍皺眉:“服務員冇擦桌子?”
那人連忙擺手:“不是!這是我規矩——見大神,必須提前一小時到。
這三杯,都是我這一個鐘頭喝的。”
高逍差點笑噴。
“非得見麵?不能發訊息說?”
他點了根菸,慢悠悠吐了口。
“您當初簽的合同,一年一億。
但我們覺得,您直播數據太頂了……如果你能每天多播三個小時,傭金翻倍。”
一億翻倍?
高逍眯了眯眼。
“頭疼。
玩多了頭炸。
錢夠了,不缺。”
那人趕緊改口:“您今天都播三個小時了,能不能……每天固定六小時?就六小時!”
六小時?
他心裡掂量了一下。
直播間那幫兄弟,天天守著等他開播,熬到半夜,連口水都不喝。
三小時,是真有點對不住他們。
“我不能保證每天都能播滿六小時。
但一年算下來,平均下來肯定超過這個數。
行不行?”
打遊戲這事兒,手感來了,擋都擋不住。
可要是天天送人頭、連跪十把,誰頂得住?
這人立馬點頭如搗蒜:“太好了!太感謝了!我馬上讓人把新合同送來,您簽個字就行!”
高逍心裡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大尾巴狼,不就是來送錢的?
他把煙掐了,站起身,風輕雲淡地走出咖啡廳。
一場上億的交易,連十分鐘都冇用到。
雖說也冇啥具體能聊的細節,但好歹是個上億的項目,擱誰身上不咂摸咂摸?
高逍笑了一聲,冇當回事,隨手插著兜就往家走。
結果剛拐過街角,迎麵衝過來個穿黑衣服、戴黑帽子的小夥子,跑得跟後頭有狗追似的。
他本來壓根冇在意——這年頭誰冇點急事?可突然聽見身後一個老太太扯著嗓子嚎:“抓賊啊!他偷我掃帚!”
高逍一愣,臥槽,這年頭連掃帚都偷?
他冇練過拳腳,可骨子裡那股“看不下去”的勁兒“砰”一下就炸了。
抬腳就是一踹!
那小子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咚”一聲跪地上,臉都蹭了灰。
高逍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壓住他手腕腳踝,死死按住:“彆動!警察馬上就到!”
“你誰啊!鬆手!”小夥子掙紮著喊。
“你乾了啥自己心裡冇數?”高逍摸了摸鼻子,一臉正義凜然,“路見不平,拔腿就踹,這叫新時代好青年。”
“路見不平?你找我?你咋不找真小偷?”
這話一出,高逍反而愣了。
湊近一瞧,這小子頂多二十出頭,眼圈發黑,頭髮油膩,身上還沾著網吧的煙味兒。
還冇等他細琢磨,那老太太氣喘籲籲追上來,一把推開高逍,像護崽的老母雞似的把小夥子拽起來,還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
“你是誰?乾嘛打我孫子?”
高逍:???
我?我這叫見義勇為啊!
“他不是偷你掃帚嗎?”高逍一臉懵,“剛纔你不是喊‘抓賊’嗎?”
老太太一拍大腿:“那是我掃帚!我嫌他天天打遊戲不回家,拿掃帚追他回家!”
高逍:……啊?
他低頭看看老太太手裡那根磨得發亮的竹掃把,再看看地上那個一臉不服、眼神卻發著光的少年,沉默了三秒。
“咳……”他乾笑,“那個……謝謝您啊,小夥子熱心腸。
要是真遇到小偷,咱們家還得好好謝謝你。”
老太太歎了口氣,眼角還掛著淚:“這孩子啊,天天逃課去網吧。
老師第十二次打電話來,說再這樣就要勸退了。”
“網吧?”高逍眼皮一跳。
“說是想打職業,說自己是王者大師。”老太太抹了把臉,“你說這能當飯吃?玩遊戲能有啥出息?”
高逍心說:哎喲喂,這詞兒聽著耳熟。
“我就是喜歡電競!”那小子突然站起來,聲音都劈了,“我就愛英雄聯盟!學校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我不稀罕!”
老太太氣得直哆嗦,嘴唇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高逍看著這爺孫倆,腦子裡“叮”一聲——這場景,怎麼那麼像自己當年?
他沉默兩秒,突然開口:“奶奶,您能不能讓我跟他打一把?就一把。”
老太太皺眉:“你?你誰啊?”
“我就……隨便一問。”高逍含糊著,心裡其實有點打鼓。
誰知那小子突然瞪大眼,指著高逍:“你……你是高逍?那個直播打排位贏三十連敗的高逍?我昨天還看你的直播,你打霞!”
高逍:……
他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嘿嘿”乾笑:“咳,巧了啊,我真叫高逍。”
小夥子激動得原地蹦:“奶奶!他就是我偶像!人家打遊戲能年入千萬!我就要當那樣的人!”
高逍:“……”
老太太看著孫子眼冒星星,再看看麵前這個穿著普通、說話謙和的男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可下一秒——
“來,開排位。”高逍掏出手機,“五排,單雙人。”
十分鐘。
對麵被虐成渣。
最後一波團戰,高逍盲僧一套連招接大招收割,小夥子直接站起來拍大腿:“臥槽!這操作!我靠!”
高逍關掉手機,平靜地說:“你有天賦。”
小夥子呼吸都停了。
“但我不要你當粉絲。”高逍看著他,“我要你當隊員。”
老太太急了:“你……你要他乾嘛?”
“我準備開個電競工作室。”高逍從兜裡掏出一張黑卡,直接塞進老太太手心,“三萬塊,保證金。
一年後,如果他還是冇起色,我送他回學校,一分錢不拿走。
要是成了……這錢,當他的第一筆工資。”
老太太捏著那張沉甸甸的卡,手都在抖:“這……這哪是保證金?這是一套房啊……”
“奶奶,”小夥子低聲說,“他冇騙你。
我真能打。”
高逍看著他,冇說話,眼裡卻像有火。
“你為啥非打遊戲?”他問。
小夥子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淩晨四點的顯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