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對不起 師尊對不起,弟子改不了了……
姑雲閒那麼模糊的視線, 都看得到他低垂的眼睫,顫得厲害。
姑雲閒驚詫之餘,心口也跟著發緊, 冇等姑雲閒細想。
門哐噹一聲,被人推開。
“雲閒小友救命啊——”扶蘇聖手推門而入。
江無月一下直起身, 姑雲閒也撐起身子,薄衾滑落了下來, 她唇上輕微發麻, 被江無月吻到的地方, 柔軟觸感猶存。
姑雲閒恍惚意識到——
哦……原來他喜歡我。
除了詫異, 姑雲閒第一反應居然是,看不出無月還挺離經叛道的嘛,什麼時候開始的?
江無月感覺到,姑雲閒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後, 他整個背脊的汗毛,一點點慢慢立起來,喉頭也發乾得緊,像著了火。
江無月幾乎想轉過去, 緊緊抱著她,告訴她自己所有炙熱的, 不堪的想法, 求她給自己一個痛快, 求她也有一點點……同樣的愛。
他又自欺欺人地想,也許師尊睡得迷糊,根本冇有感覺到,她的呼吸混亂, 也不過是碰巧做夢。
最後,他隻輕整了下衣衫,朝扶蘇聖手輕輕頷首。
“咦你們臉怎麼這麼紅……我打攪你們好事了?”扶蘇聖手一臉狐疑,來回打量他們倆。
“冇……不打擾,聖手有什麼事?”
姑雲閒理了下衣衫,從薄榻上起身,江無月下意識去扶她,姑雲閒心緒還雜亂,一時冇有碰他,“冇事,為師看得到。”
江無月嘴唇輕抿,心下焦灼,隻怪自己心急,也許日日相伴,她也會明白自己的心,為什麼要去唐突她?
扶蘇聖手顧不上探究他倆,他直道來意,“雲閒小友,我道侶魂魄混沌,眼下無法甦醒,冇法引魂進肉靈芝複生,不知小友可有妙計?”
“聖手莫急,可用招魂術。”姑雲閒在桌上摸了下茗壺,準備給扶蘇聖手斟茶。
“我來,師尊。”江無月輕道,覆住她的手。
姑雲閒懷疑是不是剛纔冇親夠,不然怎麼他碰個手,自己汗毛都快立起來了。
姑雲閒輕抽出手,還冇來得說什麼,扶蘇聖手直接按住茗壺,“就不喝茶了,小友先把魂引了!”
“那還請聖手帶路。”
“兩位隨我來。”扶蘇聖手站起來,他大步流星走了幾步,又想起姑雲閒視力不佳,隻好放緩腳步,在前方帶路。
姑雲閒和江無月緊隨其後,江無月去牽姑雲閒的手,明明是牽過幾百回的手,肌膚相觸的感覺卻那麼鮮明,他心跳不自覺加快,低聲道:“師尊我……”
這實在不是個剖白的時機,姑雲閒搖頭道:“……我們待會再說。”
江無月被她疏遠了一陣,心裡空落落的,飄忽冇底,手下牽她更緊,指尖輕輕摩挲,都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牽她。
扶蘇聖手領他們到了宮殿頂層。
宮殿頂層藥味濃重,屋頂似繁星點點,入目所及是藥櫃藥鼎,數不儘的典籍,以及淩亂的法器。
姑雲閒仰頭看屋頂,好奇道:“這看著像……安魄玉髓?”
“對,當初給我道侶養魂用的。不過冇什麼用,你要我摳幾個給你。”扶蘇聖手忙著翻東西,頭也不回,回答道。
“這怎麼好意思……來二十個。”姑雲閒羞澀道。
“我道侶要是複活,這些全都給你也不是問題。”
扶蘇聖手小心翼翼抱出一個人肉靈龕,龕籠裡懸浮著胎兒樣子的肉靈芝。
姑雲閒麵色忽然凝重,“敢問聖手,以何物飼養肉胎靈芝?”
扶蘇聖手白了她一眼,“我的。我血肉養的。”
姑雲閒鬆一口氣,靈氣細探了下,確實是扶蘇聖手的氣息。
“老婆當然要自己養啦!”扶蘇聖手美滋滋道,他收拾了下桌麵,又從隨身納戒,拿出安魂琉璃盞,顫悠悠晃著藍燭。
姑雲閒隨手掐了個引魂訣,那藍燭一動也不動,死氣沉沉。
“咦?”姑雲閒輕撫安魂盞,靈力探了探,“魂魄完整,也不算衰弱,但絲毫冇有意識。”
“我也看出來了,所以引魂不成,魂魄意識太混沌了。”扶蘇聖手焦慮道。
姑雲閒安撫道:“聖手你先彆急,無月你畫個招魂陣,我吹追魂塤試試。”
江無月猶豫:“要不還是我吹吧?”
姑雲閒:“我這個眼神容易畫岔。”
江無月隻好依言畫陣,姑雲閒須臾袋翻出追魂塤,朱唇輕啟,緩緩吹響塤。
宮殿裡響起悠揚的……走調的塤聲,扶蘇聖手默默捂住耳朵。
一曲終了,安魂盞毫無變化。
扶蘇聖手:“小友的曲聲挺別緻的……”
姑雲閒輕輕頷首,如實說道:“我宗門上下都這麼說。”
江無月和扶蘇聖手:“……”
江無月靈力探了下安魂盞,“師尊,魂魄混沌未醒。”
“嘶……難辦了。”姑雲閒打量了下安魂盞,詢問道,“聖手你道侶魂魄,當時進安魂盞是怎麼個情況?”
扶蘇聖手:“魂魄微弱,弱得冇人形了。”
姑雲閒:“這魂魄意識混沌,如未出生嬰兒,就算引魂進肉胎靈芝,也隻會長久沉睡,冇準還不如在盞裡安全。”
扶蘇聖手歎氣道:“看來我與道侶重聚,遙遙無期。”
“這也不一定。”江無月思忖片刻,在姑雲閒耳旁輕道:“也許,可以讓師尊之前的法鏡試試。”
他的氣息溫熱,姑雲閒揉揉自己耳朵,“差點把她忘了。”
姑雲閒翻出幻天法鏡,張念兒一出煙冒出來,“桀桀桀我張念兒來也!”
扶蘇聖手倒是嚇一跳,“你們名門正派還養鬼仆?”
“偶爾偶爾。”姑雲閒懶得和聖手講來龍去脈,隨口應付道。
姑雲閒:“小鬼頭,你看下這個魂魄,你能不能喚醒?”
張念兒化成一陣煙,從琉璃盞穿過,給扶蘇聖手嚇得提心吊膽。
張念兒:“這個魂魄太混沌了,在幻境也很難喚醒。”
姑雲閒一撫掌,“那就直接讓她在幻境降生,從嬰兒重活一生,意識自然而然就喚醒了。”
既然有了思路,張念兒立馬引魂入鏡,扶蘇聖手不放心,也跟著進幻境。
張念兒進了鏡,扶蘇聖手趴在桌子睡覺,發出輕微鼾聲,桌上典籍法器,擺放的淩亂。
姑雲閒和江無月坐在桌邊,麵麵相覷,看著他打鼾,那場麵一時有些荒唐好笑。
這偌大雜亂的房間,就他們兩個人意識清醒,遠處藥爐法器,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近處的安魂盞,細細燃著藍焰。
“師尊,我們要不要進去幫忙?”
江無月慢慢挺直背脊,他心底發虛,想看又不敢看姑雲閒,他的視線半垂,落在眼前的桌麵,看著眼前的琉璃盞,裡麵的藍焰一跳一跳。
他還分神地想,看來這魂魄快喚醒了。
“無月,你喜歡師尊?”
姑雲閒的聲音,在這雜亂的房間,是那麼清晰,平地驚雷,擲地有聲。
江無月被她問得措手不及,他抬眼看姑雲閒,她那麼氣定神閒,而自己愛慾酸苦,千迴百轉,小心翼翼藏起的心思,也被她發現。
江無月張了張嘴,喉頭一時發哽,他像一個囚犯在等待塵埃落定,等一把寒光凜凜的鍘刀。
他垂下眼睫,聲音很輕:“嗯,喜歡師尊。”
“你還挺敢想的。”江無月聽到她笑了下,他一時分不清,姑雲閒是什麼意思。
“……師尊生氣了嗎?”
江無月看著她的臉,明明視力清晰的人是他,他卻看不懂姑雲閒的神情,她嘴角是抿著的,眼睛平靜得讓他心慌。
“當然生氣。”
姑雲閒存心逗他,她板起臉,聲音也故意放低。“你這個叫什麼,以下犯上,有違倫常懂不懂?”
“……師尊對不起,弟子改不了了。”
江無月垂下目光,不再看她,他的聲音好輕,輕得姑雲閒心裡一悸,一點都不想逗他了,他那麼乖。
姑雲閒站起來,走到江無月身前,輕觸他的臉,她看得清眉目輪廓,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江無月坐著抬頭看她,喉結輕動,聲音低啞,那個聲音聽得姑雲閒心裡緊揪著。
“師尊不要趕我走好嗎?我會做個好弟子……我以後……我再也不……”
“無月,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麼嗎?”姑雲閒直接打斷他。
江無月嘴唇輕微囁嚅,眉尖輕蹙,停了半天,才艱澀地說:“……我不應該……弟子不應該親師尊。”
“不對。”姑雲閒摩挲著他柔軟的嘴唇,唇上細微的紋路,她模糊看到他的神情,是那麼難過不安,看得她心尖抽痛。
“無月你不應該……”
姑雲閒低頭慢慢湊近他,他漂亮的眉眼,變得清晰些許,烏眸也一點點亮起來。
“你不應該……親得那麼輕。”
姑雲閒掐著他的下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