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心裡一算,100斤白薯換25斤白麪,這才1:4的比例,可不劃算。
他總共就200斤白麪,要是按這比例換,到時候肯定湊不夠自己想要的白薯數量。
於是他搖搖頭:
“算了吧,25斤白麪換100斤白薯,不太劃算。”
中年人一聽,挺驚訝,趕忙勸道:
“小夥子,這年頭可不像以前了,你還想一斤麪粉換5斤白薯?
那根本不可能!
咱左家莊這幾年產量好,村裡庫房都堆滿了,各家各戶也有存貨。
我這是急著出手,才按4斤的比例給你。”
王富貴笑著迴應:
“您也彆把話說得這麼好聽,私下這麼換屬於投機倒把,我可是正規兌換,有手續的。”
中年人張了張嘴,心裡暗自感歎這年輕人年紀不大,懂得還挺多。
王富貴接著說:
“要是您能按1:5的比例跟我換,我肯定冇意見。”
中年人連忙搖頭:
“那可不行,我再急也不能這麼換。
我大不了在村口守著,來一個換一點,慢慢換總能換完。”
王富貴也冇再強求,這年頭糧食都金貴,人家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他接著問:
“行吧,買賣不成仁義在。
您再給我說說,村委到底在哪?”
中年人有點不耐煩地指了指街頭中央的位置:
“就在那拐角處。”
王富貴點點頭,朝著村委走去。
中年人看著他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嘟囔道:
“還想1:5的比例,等你去了村委就知道厲害了,到時候看我還會不會給你1:4。”
說完,又蹲回村口,盯著來來往往換東西的人。
冇一會兒,王富貴就到了村委樓下。
隻見這是一棟三層樓,左右兩邊的房子連在一起,比秦家村的大隊部氣派多了。
王富貴走進一樓大廳,裡麵擠滿了人,大多揹著或扛著麻袋,像是在等著什麼。他剛進去,就有個村委隊員過來問:
“你是來乾啥的?”
王富貴看這人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直接說:
“我來換白薯的。”
隊員似乎對這回答習以為常,點點頭,指了個方向:
“去那邊拿排隊號。”
王富貴皺了皺眉,心說換個白薯還得排隊。
不過每個村子有每個村子的規矩,左家莊雖然也是集體製,但是製度比彆的村嚴格不少。
他領了號碼牌,上麵寫著24,知道前麵還有23個人。
反正今天就是先來摸摸情況,他也不著急,找了個角落坐下,耐心等著,心裡琢磨著這左家莊到底啥情況,自己這200斤白麪到底咋換,才能換到足夠的白薯完成任務。
本以為排24號,還得等好一會兒,王富貴都琢磨著先去食堂墊墊肚子再回來接著等,結果才過了一個多小時就輪到他了,這可真讓他有些意外。
在一位大隊部隊員的帶領下,王富貴往二樓走去。
一路上,他瞧見不少外來置換的人從樓上下來,這些人原本揹著的糧食都冇了蹤影,手裡拿著一張單子,估摸著是準備去換白薯了。
可看他們那表情,個個都愁眉苦臉的,王富貴心裡明白,這次兌換恐怕不太合他們的心意。
很快,王富貴被帶到二樓右側的會議室。
這會議室空間不小,大概有60多平,看來左家莊的大隊部規模還挺像回事兒。
屋裡擺著張大圓桌,兩邊放著凳子,有兩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老頭坐在中間。
王富貴被安排在他們對麵坐下。
還冇等王富貴開口,其中一個老頭就發問了:
“你是來換白薯的吧?”
王富貴點點頭。
老頭接著直截了當地問:
“帶啥糧食啦?”
王富貴回答:
“精白麪。”
倆老頭一聽,互相看了一眼,精白麪在這左家莊可是稀罕的好東西,來換東西的人雖然多,但能用精白麪換的可冇幾個。
另一個老頭緊接著問:
“帶了多少斤白麪?”
王富貴冇猶豫:
“200斤。”
這數字一說出口,倆老頭驚得差點冇坐穩。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年輕後生居然能拿出200斤精白麪來換東西。
一個老頭滿臉詫異:
“你是哪個單位的?”
平常來置換的,大多是附近村子的村民,能拿出手的糧食撐死也就20來斤,像幾百斤這種量級的,一般都是城裡的大單位來置換。
王富貴心裡倒是挺意外這倆老頭,反應還挺快,一下就往單位上猜了。
王富貴也是直接說:
“四九城南區街道的。”
聽到街道倆字,倆老頭恍然大悟。
一個老頭笑著說道:
“喲,原來是街道的同誌啊,你們街道過來換東西咋不提前打個招呼呢?
還跟著排隊,搞得我們村委怠慢你們了似的。”
王富貴一聽就懂了,敢情街道來置換有特殊通道,可賈主任和小李壓根冇跟他提這茬兒。
他心裡明白,賈主任和小李肯定覺得他辦不成這事兒,所以冇把這事兒當回事兒。
王富貴看著他們問道:
“按照現在左家莊的規矩,200斤白麪能換多少白薯?”
倆老頭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衝王富貴比了個6的手勢。
王富貴立馬明白:
“600斤白薯?”
倆老頭同時點頭。
王富貴皺起眉頭:
“1:3的比例,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倆老頭聽了,嗬嗬笑了起來。
一個老頭解釋道:
“冇辦法呀,今年收成不好,土地產量低,我們自己上交的份額都快湊不齊了,還得給你們換。
這比例要是還按以前的,我們村子可咋整?
都不用吃飯啦?”
王富貴一聽就知道他們在瞎掰,村口那中年人還說今年村子大豐收,家家戶戶都存了不少白薯,那中年人自己家裡都囤了100斤呢。
王富貴還冇開口,另一個老頭又開口了:
“街道同誌,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們村委的難處。
前幾年左家莊收成好,確實按1:5的比例跟你們換過。
但你們不能總想著還能按老價錢來換啊。
去年就跟你們街道打過招呼了,今年絕不可能再1:5換了。”
另一個老頭也在旁邊幫腔:
“小夥子,看你像是剛到街道工作的,可能不太清楚情況。
要不你回去跟上麵的領導說一聲,讓他們親自來換,你看行不?”
王富貴聽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心裡清楚再糾纏下去也冇意義,直接站起身來。
倆老頭一下子愣住了,他們本以為這年輕人會跟他們討價還價,連應對的說辭都想好了,結果王富貴說走就走,這可把他們弄懵了。
王富貴冇給他們挽留的機會,扭頭就走。
倆老頭看著王富貴離去的背影,一時間都冇說話。一個老頭對另一個說:
“老陳,現在街道的工作人員都這麼乾脆?
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留。”
被叫做老陳的老頭也一臉詫異:
“還真是,這年輕人說走就走。
也不知道現在街道都招些什麼人。”
不過他們也就是驚訝一下,倒也冇太在意。
畢竟來左家莊置換的人多著呢,街道的單子雖然大,但按1:5的價格換,村裡要付出不少。
今年氣候好,地窖裡的白薯能存很久,慢慢置換能賺得更多,也不缺街道這一單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