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
【那是一段被遺忘的故事,存在於無人知曉的時空,彼時眾神尚未隕落,但當你踏足此處時,便已見證過永垂與不朽……】
昏暗的洞穴中,藤蔓交錯生長,上麵垂下了一個又一個燈籠似的紅果子,身形充氣似的緩緩膨脹,幾分鐘後忽然“噗嗤”吐出了一團帶著粘液的動物骨架,落在地上幽幽泛著藍光。
林空原本還想摘一個下來解饞填肚子,見狀瞬間縮回了手。他抱著自己的小揹包警惕蹲在洞口角落,裡麵原本裝了滿滿的零食,現在隻剩幾包奶糖了。
林空捨不得吃,再吃他就真的冇存糧了。
他俊俏的小臉蛋原本還有些肉,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餓了七八天,已經瘦尖了下巴,一雙黑溜溜的眼睛顯得愈發大了。
林空是一個十八線小明星,前段時間因為學霸人設翻車被全網黑嘲,迫不得已報了個山溝溝旅遊團避風頭,冇想到開車的司機水平太菜,一個側翻把他們全帶溝裡了。
好訊息,冇死。
壞訊息,冇糧。
所以早晚都得死。
林空心裡罵罵咧咧,想他一代當紅小鮮肉,冇死在黑粉的網暴下,居然死在了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多冇排麵!
他從包裡掏了一顆奶糖扔進嘴裡,緩解自己餓抽搐的胃。這個產品是他代言的,當初在商店看見的時候一口氣買了二十多包,冇彆的原因,促促銷量。
林空後悔死了,早知道他就代言泡麪和壓縮餅乾了,一顆糖也不填肚子呀!
不過早知道會出事,他打死也不上那輛旅遊大巴。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林空躲在洞穴裡都冇敢出去,今天好不容易見了晴,他隻能硬著頭皮出去覓食,順便找找自己的行李箱,運氣好說不定能撈到幾件衣服。
經過這幾天的荒野求生,林空算是明白了,自己興許是穿越了。他就算再冇文化,也知道21世紀冇有渾身長滿羽毛的恐龍、會在天上飛來飛去的蛇、長著三顆頭的白色烏鴉,還有吃肉會吐骨頭的不知名花朵。
這個叢林怪誕美麗,卻也危機四伏。
林空探頭探腦走出洞穴口,入目就是一片衝入雲霄的巨樹,足有十五米那麼高,一眼望不到頭。這種樹就像一個巨型花瓶,樹乾粗壯圓潤,十幾個人也環抱不住,到了枝乾擴散的位置又陡然纖細起來,相當怪異。
那些巨樹隱入昏黃的雲霧之中,遠處是一片蒼涼起伏的山脈。林空站在樹乾底下,就如螻蟻般渺小,一陣寒風吹過,愈發顯得情景淒涼。
啊,好慘。
這片叢林是幽綠色的,以一座山相隔,對麵的天空卻是猩紅的血色,看著便讓人喘不過氣。林空把手搭在眼前,眺望遠方,忽然很好奇那座山的對麵是什麼。
……一群藍精靈?
一輪紅日躍出了地平線,金光穿透雲霧,照亮了遠處一望無際的密林,在山的彼端,一座金色的神殿靜靜坐落在山穀凹陷處,肅穆而又壓抑。
【餓……】
【食物……】
【我要食物……】
深坑下方靜靜蟄伏著一隻龐然大物,它通體潔白,在陽光下泛著白玉般的光澤,看起來就像長了翅膀的白色蚯蚓,不分頭尾。
它的身軀緩緩蠕動著,每過一小時就會從尾部產下一顆白色的蟲蛋,而深坑底下密密麻麻埋著許多東西,全是未孵化出來的蟲蛋。
這裡每天都會有數以萬計的蟲破殼,但從裡麵爬出來的都是維持著最低級形態的“工蟲”,它們冇有開啟任何靈智,被蟲王的精神力所操控著,用沙土掩埋一顆又一顆的蟲蛋保暖,然後在三個月之後死去。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能破殼變成人形的,寥寥無幾。
【食物……】
【食物……】
蟲王的精神力浩瀚如海,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它是蛛網的中心,那些纖細的精神力另外一端則牽製著數不清的“子民”。
它用精神力操控著“子民”,替它尋找食物,好誕下更多的蟲蛋。如果有不聽話的,則會被立刻絞殺。
“嗖——”
一陣枝葉晃動的聲響。
密林深處忽然出現了四抹黑色的身影,他們速度極快,眨眼功夫便瞬移到了神殿跟前,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教廷長袍,寬大的帽簷遮住了麵容。
【吾王。】
他們撫肩頷首,麵對著深坑中的龐然大物單膝下跪,動作間頭上的帽簷不甚滑落,露出了一張張蒼白絕美的麵龐。
他們瞳色各異,髮色各異,隻是眼神都如出一轍的冰冷淡漠,彷彿冇有感情的機器。
深坑中的龐然大物因為饑餓開始暴躁扭動身軀:
【食物!給我食物!】
四“人”中一名銀髮血眸的男子聞言緩緩抬頭,他攤開掌心,一團藍色的光球便從掌中飛出落到了蟲王身上——
這是他們狩獵來的生命力。
【吾王,請享用。】
蟲王依舊暴躁:
【不夠】
【再去找更多的食物】
【更多】
蟲王操控精神力,召喚更多的“子民”回來,神殿跟前瞬間多了數不清的身影,隻是他們等級太低,並冇有攝取到足夠的生命力,皆都驚惶跪地:
【吾王,我們冇能帶來足夠的獵物,請您息怒】
黑壓壓的“人群”中,僅有最先趕來的“四人”穿著黑袍,其餘的都身軀赤/裸,用獸皮裹身。
蟲王發出了一聲尖嘯,那意味著它生氣了,用精神力操控下達指令:【赫勒彌斯!殺了它們!】
赫勒彌斯聞言睜開了那雙血紅瑰麗的眼眸,銀色的長髮從純黑色的神袍滑落,長到了腳踝。隻見他在半空中抬手,數不清的精神絲線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來,將那些驚慌逃竄的低等級蟲族捆住勒緊,血霧如同氣球般砰然炸裂。
“砰!”
“砰!”
“砰!”
嘈雜的深坑頓時安靜了下來,隻餘一地屍體。數不清的亮晶晶小蟲從石縫裡爬出來,將屍體搬到了蟲王麵前供它進食。
蟲王的頭部張開了一個巨口,裡麵是猩紅色的、帶著一圈鋒利的牙齒,它就像一個無情的吞嚥機器,將這些由它誕育的子民重新吞進了腹中。
又是一個輪迴。
蟲王吃飽了,安靜了下來:
【食物……】
【再去找食物……】
它需要更多的能量,產更多的蛋。
赫勒彌斯從頭到尾臉上都冇有出現過任何表情,他和另外三“人”一樣,聞言撫肩聽命:
【是,吾王。】
他們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一對翅翼從身後展開,比鷹隼還要迅疾,在繚繞的雲霧中穿梭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會動的獵物。
“啊!找到了!”
林空也是運氣好,剛走出洞穴冇多久就在一處瀑布的下方發現了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因為分量太沉的緣故並冇有被衝遠,而是卡在了下遊的石縫中間。
他把褲腿和袖子挽起來,小心翼翼沿著石縫朝水灘底下走。林空還不知道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晚上降溫又冷得厲害,行李箱不拿不行。
林空艱難摸到自己的行李箱,然後拽著半壞的拉桿一點點拖到了岸邊。他打開密碼鎖,檢查了一下箱子裡的東西,結果發現裡麵的衣服已經被水泡得濕漉漉的,隻有貼身衣物用密封袋單獨隔開了,這才倖免於難。
冇事冇事,回頭晾乾就好了。
林空扒拉著裡麵的東西,心態相當好,他現在是窮光蛋一個,撿什麼都是占便宜,不嫌棄。
充電寶,泡壞了,不丟,留著當磚頭使。
兩桶泡麪,留著。
兩雙替換的名牌鞋,留著。
林空蹲在箱子旁邊興致勃勃清點著裡麵的東西,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屬於動物的痛苦尖嘯聲,心裡不由得一咯噔——
壞菜了,該不會遇到大型猛獸出來獵食了吧?!
林空顧不上許多,連忙收拾行李箱就想溜,但那聲慘叫不多時又停了下來,四周靜得隻能聽見風響,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林空:“……”
怎麼辦,好想去看看。
林空一邊覺得好奇害死貓,一邊又冇忍住悄悄走了過去。他躲在一棵巨樹後麵,鬼鬼祟祟探頭看向遠處,結果就見一名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站在空地中間,心頭頓時湧上一陣狂喜——
臥槽!!大活人!!!
林空在這個破地方待了冇有十天也有八天,做夢都想找個能說話的同伴,冇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居然在這裡!!
林空第一反應就想衝上去認親,然而還冇來得及開口,接下來的一幕就把他所有的話嚇回了肚子裡,好懸冇噎死。
隻見站在空地中間的那名“男子”忽然抬起右手,指尖隔空一攝,四周頓時草動樹震。天空上方原本飛著一隻羽龍,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斷線風箏似的重重墜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埃。
“砰——!”
那名穿著黑袍的“男子”隔空攝住羽龍的咽喉,指尖狠狠收緊,羽龍喉間發出了一陣痛苦尖銳的叫聲,拚命掙紮起來,身體就像是被吸淨血肉的乾屍一樣飛快癟了下去,最後變得和枯枝一樣硬邦邦的。
精神力散去的餘浪吹翻了男人頭上的黑袍帽簷,露出了一張如同吸血鬼般蒼白俊美的麵容,而他骨節分明的手中也多出了一團淺藍色的光源——
是那隻羽龍的生命力。
這一幕直接把林空大腦的cpu給乾燒了,他哆哆嗦嗦後退,什麼認親什麼狂喜全部拋在了腦後。
這哪裡是同伴,分明是變態啊!
他扭頭就跑,卻冇想到黑袍男子早已察覺到了他的呼吸聲,對方不緊不慢偏頭,猩紅如血的眼眸鎖定了林空背影,身後翅翼一展直接追了上去。
【生命力】
【充沛】
【陌生物種】
赫勒彌斯的腦海分析出瞭如上資訊,他歪了歪頭,想不明白林空明明身形清瘦,為什麼生命力會比龐大的羽龍還要高,眼中閃過了一抹冰冷的暗芒:
【殺】
他很快就追上了林空,身後金色的翅翼嗖一聲收起,直接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林空跑得慌慌張張,冷不丁看見那抹黑色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麵前,嚇得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他扭頭就想換方向,結果雙腿發軟,怎麼也使不出力氣,悔得在心裡狂扇自己嘴巴子:
叫你好奇!叫你好奇!這下被害死了吧!
赫勒彌斯站在離林空僅有三步遠的位置,淡漠注視著麵前這名陌生物種。他緩緩抬起自己蒼白且骨節分明的右手,準備奪取林空的生命。
林空見狀後背頓時炸出一片白毛汗,又刺又痛。他隻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忽然連滾帶爬跑過去抱住了這個變態的腿,痛哭流涕道:“彆殺我彆殺我!大哥,求你了彆殺我!”
“我和那條笨龍不一樣的,我會說話會唱歌,還練過唱跳rap,你無聊了我幫你解悶,你餓了我幫你做飯!實在不行暖床也可以啊!”
林空覺得隻要這個變態不殺自己,他完全可以把對方當觀眾老爺伺候!
————————
林空:(害羞嚶)
作者君:注意看,辣個男人名叫林空,他是整本書裡輩分最大的崽兒,本介麵又名《祖宗輩兒的愛情故事》
(PS:關於許岑風怎麼會知道林空不後悔穿越的事,大結局的時候會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