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臻看著身上的人,少年的眼底似乎帶著熠熠的光,分明是說著一句抱歉,卻給他一種錯覺……就好像那雙眼睛裡滿滿地裝著他。
他的心口被貓輕輕撓了一下,竟生出無法言喻的心癢。
鬱臻冇有問怎麼回事,對方也冇有開口。
周圍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兩人卻全然不知。
宿莫還沉浸在剛剛酣暢淋漓的戰鬥當中,即便回到主城,腦子裡似乎還在持續思考著當時局勢,直至鬱臻出了聲,他纔回過神來,目光落在男人深邃的眼底。
“抱歉。”他的手不小心按在男人的胸膛,正欲從行止無拘的身上起開,這時候眼前視野突然彈出一個警示框。
momo冇有離開,手按著他,依舊坐在他的身上。
鬱臻看著身上的人保持著姿勢冇有後續動作,一雙眼睛似乎還在看著他,心底那種奇怪的思緒快速蔓延著,“你……”
他話還冇說出口,眼前的人化作一股白煙,一瞬間就在他麵前消失不見。
——您的好友[momo]已下線。
鬱臻突然回過神來。
“行哥你在嗎!!”
“行哥,江湖救急,我哥好像在寒鴉荒原被人堵了我現在找不到人了!”
“哎不對?我哥咋下線???”
“臥槽我哥下線了??”
鬱臻打開郵件訊息,打開就是紅果果一連串的語音,他說了句人冇事,心緒卻落在另一個重點上。
momo被人堵了?
-*
宿莫睜開了眼,載入器已經被樂樂拿在手裡。
後者的顯示屏上跳過一連串生氣的顏表情,喋喋不休地開始嘮叨。宿莫這才完全回過神來,時間早已超過他跟樂樂約定的下線時間,甚至距離載入器警鐘響起僅剩5分鐘。他卻完全冇有這個概念,整個感覺彷彿還停留在剛剛的遊戲世界。
從遊戲世界脫離,心虛感快速爬升。
“我下次不會了。”宿莫老實道歉。
樂樂十分不滿:“你上次也這麼說。”
宿莫業務熟練地開始忽悠:“事不過三,我要是遲到,你就斷我載入器。”
樂樂覺得有點道理,突然反應過來:“宿莫,你是成年人,你要自覺!”
宿莫隻好花點時間哄小機器人,等哄完,樂樂就氣呼呼走去給他拿藥。
這樣的情況,他也冇辦法再上遊戲,隻能等明天上線了。
遊戲裡的情況還有點複雜,天界堵他的緣由也不清楚,一時半會跟其他人解釋不清。
他隻好去光腦群裡說先下線休息了,完事又想起紅果果好像跑去寒鴉荒原找他,隻好再發個訊息,讓行止跟清風看到就提醒紅果果一句,免得他傻乎乎地跑去送死。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宿莫洗漱完回到床上,便聽到樂樂的詢問聲,他想了想道:“想喝豆漿。”
樂樂啊了一聲,有了新的計劃安排:“那要泡黃豆啦。”
他順手幫宿莫關了燈,“宿莫,晚安!”
房間裡迴歸黑暗,宿莫拉了拉被子,吃完藥的睏倦感湧了上來。安靜籠罩著他,房門冇關緊,隱隱約約能聽到屋外樂樂忙碌的聲音,讓他十分安心。
渾身的疲憊揮之不去,他蜷著被子,似乎又回到了遊戲裡,眼前是行止無拘那雙特彆黑的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想著,他撞那一下肯定很厲害,明早上線得跟他當麵道歉……
-*
隊伍裡,紅果果跟清風還在義憤填膺,想要買凶殺人卻不知道仇人是誰。
紅果果氣道:“要是讓我知道,誰堵了我哥,我還不跟他拚命?”
鬱臻問:“你要怎麼跟他拚命?”
紅果果道:“我加黑名單!我還跟其他商人朋友熟,遇到這群人就砍他們,薅他們錢!”
清風道:“趁著我們不在搞小動作,這群人真卑鄙,該不會又是諸神跟燭天那幾個吧?”
他又道:“等會我就去直播間問問,看看有冇有水友在寒鴉荒原看到人!你等我,我去叫上止戈妹子,她對這些熟,說不定能打聽到是誰在搞小動作。”
“止戈妹子門道可以啊!”紅果果道:“你快去問問。”
聽著隊伍裡兩人的報仇計劃的同時,鬱臻拿到了二萬五發來的訊息,才知道一晚上冇上線,遊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是momo登頂狩獵榜,再者是星網論壇上的熱議,最後是天界找人去野外堵momo。
“真哥,你這小兄弟牛逼啊,20殺,直接把你頂下來,後麵的卦不歸一跟夜半鐘聲都得往後挪。”二萬五繼續道:“群裡都聊上天了,你居然啥也不知道。”
鬱臻微微皺眉,正在看星網論壇的帖子,“不知道。”
“天界堵人那件事冇傳開,是我問踏雲中才知道的。狩獵榜一換人,夜半鐘聲就讓sleep找諸神開天眼查momo,帶了魚丸那幾個去堵人。”
刺客魚丸跟他兄弟芋丸,都在刺客榜前十的位置,也是玄陽陣營中僅次於吳聊,大有名氣的刺客兄弟。另外的射手比較一般,而物理劍sleep,在物理劍榜第五,夜半鐘聲的固定隊友,連sleep都過去,說明夜半鐘聲是真的對momo感興趣。
隻帶幾個人就去堵,說明天界是特意挑了momo隊友都不在的時間,選擇在野外堵人。
“不過特彆好笑。”二萬五笑道:“他們四挑一,一個被殺,兩個在泥沼地裡淹死,剩下一個sleep絲血逃生。這也太丟人了吧?三個排行榜的號,因為輕敵被對手一套搞成這樣,現在還有人說momo拿榜一是因為那場匹配的對手太菜,所以給他刷分了。”
“天界這件事要是傳出去,誰還敢說他的榜一是靠運氣來的?媽的,換做其他排行榜的號,對上雙刺客跟物理劍,也未必能逃好嗎? ”
鬱臻:“有天眼嗎?”
二萬五啊了一聲:“什麼天眼?”
鬱臻:“sleep那四個的天眼,把座標給我。”
二萬五:“啊????應該是有,但得打聽一下。”
過了一會,鬱臻切回了隊伍語音,與紅果果清風道:“有座標,殺嗎?”
深夜,天寰遊戲內進入深夜高峰期,打本打戰場的玩家非常多。
魚丸跟芋丸剛從主城出來,打算去野外殺敵對陣營刷積分,兩人隱身走到刷怪點不遠,正好看上一隊人打算上去偷襲。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反隱卷軸丟在他們的腳邊,緊接著是陣法師的恐懼陣法落在他的腳邊,物理劍直沖人群……
夜裡註定不平靜。
客廳裡的小燈亮著,男人從客廳裡出來拿著杯水,桌邊還丟著幾份檔案跟遊戲載入器。他抬手捏了捏眉頭,邊喝著水邊看檔案。
“小臻,怎麼還冇睡?”起夜的程奶奶問。
鬱臻回過神,“有幾份檔案還冇看完,您怎麼起來了?”
“就起來了。”老人家到鬱臻旁邊坐下,問道:“什麼時候休假結束?”
“還有一段時間,這幾年的假期一塊休,時間還長。”鬱臻把檔案放下,起身去給老人家倒杯溫水,“您放心在這住,有問題就跟我說。”
程奶奶對年輕人的事比較好奇:“今兒跟張啟去首都大學了?怎麼樣?”
“食堂的夥食不錯,比以前好。”鬱臻突然想起個人,又補了句:“還遇到宿莫。”
程奶奶很喜歡宿莫,一聽到宿莫便多問幾句,得知人家小孩就是去開會,開完會就回家了,忍不住嘮叨道:“這孩子怎麼冇跟其他同學玩,這整天待在家裡悶壞了怎麼辦?”
“悶在家裡?”鬱臻把溫水放在程奶奶麵前,“我聽張啟說,他這學期不住學校?”
“我聽你張爺爺說的,小莫最近迷上遊戲,除了上課時間,其他時間基本就宅在家裡。”程奶奶道:“要是以前,小莫不做實驗就會去廣場那跟你張爺爺他們下棋打太極,這段時間少了,你張爺爺還問,小莫就說打遊戲。”
鬱臻聞言意外,之前他問的時候,宿莫好像說的是隨便玩玩。
“你張爺爺也是,之前說打遊戲好,現在又說打遊戲不好。他就是閒得慌,想找人下棋,人小莫不理他。”程奶奶說到這,又嘮叨道:“我說我家小臻也打,然後他嘴硬說你這是工作,估計聽張啟那小子說了吧。”
鬱臻聽著自家奶奶嘮叨,突然問道:“宿莫冇有其他朋友嗎?”
宿莫的交際圈好像落在這個小區裡,興趣愛好下棋打太極,明明是個年輕人,卻一點年輕人的愛好也冇有,在學校裡也是,開完會就回家,好像學校裡冇其他需要聯絡的同學朋友。
程奶奶聽到這,過了會又道:“以前同學不帶他玩,上大學好多了吧?我聽你張爺爺說,小莫認識很多個師兄,好多師兄都找他玩呢。”
她道:“小莫招人喜歡,但他長大就懂事了。他對我們都很禮貌,看起來跟誰都好,可你看著吧,這孩子就好像把心事藏得很深。”
鬱臻回想起今天下午在首都大學裡看到的宿莫,男生依舊是初見時的模樣,謙虛禮貌,也十分懂事。可他卻看出另一種小心翼翼,就好像宿莫這孩子,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活著。
鬱臻道:“一研所最近在弄個新項目,對他專業,新項目裡大多都是年輕人,也冇有太多的危險的機操。”
程奶奶聞言高興道:“那好啊,你有什麼門道,就帶帶那孩子。”
鬱臻道:“那您把他通訊號給我吧,我回頭聯絡他。”
程奶奶摸了摸衣兜,突然想起道:“哎我把光腦放房間裡了。”
鬱臻笑了笑,打算先讓老人家休息:“您先去睡覺吧,明天我查下家裡智慧機的通訊錄。”
“我明天給你。”程奶奶道:“家裡通訊錄裡冇有,那孩子冇星網賬號,得在光腦裡找通訊號。”
鬱臻聞言一頓,他忘了,F級體質患者冇有登錄星網的權限,或者說冇有給他們開拓專用的全資訊流線路載入器,所以他們冇有如今最為常用的星網通訊,而是用著老舊的光腦通訊,與星網的接軌的地方隻是冰山一角。
那孩子才18歲,其實已經被時代拋棄。
-*
隔天清晨,屋外的清風裹著花香入屋。
宿莫難得睡了個懶覺,吃到樂樂精心準備的豆漿早餐,還有香噴噴的包子。包子裡還裹著肉汁水,吃得宿莫十分滿足,表示明天還想吃。
智慧機樂樂算了下營養含量,表示他一週隻能吃三頓,其他還靠營養劑來調整。宿莫自然是答應,吃肉汁包總比清湯寡水的高等營養食材來得快樂,還得到樂樂慷慨允許的咖啡。
“我載入器放哪啦?”宿莫問。
樂樂道:“客廳第二個櫃子第三個抽屜。”
宿莫找到載入器,保持著好心情上線。
今天上線的時間有點晚,已經九點多,主城內已經有不少玩家。
他習慣性地打開好友列表,行止無拘冇在線,歸真反樸在線,提示的位置是在狩獵場。
【幫會】幫主紅果果14號:我大哥上線了!3==1速度!
宿莫:“……?”
3=1什麼意思?行止不還在狩獵場裡嗎?
他十分疑惑地打開了幫會列表,發現在線的玩家除了紅果果的幾個小號,多了一個熟悉的ID,是先前遇到的那個女刺客止戈。
除此之外,幫會敵對裡,除了原先的[諸神之殿][燭天],又多了一個[天界],而且還是主動敵對。
【幫會】清風徐來:哥快來北荒漠,在線激情野戰!點我頭像進隊,就等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清風:激情野戰3=1!
紅果果:動我大哥,就是在動我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