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訓練場,星也正在底線來回跑動,一遍遍重複著正手直線的擊球動作。汗水已經浸透了運動服,但他的腳步沒有停,眼神死死盯著對麵發球機吐出的一顆顆黃色小球。
「啪。啪。啪。」
球拍擊球的聲音規律而有力。
場邊,淺川陽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安靜地站在淺川諾旁邊。他看著場上那個麵板曬黑了一丟丟、跑動姿勢比剛回來時流暢許多的身影,鏡片後的目光有些複雜。
「他現在這個樣子,」淺川陽開口,聲音不高,「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淺川諾抱著手臂,聞言挑了挑眉,側頭看向弟弟:「哦?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的力量』?」
淺川陽斜了他一眼,眼神涼涼的。
淺川諾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乾笑兩聲:「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兩人重新看向球場。星才剛剛接完一組球,正撐著膝蓋喘氣,但很快又直起身,調整呼吸,準備下一組。
沉默了幾秒,淺川諾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正經了許多。
「陽,昨天晚上法國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淺川陽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落在星也身上,但聲音很平靜:「什麼時候走?」
他知道淺川諾在這裡待得夠久了。法國那邊的工作不可能一直放著不管,尤其是後麵就是世界賽,作為教練之一的他不可能缺席。所以根本不用問電話內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催他回去的。
「最遲一週後。」淺川諾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手臂,「我還沒想好怎麼跟星也說這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其實……我想把他帶走。」
淺川陽終於轉過頭,看著淺川諾,目光裡帶著審視。
「認真的?」
淺川諾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他現在的水平,跟著我去法國,見識一下那邊的訓練體係和比賽氛圍,說不定能……」
「諾。」淺川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可以現在就跟他說你要走。但你要是想帶他走,最好早點和他說,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他傷心了生氣了,我可不幫你說話。」
淺川諾看著他,忽然笑了。
「放心,帶他走是個玩笑。」他重新看向球場上的星也,「但說想帶他走,是認真的。不過我也知道,他不會同意,你也不會同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那小子自己估計也不會同意。他那性格,不適合那種大場麵。那是世界網球比賽,不是他習慣的畫畫比賽和以前的全國比賽。」
淺川陽點頭:「你知道就好。」
他沉默了一下,又說:「星也在立海大這段時間,確實成長了很多。不管是網球還是別的方麵。但是諾,你要清楚,他對網球的熱情,和你、和幸村他們不一樣。」
淺川諾聽著。
「他現在喜歡打網球,是因為能和朋友們在一起,能在球場上感受到那種『和大家一起』的快樂。」淺川陽的語氣很平靜,「但等畢業了,大家各奔東西,他對網球的熱情可能就沒你想的那麼多了。別給他太高的期望,別讓他覺得必須一直打下去。」
淺川諾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我當然知道。」他靠在圍欄上,語氣放鬆下來,「我早就放棄了?你看我現在的訓練強度,也就是讓他玩玩的程度,真要是按照職業選手的標準來,他早趴下了。」
他看著場上又開始跑動的星也,眼裡帶著一絲驕傲:「不過話說回來,就這樣玩玩的訓練,他現在也能和上等水平的選手過過招了。我都可以說那小傢夥是天才了。」
淺川陽沒接話,隻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時,星也完成了最後一組訓練,氣喘籲籲地朝場邊跑來。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眼睛卻亮晶晶的,跑到兩人麵前,撐著膝蓋喘氣。
「大哥!二哥!我剛才那組全部打中了!」
淺川諾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把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看見了看見了,天才嘛。」
星也嘿嘿笑著,接過淺川陽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淺川陽看著他喝水的樣子,忽然說:「星也,後麵世界賽,想去看嗎?」
星也愣了一下,眨眨眼:「世界賽?」
「嗯,法國那邊。」淺川陽語氣隨意,「到時候你大哥應該也在那邊。我和你去現場看比賽,怎麼樣?」
星也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可以去看精市他們比賽嗎?!」
淺川陽點頭:「如果他們入選的話。」
「他們肯定能入選!」星也握緊水瓶,語氣篤定,「精市肯定沒問題!真田副部長、柳前輩他們肯定也沒問題!還有切原,雖然他現在還有點毛躁,但到那時候肯定也變強了!」
淺川諾在旁邊笑著搖頭:「你就這麼確定幸村那傢夥能進代表隊?」
星也看著他,眼神認真:「大哥你沒見過精市打球。他很強,非常強。而且他想要做的事,沒有做不到的。」
淺川諾挑眉,看向淺川陽。
淺川陽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我的直覺也是。幸村那傢夥不是一般人。」
淺川諾看看他,又看看一臉篤定的星也,最後無奈地笑了笑。
「行行行,不是一般人。」他拍了拍星也的肩膀,「行了,去洗澡換衣服,晚上你二哥做了好吃的,慶祝你今天的『全中』戰績。」
星也笑著應了一聲,拎著球拍袋往更衣室跑去。
淺川諾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輕聲說:「陽,你說得對。他在立海大,確實成長了很多。」
淺川陽沒說話,隻是看著星也消失在更衣室門口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視線,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走了,回去做飯。」
「行。」淺川諾跟上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