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其實不隻是丁源的目光落到了黎衛彬身上,作為新任青山市市長,綠色產業這個概念剛從幾位領導口中出來,李兆龍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黎衛彬。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
漠北這個地方,包括九原市在內,在農業開發和管理上相對來說是比較粗放的。
一直到當年黎衛彬出任九原市市長,透過跟江南合作,引入了鬆豐新區的新農集團,九原市這纔在綠色農業這一塊發力建成了成套的綠色農業生產和加工產業。
這幾年得益於九原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視,再加上新農集團不斷加碼投資,九原市的綠色產業發展速度可謂是一日千裡。
不僅僅建成了整個漠北甚至包括首京至漠北一線最大的綠色產業生產、種植和加工產業鏈,而且眼下正在謀劃研究更先進的超低溫種植技術。
黎衛彬為什麼能做成這件事情?
正是因為江南的綠色產業是出自這位黎部長之手。
現在漠北尋求跟江南在綠色產業方麵擴大合作,並且碰到了蘇東這麼一個強勁的對手,破局之法肯定隻有黎衛彬能拿得出來。
不過冇等幾位地市的負責人開口,葉洪波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表情便繼續說道:“還有西江的情況同樣不容小視,西江是傳統的礦業大省,尤其是在稀有金屬的技術儲備上麵實力雄厚,這次跟江南合作必然是有所需求。”
“我們漠北想進一步推動礦產行業的深入發展,拓展產業合作麵,就必然要麵臨西江的強有力競爭,這一次恐怕還要提前有所準備才行,之前的部分方案眼下恐怕已經不適宜採用了。”
對於柳濱而言。
葉洪波的這一次發言無疑像是一盆冷水之後,再次提了一桶冰水將從頭淋到腳。
不過很顯然。
葉洪波的這一番話,柳濱顯然並不認同。
“葉書記,您說的這些況我都瞭解,但是我們漠北也有我們的優勢,而且是別人替代不了的優勢。”
“如果隻看得到蘇東和西江的長,未免有些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吧?”
柳濱果然還是柳濱。
說完不等臉微微有些沉的葉洪波開口便繼續說道:“第一,漠北的礦產資源是全國最富的,部分資源儲量甚至位居全國第一,這是蘇東和西江都比不了的優勢。”
“第二,漠北的土地資源充裕。江南的能源和礦產企業,包括綠產業現在麵臨的最大問題之一就是產業用地張,擴產困難。我們漠北可以提供萬畝級的產業園區,而且地價隻有蘇東的三分之一。這對於想要在北方佈局生產基地的江南企業來說是巨大的吸引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柳濱的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維清上。
“我們漠北跟江南的合作不是從零開始。”
“得益於九原市跟江南淮水市和鬆經濟新區的合作,我們已經備了長效合作的基礎,這個基礎蘇東和西江都冇有……”
坐在角落裡,黎衛彬始終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其實他看得很清楚,葉洪波的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但是站在漠北的角度來看,葉洪波未必冇有警醒的意思。
畢竟葉洪波在蘇東待了這麼多年,對那邊的況瞭如指掌,他提出的這些問題都是漠北實實在在要麵對的挑戰。
當然了。
柳濱的反駁同樣有理有據,既冇有否認對方的優勢,也冇有誇大自己的長,句句都點在了要害上。
這是一種務實的態度,也是推合作必須要有的態度。
場之上,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葉洪波的謹慎,柳濱的進取,其實都是為了漠北的發展,隻是立場和角度不同而已。
屋子裡,黎衛彬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心裡則在快速地盤算著。
蘇東和西江的加,確實讓這場合作的競爭變得激烈起來。
但換個角度想,有競爭未必是壞事。
競爭可以倒逼漠北拿出更有誠意的方案,也可以讓江南在選擇合作方的時候,更加重視漠北的優勢。
關鍵在於漠北要找準自己的定位,打出差異化的牌。
然而很顯而易見的是,不管是葉洪波還是柳濱,眼下似乎都冇有找到突破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張維清終於開口了。
“好了,這個問題不用爭了。”
“蘇東跟西江對我們形成競爭是必然的結果,眼下我們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而是要找到破解的關鍵。”
“衛彬啊,我看你你一直冇說話。你是組織部長,又在江南有過任職經歷,說說你的看法。”
屋子裡。
隨著張維清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黎衛彬的身上。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
麵對張維清的提議,黎衛彬的回答卻是前所未有地果斷。
“張書記,關於這個問題目前我還冇有什麼好的想法。”
“不過葉書記的提醒很有道理,當下先不談是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最起碼我們要用務實的態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我提議還是先跟江南這邊接接,手裡的牌也不要急著過早打出去,看看西江和蘇東那邊的行再說。”
房間裡驟然變得一片寂靜。
張維清眸子裡的目極快地從黎衛彬臉上飛掠過去,似乎對黎衛彬的這個回答也有些狐疑。
不過轉瞬間張維清就了黎衛彬的想法。
毫無疑問,黎衛彬這是擺明瞭不想介此事進一步激化跟葉洪波之間的分歧和矛盾。
其實在張維清看來。
這次推漠北跟江南之間的合作,黎衛彬其實纔是最好的牽頭人選,可惜黎衛彬上並冇有政府那邊的兼職,而且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的話,也不能太過偏袒黎衛彬。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事恐怕非黎衛彬不可了。
葉洪波缺乏長遠的目,柳濱又盲目自信。
長此以往的話,這次江南之行恐怕有極大的機率會一無所獲。
然而黎衛彬這麼一表態,反而把路子給堵死了。
一時間張維清也是懊惱得厲害。
這個老葉,也是時候該讓他吃吃苦頭了。
想到這裡,張維清沉默了片刻後突然站起來緩緩踱步了幾個來回,這才猛然轉開口道:“這樣吧,先按照衛彬的提議準備,至於其他的事等調研工作結束再說。”
“另外,我明天下午會議結束後立馬要隨團去海西,江南這邊的事由葉副書記負責,柳濱同誌協助。”
見張維清並冇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黎衛彬自然知道明天會議結束自己就可以回漠北了。
隻不過眼角的餘瞥了眼神自若的葉洪波跟眼底帶著一失落的柳濱,心裡卻不暗自嘆了口氣。
能做到執掌一方的位置,果然要有大魄力。
畢竟站在張維清的角度來看,事做總比做不要好,偏偏這一位選擇了後者。
很顯然。
這一次葉洪波恐怕要吃大苦頭。
因為按照他的猜測,張維清必然是想過這件事敲打葉洪波跟柳濱,隻是這個損失未免太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