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室長一臉尷尬,雖然王富貴這話聽著有點強勢,但轉念一想,兩人不是一個單位的,便苦笑著說:
“街道同誌,你是地方乾部,我們是廠乾部。
我們主要調解工人之間的矛盾,你們街道調解的是鄰裡矛盾,雖說工作有相似的地方,但職責不同。
我不太明白街道為啥派你到我們這兒來。”
王富貴搖搖頭說:
“我哪知道啊,你去問街道吧。”
王富貴這會兒已經很無奈了,不想再聽他們說這些,語氣也變得直接起來:
“趙室長,我就是來給你送任命書說一聲這事。
要是冇其他問題,我就回人事科那邊的調解室辦公了。
街道說讓我協助你們工作,有啥情況你們可以跟我商量,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王富貴這一番話,直接擺出一副擺爛的姿態,把趙室長和旁邊的乾部驚得目瞪口呆。
王富貴上前對趙室長說:
“趙室長,這任命的檔案,我已經給你了,我這就回去了。”
趙室長一臉驚訝的點點頭。王富貴也不廢話,轉身往人事科方向走去。
趙室長看著他的背影,對旁邊的科員說:
“老陳,這人態度好囂張啊。”
被稱作老陳的乾事點點頭:
“室長,我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他。”
趙室長聽了,也陷入沉默,說道:
“我也有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王富貴回到人事科調解室屋內。
馬進臉上掛著笑,率先開口問道:
“見到趙室長了?”
王富貴輕輕點了點頭,應了聲:
“嗯,見到了。”
馬進接著笑嗬嗬地說道:
“雖說以前我冇和街道的調解員搭過夥乾活,但咱們職責差不多,也算是同事了。”
王富貴覺得這話在理,自己雖是協助工作,和他們分屬不同單位,可乾的都是調解的活兒,於是也點頭迴應:
“是啊。”
馬進見王富貴應和,便開始介紹調解室的工作:
“咱們調解室的活兒,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吧,倒也冇那麼複雜。”
他剛準備詳細講講,王富貴突然插了句:
“我有個疑問。廠裡好幾萬員工呢,怎麼調解室就咱們這幾個人,還有其他工作人員冇到嗎?”
馬進聽了,表情有點尷尬。
一旁沉默寡言的張群說道:
“冇,算上你,調解室總共就5個人。”
王富貴一聽,皺起了眉頭:
“5個人要調解上萬員工的事兒,這也不現實啊,這得乾到什麼時候?”
馬進笑著解釋:
“這位街道同誌,你可能想複雜了。
咱們這調解室和街道的調解室工作內容差不多,但流程可大不一樣。
街道主要處理鄰裡糾紛,我們廠的調解方式相對簡單粗暴些。
工人之間鬨矛盾,第一個到場的不是我們調解室。”
王富貴想起麵試時村民抗議的場景,說道:
“是保衛科先出麵。”
馬進點頭:
“冇錯,是保衛科。
一般先讓保衛科去處理,我們調解室後續再跟進。”
王富貴笑著打趣:
“那這麼說,隻要保衛科處理了,咱們調解室不就清閒了?”
馬進趕忙搖頭:
“你可彆想太美。
保衛科隻是把衝突壓下去了,矛盾還在,我們調解室需要將矛盾解決,避免以後再出更大的亂子,這纔算把事兒辦完。”
王富貴皺眉道:
“這不就是售後嘛!”
馬進一聽,眼睛一亮:
“嘿,你這說法還挺貼切,我們這調解室主要乾的就是售後的活兒。”
說著,馬進走到檔案櫃前,抽出一本檔案遞給王富貴。
王富貴隨手翻開一頁,上麵記錄著兩名電工鬥毆的案子,一個電工被打斷幾根肋骨,已經送進紅星協和醫院,打人的電工也被保衛科羈押起來了。
王富貴看著上麵的案子,微微鄒眉,不解這馬進,為什麼拿著案例給他。
馬進瞧見他的表情,笑著問:
“同誌,是不是覺得這案子有點簡單?”
王富貴點點頭:
“是啊,打人的處理了,受傷的也住院了,咱們還需要調解啥?”
馬進耐心解釋:
“當然得調解。
主要是得讓這兩人以後不再起衝突。
我們得先去保衛科和打人的電工談談,再去醫院慰問受傷的電工,保證他們以後見麵相安無事。”
王富貴一聽,心裡叫苦不迭,廠裡工人多,吵架打架是常有的事兒,要是每個案子都這麼處理,工作量可太大了。
好在自己隻是協助工作,不用主動攬活兒。
他接著問:
“這些案子你們都處理完了?”
馬進無奈地搖頭:
“哪能啊,調解室現在積壓了不少案子。
我們隻是簡單的和當事人打了招呼,讓他們後續不要起衝突。”
王富貴一臉疑惑:
“如果再起衝突,我們也會有連帶責任?”
馬進奇怪地看著他:
“那當然,經我們調解後要是又出矛盾,肯定是我們調解室冇做好。”
王富貴聽著頭疼,擺擺手,笑著對馬進和張群說:
“我是街道委派來協助工作的,你們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通知我就行。
這些案子畢竟是廠裡的事兒,我也不好主動插手。”
馬進和張群對視一眼,麵露無奈。
馬進笑著說道:
“街道同誌,你既然是來協助我們的,工作安排是不是得聽我們的?”
王富貴聽出了話裡的意思,想了想,擺擺手迴應:
“我是來協助的,不是聽你們調遣的。
要是遇到難辦的案子,需要我出麵,我肯定不會推脫。”
馬進笑了笑:
“街道同誌,你可能誤會了,小事情肯定不會麻煩你。
這不,剛好有個事兒需要街道出麵。”
說著,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王富貴。
王富貴接過檔案一看,眉頭緊皺。
檔案上說的是1號食堂鬨事兒的事兒,近期食堂食材不如從前,不用肉票買肉的工人打的標準餐食材標準大幅降低,工人們對此十分不滿,聯合起來和食堂鬨了起來。
馬進補充道:
“街道同誌,檔案上寫得挺清楚了,我再補充一點。
現在市場上食材價格比以前貴多了,廠裡每天的預算就那麼多,能買到的東西自然越來越少。
可工人們不理解啊,你是街道的,肯定清楚市場價格,到時候你去和工人們講講這情況。”
王富貴心裡一轉,問道:
“市場食材都漲價了,工人們會不知道?
這裡麵會不會有人故意鬨事?”
這話很巧妙,要是有人故意鬨事,那就違反廠規,保衛科就能介入,調解室就不用費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