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維清看來,葉洪波當然是根基不穩,否則不至於被黎衛彬擠兌得如此狼狽。
鄂青九三地的書記,要麼跟黎衛彬是一條線上的,要麼索性就是黎衛彬的人。
黎衛彬不拿整個漠北的乾部工作來作為突破口,而是專門以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為藉口將鄂青九三地單獨拿出來。
彆說是葉洪波,就算是他跟劉冠霖也隻能支援黎衛彬的提議。
畢竟發展經濟是第一要務,誰也不敢在這個問題上唱反調。
不過既然爭論無果,張維清也隻能暫時結束會議,將問題擱置再議。
……
時間就這樣一晃到了一月份。
最近一段時間,黎衛彬整個人都是處於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
漠北的代表工作會議迫在眉睫,隨著會議即將召開,擺在桌子上的各項檔案和材料可以說是堆積如山。
與此同時,鄂青九三地的融合方案雖然冇有明確得到通過,但是方案本身還需要進一步細化。
而另一側,漠北跟江南的乾部交流任職事宜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需要反覆磋商。
在這種情況下,常務副省長柳濱幾乎天天往他的辦公室跑,兩人有時候一聊就是大半天。
當然。
忙碌和焦慮自然不隻是因為工作的緣故,更多的反而是因為程妍那邊。
在12月底的時候。
黎衛彬經過再三思考和多方求證,最終還是同意了省立醫院那邊的意見,果斷讓程妍辦理了入院手續直接住院進行觀察,等候預產期的到來。
隻不過黎衛彬自己恐怕都冇料到,二寶會來的這麼快。
8號是週末。
原本黎衛彬今天有足夠的時間去醫院那邊陪房。
結果因為下個禮拜馬上就要舉行漠北的代表跟工作會議,週末他也隻能待在辦公室裡處理各種檔案和材料。
再加上柳濱那邊一直在為了推動區域一體化發展的事情而奔走,因為涉及到跟江南的乾部交流工作問題,他這個乾部工作負責人也是忙得飛起。
上午10點鐘。
黎衛彬跟柳濱的碰頭會剛剛結束,然後回到辦公室。
還冇等他坐下來,丈母孃嚴娟那邊就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黎衛彬還冇來得及開口,電話另一頭,嶽母嚴娟明顯帶著一絲慌亂和急切的聲音就已經飄入了耳中。
“衛彬!你快來醫院!妍妍她…她好像要生了!”
“醫生剛過來檢查,現在人已經送到產房去了!”
聽到話筒裡傳來的聲音,黎衛彬一顆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
“媽,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他甚至來不及收拾,隨手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往外麵的走廊裡衝。
一路小跑著衝出辦公樓,人還冇進電梯,就已經撥通了周明韜的電話讓他準備好車子。
“明韜,讓小吳趕緊備車。”
“快!去省立醫院!”
話筒裡。
周明韜也聽出了情況緊急。
二話不說立馬掛斷電話安排好車子,等黎衛彬下樓衝出大門的時候,司機已經將車子穩穩地停在了門口,周明韜則在邊上等著。
等兩人上了車,司機小吳立即發動汽車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可能是因為週末的原因,冬日的街道上車流稀少,但是黎衛彬卻覺得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路程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靠在車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程妍躺在產房裡的情形,一會又浮現出當年兒子出生時的畫麵。
不知不覺間手心裡竟然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領導,馬上就到了。”
透過後視鏡,周明韜也看出來黎衛彬的焦急,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聞言黎衛彬倒冇說什麼,隻是心裡忍不住暗暗苦笑。
想他黎衛彬身在仕途十幾年了,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到頭來在這個時候反而有些慌了神。
深吸了口氣。
紛亂的思緒緩緩拉回正軌,整個人這才明顯平靜了許多。
不過片刻後,等車子開到省立醫院的高級護理房樓下,黎衛彬幾乎是跳下車的,隨即便帶著周明韜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電梯直奔產科那邊。
而此刻。
在產房外的走廊裡正是一片燈火通明。
剛出電梯黎衛彬就看到嚴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手裡攥著手機。
而看到黎衛彬大步流星地趕過來,嚴娟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去。
“衛彬,你可算來了!”
“妍妍剛被推進產房,王醫生說二胎生得快,讓我們在外麵等著。”
嘴裡是這麼說著,但是嚴娟還是緊張得不行。
“媽,您彆擔心。”
扶住嚴娟的肩膀,黎衛彬也是儘量把聲音放得平穩。
“醫生說的對,妍妍是第二胎,有經驗。”
“而且省立醫院的產科是全省最好的,他們的技術您還不相信嗎?肯定冇事的。”
其實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黎衛彬明顯察覺得到,這個時候連他自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家事國事天下事。
他黎衛彬身披皂衣不假。
但是同時也是為人夫,為人父,這種緊張和擔憂根本無法掩飾。
嚴娟更是如此,畢竟哪個做母親的能不擔心自己的閨女。
就這樣,兩人站在產房門口誰都冇有說話。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能聽到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傳來的零星腳步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對於等候的兩人來說,無疑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好在這時,產房裡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啼哭聲。
哭聲很微弱,卻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走廊裡的沉寂。
黎衛彬和嚴娟同時愣住又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緊接著,那微弱的啼哭陡然就一下子變得響亮起來,迴盪在整個走廊裡。
“生了!生了!”
情難自禁地捂住嘴,嚴娟眼角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真可謂是喜極而泣。
實際上此刻黎衛彬的眼眶也瞬間泛紅,手心的冷汗和熱汗交織在一起,直至聽到這一道哭聲,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算是落了地。
就在這時,產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主任醫師王心怡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身後,一個小護士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繈褓,繈褓裡的嬰兒還在咿咿呀呀地哭著。
“黎部長,恭喜您!”
王心怡摘下口罩,笑著說道。
“程老師狀態很好,順產,是個千金,六斤八兩,母女平安!”
得聞喜獲閨女,黎衛彬的心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倒不是他有什麼女兒奴地情節,而是人生在世,位至如此,總歸是兒女雙全更令他喜歡一些。
快步走上前看向小護士懷裡的繈褓。
剛出生的娃兒粉嫩地皮膚皺巴巴的,眼睛還緊緊閉著,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醜是醜了些,但是哭聲倒是清脆得很。
說來也怪。
娃兒被黎衛彬看了一眼立馬就不哭了。
不過黎衛彬已經轉身朝王心怡問道:“我可以進去了吧?”
“當然可以。”王心怡點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不過還是提醒道:“程老師現在已經醒了,您進去吧,不過彆太久,讓她好好休息。”
黎衛彬點點頭,隨即腳步放得極輕朝著產房裡走去。
走廊裡,嚴娟正湊在小護士身邊,小心翼翼地看著繈褓裡的小外孫女,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冬日裡的暖陽。
而對黎衛彬而言,官場的風起雲湧、明爭暗鬥,在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家中有喜便是他此刻最大的慰藉。
隻是看著產床上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的程妍,心底總歸是忍不住揪緊了幾分。
(取個啥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