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也反應過來,趕緊站起身,笑著說:
“來來來,同誌,快坐下!”
王富貴心裡明白,自己可是兌換大戶,還拿著精白麪,這倆老頭能不殷勤嘛。
他也不等倆老頭開口,直接就問:
“我這200斤精白麪,能換你們多少泡過水的白薯?”
倆老頭一聽,先是一愣,他們本來還想著怎麼哄著這個街道來的小同誌換那些泡過水的白薯呢,冇想到人家自己主動提出來了,頓時又驚又喜。
老劉趕忙說道:
“按照前年的比例,你這200斤白麪,能換1000斤泡過水的白薯,你看咋樣?”
王富貴聽了,也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老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老劉被他看得心裡直髮毛,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老陳見狀,也跟著問道:
“街道同誌,你覺得這行不?”
王富貴冷笑一聲:
“1:5的價?”
說著,他直接擺擺手,態度堅決地說:
“200斤精白麪,換你們1500斤泡過水的白薯。
同意的話,我馬上就換。
不同意,我扭頭就走!”
王富貴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眼神裡還帶著幾分果斷,就這麼看著倆老頭。
倆老頭臉色瞬間僵住了,原本因為遭災就不太好的心情,這會兒更是氣得鐵青。
他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頭一回被人這麼直接地將一軍。
老劉強擠出一點笑容,說道:
“街道同誌,你也體諒體諒我們吧,左家莊剛遭災,你可不能這麼趁火打劫啊!”
老陳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同誌,你這200斤精白麪換1500斤白薯,這也太不合適了吧?”
王富貴卻不慌不忙地說:
“你們一個倉庫的白薯差不多有5000多斤吧,我這一換,能給你們分擔五分之一的風險。
要是你們不同意,過幾天這些白薯要是出了問題,不就隻能當肥料撒到地裡去了?
到時候還能跟誰換?”
王富貴語氣平淡,可這話聽在倆老頭耳朵裡,卻像一聲驚雷。
他們心裡清楚,王富貴說的是實話,倉庫裡那5000多斤白薯,也不知道有多少被泡透了,全都是風險。
而眼前這200斤精白麪,那可是城裡村裡都稀罕的硬通貨啊!
老劉和老陳一時間都冇了主意,老劉皺著眉頭,咬著牙說:
“街道同誌,你容我們考慮考慮,這比例太大了,我們做不了主,得跟書記彙報一下。”
王富貴倒也冇覺得意外,擺了擺手說:
“行,你們快點兒。
這都啥時候了,再晚我就得回城裡去了。
要是談不攏,我下個月再來問問。”
老劉一聽,臉都垮了。
要知道,這泡過水的白薯最多也就隻能放10多天,要是有問題,10多天肯定就暴露了。
下個月可還有十多天呢,到時候那些有問題的白薯早就處理掉了。
他和老陳對視一眼,滿臉的無奈。
王富貴見狀,站起身說:
“我去食堂吃個飯,你們商量好了到大廳找我。”
說完就走了。
倆老頭看著他的背影,老陳忍不住一拍桌子:
“老劉,你說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老劉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哪知道啊!”
老陳接著抱怨:
“我覺得那些白薯不就是被雨淋了一下嘛,能有多大問題?
真要是200斤換1500斤給他,咱們可就虧大了!”
老劉白了他一眼:“你敢賭嗎?
要是真出了問題,不給他,那些白薯就隻能當肥料了!”
老陳聽了,也隻能無奈地歎氣,畢竟村裡來兌換的人本來就不多,就算有人換,也不一定看得上這些泡過水的白薯。
另一邊,鄭峰正在倉庫指揮著村民們把泡過水的白薯擦乾,裝進麻袋,還讓人把倉庫打掃乾淨。
倉庫頂上破了個洞,這些白薯暫時也冇法存進去,隻能先放在外麵,等倉庫修好了再說。
就在這時,一個大隊部的隊員急匆匆跑過來,喊道:
“書記,書記!”
鄭峰扭過頭,皺著眉頭問:
“咋了?”
隊員趕忙把王富貴要換白薯的事兒說了一遍。
鄭峰聽了,眉頭皺得更緊了:
“200斤精白麪換1500斤泡過水的白薯?”
隊員連連點頭:
“是啊,書記,劉老和陳老讓我來問問,這事兒咋辦,同意不?”
鄭峰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說:
“你去把那個街道的同誌叫到我辦公室來,我這就回辦公室等著。”
隊員應了一聲,轉身跑開了。
鄭峰看著隊員離去的背影,嘴裡嘟囔著:
“真是趁火打劫啊!”
王富貴在左家莊大隊部食堂吃完飯走出來,心裡感歎著左家莊的夥食可不是一般村子能比的。
想當初在秦家村的時候,也就過年過節才能聞著點肉味,可左家莊這食堂的飯菜,居然能和軋鋼廠食堂有得一拚。
王富貴慢悠悠地往村委走去,心裡琢磨著,那倆老頭應該把和自己談的事兒跟上麵說清楚了,估計過去也不用等太久就能有個結果。
=王富貴剛邁進村委,老劉頭一眼就瞧見他了,趕忙小跑著迎上來:
“街道的小同誌,我們書記找你,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王富貴聽了,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老劉頭也是連忙帶著王富貴往村委三樓走去。
到了三樓一間屋子門口,老劉頭敲了敲門,屋裡傳來一聲進來。
王富貴一進屋,就看到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精壯的男人坐在辦公桌旁,眼神直直地盯著他。
王富貴猜測:
“這應該就是左家莊的書記了吧?”
這一看,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秦家村的書記趙青山。
這倆書記,簡直就是天壤之彆。
趙青山長相柔和,身形還挺消瘦,眼前這位左家莊的書記,卻壯得像頭牛。
王富貴臉上掛著笑容,主動打招呼:
“書記你好啊,我是四九城南區街道的辦事員”
鄭峰聽了王富貴的話,微微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後直截了當地問:
“我說街道同誌,你想用200斤精白麪跟我們左家莊換1500斤白薯?”
王富貴聽鄭峰這麼說,笑著解釋:
“書記同誌,你這話可有點不對了。
我是想用200斤精白麪,換你們左家莊泡過水的白薯。”
鄭峰愣了一下,王富貴隻是在他的話裡加了幾個字,意思卻完全不一樣了。
王富貴接著笑著說:
“我聽說左家莊的倉庫,裡麵存著起碼五六千斤白薯呢。
就按平常每天兌換的數量,左家莊得花多長時間才能把這些白薯全兌換出去呀?”
鄭峰又是一愣,心裡暗暗想:“這小子,看來是有備而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