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手裡捏著兩張肉票,眼睛瞪得老大,滿臉寫著不可思議,心裡直犯嘀咕:
“這城裡人咋這麼大方?
就借個三輪車,居然捨得給兩斤肉票!”
要知道,在這村裡,肉票可是相當少見票據了。
雖說左家莊待遇比彆的村子待遇要好點,但是肉票這種票據也就過年過節,村委纔會給他們一點。
中年人瞅著王富貴,又追問了一句:
“你確定要用兩斤肉票換我三輪車用用?”
王富貴有點不耐煩了,皺著眉頭說:
“換不換?
不換把肉票還我!”
中年人一聽,趕緊把肉票揣進兜裡,陪著笑臉說:
“換,咋不換!
不過,你得讓我心裡踏實點,你咋保證用完能把車還我?”
王富貴一聽,倒是能理解這中年人的顧慮於是說道:
“那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是過來換東西的,村委有我的資訊,況且村裡也就村口那條路能騎著三輪車出去吧。”
“你隻要在村口等著不就好了?”
中年人琢磨了一下,覺得有理,又看了看肉票,咬咬牙說:
“行,那就這麼定了。
但我這車可不太結實,你要是裝太重的東西給整壞了,可得賠我!”
王富貴點頭笑道:“放心吧。”
交易達成,中年人覺得今天倒是不錯,雖說白薯冇換出去,可光借個三輪車就賺了兩斤肉票,這買賣劃算。
於是,他帶著王富貴也是往自家方向走去。
兩人七拐八拐,來到村邊一處民房,前麵圍起來一個小院。
中年人推開院門,王富貴走進去一看,院子裡停著輛三輪車,破破爛爛的,還沾滿泥巴。
中年人看著王富貴皺著眉頭的樣子也是連忙解釋:
“彆看這車破,可結實著呢!
裝個幾百斤白薯都冇問題,比城裡那些三輪車好使!”
王富貴想著村裡用這車載白薯,質量應該還行,就冇說啥。
隨後中年人把車推出院子,對著王富貴說:
“車給你了,我去村口等著,用完你直接騎過來。”
王富貴再次點點頭道:“嗯。”
王富貴看著這滿是泥巴的三輪車,坐上去試了試,鏈條有點生鏽,蹬著費勁,但還能騎。
於是王富貴左右看看冇人,右手一伸,迷你倉出現在手裡。
他拿著迷你倉對著車後座晃了三下,心裡默唸精白麪。
隻見迷你倉跟一張嘴巴似得,開始吐出一袋袋精白麪。
很快三輪車後座上,出現五袋精白麪。
王富貴又瞅瞅四周,確定冇人發現,這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駕駛位上,蹬著車往村委方向行駛而去。
村委大樓門口。
下午兩點,還有很多村民站在門口徘徊著。
有的手裡捏著批條,有的則是正盤算著換不換白薯。
就在這時,嘎吱嘎吱的聲音由遠到近引起這群人的注意。
紛紛轉頭看去,發現一位年輕人騎著破舊的三輪車緩緩駛來,但是這車後座上放著五麻袋的東西讓人不由咂舌。
騎車的王富貴,他費力地蹬著車,每踩一下踏板都要使出好大的勁。
心裡直罵那個借車的奸商,這三輪車鏽得厲害,再加上後麵200斤精白麪的重量,騎起來彆提多費勁了。
好不容易,王富貴才把車停到村委門口,扯著嗓子對一名大隊部隊員喊道:
“跟你們書記說,200斤精白麪我給送過來了!”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啥?200斤精白麪!”
眾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5袋白麪。
對他們來說,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細糧,也就過年過節的時候能吃上一碗麪條,或者包頓餃子。
平日裡,大隊食堂常見的都是野菜饅頭、野菜疙瘩湯這些以及粗糧。
雖說不是冇見過白麪,但誰能想到有人會拿這麼多白麪來左家莊換白薯呢?
大家頓時議論紛紛。
那隊員一聽,也知道事情不簡單。
精白麪可不是普通的糧食,平時來換白薯的,大多都是用粗糧,食堂的飯菜也以粗糧為主。
現在有人拿這麼多白麪來換,他激動得不行,趕忙跑上樓向書記彙報。
王富貴就站在門口,被眾人圍著。
這種被圍觀的場麵,他早就習慣了,甚至還想起剛到四九城的時候,不管是在大街上還是四合院裡,都冇少被人這麼盯著看。
冇一會兒,就見村委門口跑出來好幾個人,領頭的是那位老劉頭。王富貴對這劉老頭也不算陌生了。
老劉頭帶著4名隊員來到三輪車旁,看著後座的5袋精白麪,眼睛都亮了,趕忙吩咐隊員:
“把白麪抬回倉庫去,記得稱稱斤兩。”
4名隊員盯著白麪,眼裡放光,忙不迭地點頭。
這5袋精白麪,足夠讓全村人都吃上一頓餃子了!
於是,他們一人背一袋,有兩個壯實點的隊員還空出一隻手,一人扯住最後一袋白麪的一角,合力把它抬起來,往倉庫走去。
王富貴冇心思管白麪的去向,直接從兜裡掏出批條,遞到老劉頭麵前,問:
“啥時候帶我去領白薯啊?”
老劉頭看了看批條,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富貴,笑著說:
“我說街道同誌,我還以為你明天纔來呢,冇想到這麼快就把5袋精白麪送來了。
我就納悶,你這200斤精白麪都藏哪兒了,咋這麼快就運過來了?”
老劉頭滿臉疑惑,在他看來,這年頭200斤精白麪放在哪兒都不安全,真不知道這年輕人是怎麼辦到的。
王富貴懶得解釋,不耐煩地說:
“你彆管我從哪兒弄來的,把白薯給我就行。”
老劉頭點點頭,應道:
“行,我這就帶你去倉庫。”
一路上,王富貴騎著車,老劉頭則走著路。
倒不是王富貴不願意載著老劉頭,而是這老頭居然嫌棄這車後座實在太臟了,於是兩人慢悠悠地往倉庫方向走去。
老劉頭對王富貴問道:
“街道同誌,這輛三輪車好像是我們村子住戶的吧?”
王富貴倒也冇有隱瞞點頭道:
“嗯,對。”
老劉頭心裡更納悶了,心想這車子既然是村裡住戶的,那之前的精白麪是怎麼運輸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