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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我來自遠方 021

作者:路遠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4:57

安撫

發情期是每隻成年雌蟲都必須經曆的過程,在此期間,他們要麼依靠雄蟲的資訊素來安撫度過,要麼注射昂貴的抑製劑來壓下本能,但最後一種選擇無疑會令他們非常難熬。

然而對於尤斯圖來說,前一種選擇更為痛苦。

他艱難聚起一絲理智,開啟飛行器的自動駕駛模式,然後起身踉踉蹌蹌走到了後座,開始胡亂翻找著艙門儲物格裡僅剩的一支抑製劑。

路遠見狀終於從怔愣中回神,連忙走到尤斯圖身旁,伸手攥住他的肩膀擔憂問道:“你到底怎麼了?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醫院?”尤斯圖低低喘了口氣,自嘲笑道,“醫院可不會管雌蟲交配的事。”

尤斯圖哪怕狼狽成如此模樣,也還是改不了語氣裡的嘲諷和高傲。他語罷掙脫路遠的鉗製,終於在一堆雜亂的物品中翻找出了抑製劑,然後癱坐在地上,艱難撕開了針劑包裝。

路遠怔愣注視著眼前這一幕,無意識皺起了眉頭,大腦卻仍在消化剛纔聽到的“交配”二字。

抑製劑的注射位置在後頸,尤斯圖握慣了精密槍械的手此刻卻抖得不像話,很顯然無法自己完成注射。他眼眸深紅如血,暗藏深淵般的慾望,喘著粗氣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向路遠,終於卸下高傲向他求助:“路遠……”

他聲音嘶啞顫抖,說不清是難堪還是羞憤:“幫我……”

路遠聞言傾身靠近他,陰影順著地麵攀爬至頭頂,周身強烈的雄性氣息如網一般將他們兩個困縛其中,低沉的嗓音在詭秘的黑夜中一時情緒難辨:“幫你交配?”

尤斯圖聞言閉眼咬緊了下唇,他平常聽見這句話本該生氣,然而此刻卻隻覺得情難自抑,身形顫抖著失去了所有力氣:“幫我注射抑製劑……”

他右手緊緊攥著一支針劑,力道大得連指尖都泛起了青色,用力塞到路遠手裡,然後一字一句啞聲道:“後頸的位置,幫我注射進去……”

路遠下意識接住:“可我冇學過注射。”

尤斯圖艱難喘了口氣,冷汗已經浸濕衣服:“隻要是後頸的位置都可以,雌蟲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脆弱。”

蟲族依舊冇能擺脫獸類基因,強大的雌蟲在發情期的時候很可能會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自己都無法控製的事情來。雄蟲遇到這種情況隻有兩個選擇,一是撫慰,二是遠離。

眼見尤斯圖已經處於失控邊緣,路遠終於不再猶豫,對尤斯圖示意道:“趴在椅子上。”

尤斯圖聞言壓下心中異樣的感覺,踉蹌著起身趴在了後座。他蒼白精緻的側臉緊貼著冰涼的真皮座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而尚未來得及回神,就感覺有一隻手在黑暗中飛快脫下了自己的軍服外套。

尤斯圖後背瞬間緊繃,條件反射就要掙紮起身,然而路遠直接單膝跪在座椅上,用膝蓋抵住了他的後腰:“不要亂動。”

路遠左手拿著抑製劑,右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尤斯圖的衣領,修長的指尖靈活一挑,直接解開了他身上的襯衫釦子,然後將衣衫褪至肩膀,露出尤斯圖精壯的後背和脖頸處古老的金色蟲紋。

路遠擔心注射錯位置,俯身靠近尤斯圖,用指尖點了點他後頸的一塊位置:“這裡?”

尤斯圖後背暴露在空氣中,冇忍住抖了一下,閉眼無聲點頭。

路遠見狀將針尖對準那一塊位置輕輕刺了進去,然後緩慢推動針劑,眼見管身裡淡藍色的液體逐漸消失,這纔將針尖抽了出來。

尤斯圖隻感覺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低低悶哼一聲,強忍著體內翻騰的慾望,靜等藥效發作。在一片昏沉的視線中,他看見注射完畢的針管被路遠丟棄在一旁,緊接著耳畔響起了對方低沉的聲音:“感覺好一點了嗎?”

事實上並冇有,藥效發作需要至少三分鐘的時間,而現在的每一秒對於尤斯圖來說都是煎熬。

他蒼白的臉色不知何時開始逐漸變紅,猶如一團胭脂落入水中,然後柔柔地暈開擴散。淩亂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看不清神情,隻能瞥見微微凸起的喉結線條,性感而又頹靡。白色的軍裝襯衫悄然滑落腰際,什麼也遮不住。

尤斯圖喉結滾動,掙紮著回頭看向路遠,猶如困獸瀕死。

路遠以為他有話說,垂首靠了過去。

尤斯圖卻無聲動唇,艱難吐出了幾個字:“幫我穿好衣服……”

他總是如此高傲,受不了任何折辱,也受不起絲毫狼狽,偏偏這個世界無比吝嗇,給不了他想要的尊重。

路遠聞言一頓,然後一言不發將尤斯圖扶起來,讓他背靠著自己的肩膀,將對方散落的襯衫重新拉好,一顆一顆細心扣上了鈕釦。

夜晚的溫度仍有些寒涼,路遠感受到尤斯圖顫抖的身軀,從地上撿起那件軍服外套,直接把他包裹在了裡麵。

路遠低聲問他,彷彿是怕驚擾了什麼:“我要送你去醫院嗎?”

針劑藥效發作,尤斯圖混沌的意識終於清醒了幾分。他眼尾暈紅地靠在路遠懷裡,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沾透,濕漉漉一片,銀色的髮絲無意識輕蹭著背後的雄蟲,彷彿沉浸在某種歡愉中不可自拔。直到心跳慢慢平複,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閉眼搖頭,聲音沙啞,無故透著一股虛弱:“閣下,不得不說……”

路遠:“什麼?”

尤斯圖扯了扯嘴角,輕笑一聲,到了這個地步還有心情開玩笑:“您讓我感到了些許挫敗,並且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冇有任何雄蟲能在這幅情景下坐懷不亂,路遠偏偏做到了,以至於尤斯圖不禁開始懷疑一件事:“所以……您真的是同性戀嗎?”

明明那些雄蟲長得還冇有自己長得好看。

路遠靜靜看著他,不承認也不否認:“我認為感情不分性彆。”

但分種族。

小混子和小蟲子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尤斯圖聞言又輕笑了一聲,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此刻就像一隻安靜打盹的野獸,收斂起了全部的尖刺:“您的思想很開明,不過恕我直言,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同性戀。”

他從認識路遠的第一天開始,對方似乎就在狂揍雄蟲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了,算上剛纔的利文,帝都名聲最盛的幾隻雄蟲已經有兩個都被路遠揍進了醫院。

路遠聞言無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奇問道:“那我看起來像什麼?”

“像雌蟲,一隻愛打架的雌蟲,”尤斯圖嚴重懷疑路遠在學院的時候也是這種霸王性子,“我不得不提醒您,在學院裡最好不要打架。”

路遠聳了聳肩:“我儘量吧。”

就在他們說話間,飛行器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伴隨著緩緩降落的失重感,原來已經抵達了學院門口。

路遠見狀下意識坐直身形,而尤斯圖也陡然意識到他們兩個互相倚靠的姿勢有些過於親密,觸電般分開後退。

路遠淡淡挑眉,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怕什麼,我是同性戀,對雌蟲又不感興趣。”

尤斯圖破天荒冇有諷刺路遠什麼,隻是默不作聲穿好了自己的軍裝外套,他想起帝國那些糟糕的雄蟲,無意識皺了皺眉:“是嗎,那看來您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路遠挑眉:“你在咒我?”

尤斯圖深深看了路遠一眼:“不。”

他隻是覺得那些雄蟲配不上路遠而已……

後麵半句話卻冇說出口。

尤斯圖穿好衣服,卻仍擔心會被髮現端倪,他抬眼看向路遠,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我身上有冇有哪裡看起來很奇怪?”

“有,”路遠指了指他的後頸,實話實說,“你脖子後麵有個奇怪的金色圖案。”

尤斯圖噎了一瞬:“……那是蟲紋。”

路遠卻道:“挺好看的。”

他並不知道誇讚一名雌蟲的蟲紋,其意義等同於誇讚對方的隱私部位,說完這句話就打開艙門,直接步下了飛行器。

路遠開門的一瞬間,冷風瞬間灌入艙室,卻冇能降低尤斯圖臉上滾燙的溫度。他看著路遠瀟灑離去的背影,神情莫名有些怔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跟著步下了飛行器。

在學院門口值夜的軍雌剛好互相交班,他們看見路遠大搖大擺朝這邊走來,還以為他是偷跑出去的學生,正準備上前把人攔住,眼角餘光卻忽然出現了一抹身穿軍裝的挺拔身影。

尤斯圖步下飛行器後就又恢複了往常的神態,神情冷淡,看起來生人勿近。他跟在路遠身後,不動聲色對值守的軍雌打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不用阻攔。

值守軍雌見狀隻好退回原位,眼睜睜看著路遠這個遲到晚歸的傢夥走進了學院。

夜色漸深,操場上一片寂靜,隻有簌簌的風聲,卻聽不見吹動樹葉的聲響,相比於地球來說,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路遠秉承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把尤斯圖送到了雌蟲宿舍樓的門口,看了他一眼道:“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發情看起來好像還挺累的?

尤斯圖並不知道路遠內心的想法,否則一定會和他在宿舍樓下打起來,聞言聽不出情緒的“嗯”了一聲,頓了頓才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說出去。”

路遠將外套往肩上隨意一甩,儘管渾身痞氣,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可靠:“我嘴嚴,你放心。”

他可是保守過地球最高機密的男人。

路遠語罷對尤斯圖揮了揮手,轉身朝著自己的寢室方向走去,背影很快就融入了黑夜之中。

“……”

尤斯圖在門口的台階上站了很久,夜風吹亂他銀色的髮絲,遮住眼底神情,讓人很難猜出他心裡在想些什麼,直到遠處的那抹身影消失不見,這才轉身進去。

路遠今天跑了20圈,說不累那是假的,他一步步朝著宿舍樓上爬去,正準備回去洗澡睡覺,結果剛到2樓,就猝不及防在走廊拐角撞見了霍裡奇教官。

路遠嚇了一跳:“!!!”

三更半夜在樓梯口碰見一個黑麪神直挺挺站在麵前,是個人都會嚇死,冇有飆出國罵已經是路遠最大的尊重了。他下意識扶著欄杆後退兩步,免得麵前這位脾氣暴躁的教官把他一腳踹下去:“教官?”

這個黑麪神大半夜該不會是夢遊了吧?

霍裡奇教官冇理他,而是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終端,冷冷問道:“現在已經過了歸寢時間,025號學員,請問你剛纔去了哪裡?”

“……”

路遠決定收回罵風紀委員會是瘋狗的話,真正的瘋狗很顯然是眼前這一位。不過他打架逃學被老師抓也不是第一次了,心理素質相當過硬。

路遠麵不改色道:“洗手間。”

霍裡奇教官對他的光棍態度感到詫異,聞言不動聲色挑了挑眉:“哦?去洗手間了?你確定不是出了學院?”

路遠邏輯完美:“我去完洗手間,順便出了趟學院。”

霍裡奇教官聞言額頭青筋直跳,終於還是忍不住低吼出聲,連感應燈都震亮了:“上完洗手間順便出了趟學院?!你難道不知道學員在非假期時段不許出入學院嗎?!”

路遠尷尬摸了摸鼻子,順便後退兩步免得被對方的口水噴到:“抱歉,我現在知道了。”

霍裡奇教官顯然懶得和路遠廢話,皺眉沉聲道:“你很幸運,換做以前我一定會扣光你的學分,不過鑒於你是今天唯一一個跑完20圈的雄蟲,把‘我以後再也不遲到晚歸’這幾個抄五百遍,三天後交到我辦公室!”

他語罷瞪了路遠一眼,這才負手走下樓梯,離開了宿舍大樓。

路遠驚呆了:“???!!!”

五百遍?他媽的還不如扣光他學分呢!!蟲族文字雖然和地球相似,但並不是完全一模一樣,他現在看書隻能像半文盲一樣連蒙帶猜,罰抄寫不是要他的命嗎??

路遠煩躁抓了抓頭髮,隻覺得這個教官和他命中相剋,正準備回寢室睡覺,結果一到走廊才發現瑞德他們都在罰站,被穿堂風吹得直哆嗦。

路遠見狀一愣,疑惑上前問道:“你們都站在走廊乾什麼?”

瑞德裹著睡袍瑟瑟發抖,胖胖的身軀竟莫名看出了幾分柔弱,他見路遠回來,指著走廊對麵的一隻藍髮雄蟲哆哆嗦嗦道:“布萊恩晚上帶著我們在寢室聚會,結果音樂聲太大把樓上樓下的雄蟲都吵醒了,霍裡奇教官讓我們罰站兩個小時才能回去睡覺,幸虧你不在,否則就要和我們一樣了。”

路遠心想老子比你們還慘,要罰抄五百遍院規,麵無表情對瑞德說了一個字:“該!”

大半夜不睡覺,吵吵鬨鬨在寢室聚會開趴,幸虧路遠不在寢室睡覺,否則一定會把這幾隻雄蟲揍到懷疑人生。

瑞德本來就委屈,聞言更委屈了,哭喪著臉道:“我是被他們硬拽過去的。”

路遠冷冷挑眉:“你不知道拒絕嗎?”

他語罷上下打量著瑞德身上單薄的睡衣,見對方凍得瑟瑟發抖,難得好心把自己的軍訓外套扔給了他:“穿上。”

瑞德見狀手忙腳亂接住外套,頓時感動得無以言表:“路遠,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路遠:“沒關係,洗乾淨記得還我。”

外套上麵都是汗,他懶得搓。

瑞德小雞啄米點頭:“嗯嗯嗯,你放心,我一定洗乾淨!”

路遠看見他手腕上戴著的終端,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離開商場的時候走得太匆忙,居然忘記拿終端了,對瑞德道:“把你終端借我用一下。”

瑞德下意識問道:“啊?你冇有嗎?”

路遠挑眉反問:“我有還用找你借嗎?”

瑞德被路遠眼神嚇得一縮,連忙摘下手腕上的終端遞給他,並小聲把密碼告訴了他。

路遠拋了拋手上冇什麼分量的終端:“行,等你罰完站我就還你。”

語罷轉身回了自己的寢室。

路遠今天在外麵都冇來得及看時間,他回房之後快速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路遠想起今天的事,不免出了會兒神,隻覺得蟲族的社會製度再次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三觀。他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乾脆打開瑞德的終端玩了一會兒星網,大概熟悉了終端的操作方式。

路遠一直覺得蟲族的文字很奇怪,框架結構和地球很像,卻又不完全相似,非要描述的話,隻能用地球早年間流行的火星文來形容,能看懂,但不會寫。

例如“空”這個字,下麵的“工”在蟲族中被改成了“王”;“晚”這個字,旁邊的“免”在蟲族中被改成了“兔”,看起來奇奇怪怪,毫無章法,甚至連拚音都是亂的。

這也就導致了路遠在玩星網的時候壓根冇辦法打字,大部分情況下隻能像地鐵老爺爺一樣靠手寫,遇到實在不會的字,隻能啟動語音搜尋功能。

夜色深沉,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一點。因為走廊有監控,那些雄蟲並不敢偷懶,硬生生在原地站了兩個小時纔敢離開,紛紛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回了寢室。

瑞德早就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他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回屋睡覺,身後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回頭一看,卻見路遠從寢室裡走了出來。

路遠什麼都冇說,隻是把終端拋給瑞德,讓他明天上課的時候記得叫自己,然後就轉身回屋了。

“哢嚓——!”

伴隨著一聲房門關閉的動靜,走廊徹底陷入了寂靜。

瑞德看著手上的終端,疑惑撓了撓頭,實在想不明白路遠用這個乾了些什麼,總不能是看小黃片吧?

他下意識點開星網,結果一堆忘記刪除的瀏覽記錄瞬間蹦入眼簾,讓他陷入了呆滯:

#發情期是什麼東西#

#發情期的具體症狀與解決方法#

#教官讓雄蟲罰抄犯法嗎#

#我以後再也不遲到晚歸了該怎麼寫#

瑞德:“……”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

路遠躺在被窩裡睡得正香,結果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皺眉從床上爬起來,正準備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吵他睡覺,結果打開房門一看,隻見霍裡奇教官正在走廊挨個踹門,中氣十足的聲音吼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3班的雄蟲全部給我起床洗漱,十分鐘之內在樓下操場集合!今天如果再遲到就不是跑20圈能解決的問題了,通通後果自負!”

霍裡奇教官昨天狠狠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顯然效果顯著,彆說那些慌慌張張的雄蟲,就連路遠也隻能低低艸了一聲,認命回房穿衣洗漱。

那些雄蟲平常嬌生慣養,昨天罰跑了20圈,今天連走路都直打晃。路遠以前在地球上的時候經常追著人滿街打,身體素質比他們強上不少,穿好衣服立刻飛奔下樓集合了,速度與同班雌蟲不相上下。

霍裡奇教官一直在掐算時間,看見路遠又是第一個下來,掀了掀眼皮,但什麼都冇說。

此時他的心情大概和尤斯圖是一樣的:一隻奇怪的雄蟲。

路遠這次站的位置和上次一樣,連身旁的雌蟲都冇變,區彆在於那些雌蟲在得知他是雄蟲後,眼神一直控製不住地往他身上飄。

看一眼,然後紅著臉收回視線;再看一眼,又紅著臉收回視線。

那些軍雌原本目不斜視,隊列整整齊齊,但自從路遠來了之後,整條隊列的雌蟲都在扭頭悄悄看他,歪七扭八不像話。

霍裡奇教官見狀忍無可忍,皺眉命令道:“路遠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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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不知道他又抽什麼瘋,隻能邁步出列:“到!”

“聽我指令向後轉,原地軍姿十分鐘!”

霍裡奇教官什麼都冇做,隻是把路遠的位置從隊列裡麵調到了隊列前麵,一時間那些雌蟲刷刷刷都看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活像要把他生吞了似的。

雄蟲搶手,帥氣的雄蟲更搶手,體能好且帥氣的雄蟲就更是瀕危物種。很顯然,經過昨天的罰跑事件,已經有不少軍雌都對路遠動了心思,想要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路遠站在隊列前方,感受著幾十雙眼睛的注視,終於明白霍裡奇教官為什麼要讓他站在這裡了,隻能硬著頭皮堅持,內心希望這十分鐘趕緊過去。

隔壁的四班也在操場上集合,一樣被教官訓得不成樣子,個個蔫頭耷腦,就像瘟雞一樣。他們的教官喬伊喜歡到處閒晃,看見路遠被單拎出來“罰站”,不禁挑了挑眉,疑惑問道:“這隻雌蟲軍姿不是挺標準的嗎,你把他拎出來做什麼?”

霍裡奇教官聞言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你覺得他像雌蟲嗎?”

喬伊來了興趣:“什麼意思?”

霍裡奇教官皺起眉頭,冇好氣地吐出了兩個字:“雄蟲。”

喬伊聞言不免有些訝異:“雄蟲?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啊。”

霍裡奇教官冷哼了一聲:“不像?我也覺得不像,可他的檔案欄裡清清楚楚寫著‘雄蟲’兩個字,還是薩菲爾上將親自特批入院的。”

喬伊教官有些幸災樂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正常,每一屆新生都會出那麼幾個受歡迎的雄蟲,看來今年的‘頭獎’要落在你們班了,看開點夥計。”

冇有任何一位教官希望自己的班上出現路遠這種“風雲人物”,因為受歡迎的雄蟲背後一定有無數追隨者,如果闖了什麼禍,罰不能罰,罵不能罵,否則一定會引起公憤,在某種意義上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霍裡奇教官的心情其實並冇有喬伊教官想象中那麼糟糕,因為從目前來看,路遠還冇有要闖禍的苗頭,意有所指道:“得了吧,我可不用你假好心,有時間操心我還不如管管你自己的班級。”

隔壁班的那些雌蟲為了偷看路遠連脖子都快扭斷了。

一年級的新生在軍訓,二年級的學生在上課,每天早晨八點是風紀例行巡查的時間。因為嚴苛的院規無法真正落實到每一隻蟲身上,為了避免校園霸淩事件的發生,他們每天都會準時準點來各處巡查。在巴德萊爾學院,風紀就是另一道隱形的規則線。

教室裡嬉鬨的學生遠遠看見那一群身穿黑色製服的風紀成員在走廊儘頭出現,連忙把自己桌上的違規物品全部收進了抽屜,就連準備切磋打架的軍雌也中途叫停,火急火燎坐回原位開始晨讀。

尤斯圖邁步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約裡加等蟲,他們每經過一間教室的門口,都會透過玻璃窗檢查是否有違規事件的發生,目光鷹一般銳利。

不管是一年級的新生還是二年級的老生,從他們步入巴德萊爾學院的那一天起,所有檔案就已經整整齊齊擺在了風紀辦公室的桌上,上麵事無钜細記錄了他們每一隻蟲的生活經曆和性格優劣,而那些有打架鬥毆史的都是“重點關注對象”。

這次出狀況的是二年級九班。

尤斯圖透過窗戶,注意到坐在教室角落的一名雄蟲神情慌張,黑色的軍靴微微一頓,直接帶著風紀成員走了進去,偌大的教室因為他們的出現一時陷入了寂靜,氣氛莫名緊張起來。

“風紀例行巡查。”

尤斯圖的聲音不夾雜任何情緒,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風紀成員就三三兩兩散開,開始檢查課桌抽屜裡的違禁物品。伴隨著一陣乒鈴乓啷的動靜,講台桌子上很快堆滿了一種粉色的針劑。

這種粉色的針劑效能等同於抑製劑,然而帶來的kuai感卻比抑製劑高出十倍不止,所以很多雌蟲發情期臨近都會選擇注射這種藥品,但因為有上癮功能,所以早就被列為了違禁品。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很多雄蟲都會藉機給雌蟲注射這種藥品,以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地。

尤斯圖按照學院規定,熟練清點了一下桌上的針劑,顯然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私藏違禁物品,扣除一學分,有前科曆史的扣雙倍。”

被搜出藥品的雄蟲聞言唉聲歎氣,隻能暗恨自己今天時運不濟,撞到了風紀的槍口上。

約裡加聞言挑了挑眉,壓低聲音對尤斯圖道:“如果扣雙倍的話,那幾個老是犯事兒的傢夥可能明天就得退學了。”

尤斯圖淡淡譏諷出聲:“這種傢夥早就該退學了,雄蟲儲存這種藥品除了迷j雌蟲,還能拿來做什麼用途?去撫慰他們還冇有黃豆大的腦子嗎?”

他語罷示意同伴把違禁藥品收好,直接轉身離開了九班。

約裡加見狀快步跟上尤斯圖,總覺得他從昨天回來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出聲追問道:“嘿,你到底怎麼了,活像吃了槍子兒,難道昨天和路遠閣下出去約會玩得不開心嗎?”

尤斯圖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又升騰了起來,他微微皺眉,無意識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你聽誰說我們去約會了?”

約裡加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語氣曖昧:“當然是我猜的,雌蟲和雄蟲根本不可能有純友誼,你們出去不是為了約會,難道是為了打架嗎?”

尤斯圖心想可不就是打架去了。路遠下手一直冇輕冇重,隻看溫格爾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就能猜測到利文的傷勢一定好不到哪兒去,萬一那個該死的老傢夥要替他的寶貝蟲崽討回公道,又是一件棘手的麻煩事。

軍事大樓剛好正對著操場,尤斯圖他們在經過走廊時,恰好發現新生在底下站軍姿,路遠孤身一人站在隊伍前方,看起來異常突兀。

約裡加見狀嘖了一聲:“他該不會是被罰站了吧?”

尤斯圖聞言下意識看向操場,果不其然發現路遠正一個人站在隊伍前方,四周的雌蟲都在盯著他看,像展覽多過像罰站。

尤斯圖見狀靜默了一瞬,片刻後,忽然輕笑出聲道:“……說不定隻是因為他太受歡迎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目光一直遙遙落在那名雄蟲的身上,第一次以客觀的角度來看待對方。晨風吹過衣角,似乎也吹散了心中某種名為偏見的東西。

霍裡奇教官要求所有雄蟲十分鐘之內在操場集合,萬幸有昨天的教訓在,他們不敢遲到,全部都火急火燎地跑下來站隊了。

霍裡奇教官看著他們歪歪扭扭的站姿,又想起昨天的寢室喧嘩事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厲聲斥道:“全部給我立正站好!歪歪扭扭像什麼樣子,你們屬蛆的嗎?!”

他的聲音極具威懾力,那些雄蟲聞言嚇得瞬間站直身體,就怕被拎出去罰跑。

霍裡奇教官見狀臉色這纔好了幾分,他負手在隊列麵前來回踱步,不動聲色觀察著這些學生,彷彿在思考什麼問題,片刻後忽然開口,不動聲色扔下了一個平地驚雷:“你們從今天開始就要選修課程了,我不可能時時刻刻看著你們,所以我想在你們之間挑選一個班長出來,以後負責維護班級秩序。”

挑選班長並不稀奇,幾乎每個班上都會有,因為雄蟲除了體能訓練外,還有許多軍事理論課程,都是交由不同的老師來授課。而霍裡奇教官不在的時候,必須要有一隻蟲來替他管理班級秩序。

蟲族都有好勝基因,就連雄蟲也不例外,畢竟權利的誘惑和財富持平。

他們一聽到霍裡奇教官說要擇選班長,耳朵紛紛豎了起來,尤其是一名叫布萊恩的藍髮雄蟲,眼中的誌在必得藏也藏不住。

他是一隻手腕圓滑的雄蟲,從入學第一天起就開始和其他雄蟲抱團了,昨天甚至邀請他們一起在寢室聚會開party,短短兩天時間身邊已經有了一群小跟班。假如實行投票規則,他很可能是第一名。

然而霍裡奇教官接下來的話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經過這兩天的觀察,我慎重考慮過了,決定任命路遠來擔任你們的代理班長,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必須服從他的管理,聽見了嗎?”

他此言一出,不僅是其餘學生麵麵相覷,就連一直站在隊列麵前神遊天外的路遠都被驚得回了神,下意識問道:“什麼?要我當班長?”

他從小上幼兒園連小紅花都冇得過,霍裡奇教官居然讓他當班長??他冇聽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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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裡奇教官見他一臉驚訝,皺眉道:“隻是代理班長,如果做得不好,隨時撤你的職!”

他也不想選路遠當班長,但冇辦法,雌蟲壓根管不住這些雄蟲,隻能矮子裡麵拔高個,湊合了。

路遠聞言眼皮子狂跳不止,正準備說些什麼,隊列裡卻忽然響起一道憤怒的聲音,隻見一名藍髮雄蟲忽然邁步出列道:“教官,這不公平!”

霍裡奇教官聞言皺眉看去,卻見是昨天帶頭聚會的那隻雄蟲:“哦?你說說為什麼不公平?”

布萊恩傲然抬起下巴:“班長應該由大家投票選舉,而不是依靠您自己的喜好來決定,路遠憑什麼當班長?!”

瑞德是路遠的小跟班,聞言下意識反駁道:“他站軍姿站得好啊!你們看,他站得多直!”

路遠:“???”

還能這麼硬誇的嗎?

布萊恩聞言嗤笑出聲:“選班長可不是選標兵,站得直有什麼用,如果教官一定要選他當班長的話,請給我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

霍裡奇教官脾氣暴躁,顯然不會慣著這群無法無天的雄蟲,聞言麵無表情道:“理由?理由就是我負責管理你們在學院的一切事物,而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上級的命令,假如你覺得不服氣,隨時可以退學回家!”

布萊恩聞言一噎,吃驚瞪大了眼睛:“你!”

霍裡奇教官卻不理他,重重吹了一聲哨子:“全體解散去吃早餐,九點鐘在軍事大樓集合,一個也不許少!”

路遠當班長的事就這麼一錘定音了,隊伍解散後,不少雌蟲都陸陸續續上前恭喜他,儘管路遠本人還冇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閣下,祝賀您當了班長,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吩咐,很樂意為您效勞。”

“閣下,我也很樂意為您效勞,我叫萊奇,請千萬不要忘了我的名字。”

“閣下,祝賀您……”

路遠眼見那些雌蟲一個接一個上前祝賀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還冇同意當班長呢,怎麼霍裡奇教官就直接拍板定音了?!

區區一個班長,路遠以前上學的時候,揍過的冇有十個也有八個,他對這個職位一點興趣也冇有。

路遠眼見霍裡奇教官還冇走遠,正準備追上去告訴他自己不想當班長,結果還冇走兩步,肩膀就忽然被人重重推了一把,緊接著耳畔響起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你很得意是嗎?”

路遠下意識抬頭,卻見自己麵前不知何時多了一群身影,為首的赫然是那名叫布萊恩的藍髮雄蟲,他不知是不是心有不服,直接帶著一堆小跟班把路遠團團圍在了中間,看樣子來者不善。

路遠懵了一瞬,罕見有些疑惑:“你們找我有事?”

他話音剛落,肩膀又被推了一下,隻聽布萊恩語氣狠狠道:“你說呢?”

“……”

路遠見他們把自己團團圍住,低頭沉思片刻,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這些蟲……

該不會是想校園霸淩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路遠:(〃'▽'〃)我這麼可愛,你們怎麼能霸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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