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兩秒。
立海大眾人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戒備,迅速轉變為驚訝、瞭然,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著好奇與審視的複雜情緒上。
淺川諾。星也那個遠在法國、據說很厲害的網球教練哥哥。
這個名字和形象,對網球部的正選們來說並不陌生。星也的素描本裡,偶爾會出現的一個人甚至在合宿中看過的那個巧克力球,星也提起時眼睛會發亮,用帶著點小驕傲的語氣說「我大哥很厲害的」。他們也從柳蓮二偶爾提及的資料裡知道,淺川星也那雖然不算係統但意外紮實的網球基礎,以及對網球戰術的某種直覺性理解,很大程度上來源於這位大哥潛移默化的影響。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人出現在麵前,又是另一回事。
眼前這個青年,身材挺拔,笑容爽朗,小麥色的麵板和精悍的體格無聲地訴說著常年運動的經歷。他站在那裡,姿態放鬆,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那雙和星也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深邃銳利的眼睛掃過來時,帶著一種教練特有的、評估般的目光。
幸村精市率先做出了反應。他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標誌性的溫和微笑,上前半步,姿態從容而禮貌:「原來是星也大哥,初次見麵。我是幸村精市,立海大網球部部長。星也經常提起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
他的聲音平穩,恰到好處地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真田弦一郎也緊跟著微微頷首,語氣嚴肅但不失禮節:「真田弦一郎,副部長。」 他的目光在淺川諾身上停留了一瞬,顯然也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種屬於強者的氣息。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平靜地自我介紹:「柳蓮二,網球部參謀。」 他的視線飛快地掃過淺川諾的手腕、肩膀和站姿,似乎在瞬間收集著資料。
有了部長和副部長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來。
柳生比呂士已經鬆開了環著仁王的手,恢復了一貫的紳士風度,推了推眼鏡:「柳生比呂士,請多指教。」
仁王雅治趁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皺的隊服,臉上的怒氣神奇地消散了大半,變回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銀髮辮子一甩:「仁王雅治,噗哩。」 他打量著淺川諾,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玩味。
丸井文太笑嘻嘻地揮手:「丸井文太!星也經常給我們看你打的比賽錄影哦!超帥的!」
胡狼桑原憨厚地鞠躬:「我是胡狼桑原,請多指教。」
切原赤也也從柳蓮二身後完全鑽了出來,好奇地上下打量著淺川諾,大大咧咧地說:「哦!你就是星也那個在法國的哥哥啊!我是切原赤也!星也最好的朋友兼雙打搭檔!」他完全忘記了剛才的「生死危機」,注意力全被新鮮人物吸引。
淺川諾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掠過,將他們的名字和星也偶爾描述過的形象一一對應。聽到切原自稱「最好的朋友兼雙打搭檔」時,他眉毛微挑,看了切原一眼,又低頭看看身邊一臉「大哥他說的沒錯」表情的星也,笑了笑,沒說什麼。
「看來小星在立海大真的交到了很多好朋友,而且,」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幸村和真田,「似乎也在一個很不錯的團隊裡。謝謝各位平時對星也的照顧。」 他的話禮貌得體,但語氣裡那種屬於年長者和保護者的意味,清晰可辨。
「淺川前輩客氣了,星也是我們重要的部員。」幸村微笑著回應,四兩撥千斤。
「大哥!」星也拉了拉淺川諾的袖子,小聲說,「我們剛剛結束全國大賽第一輪,贏了哦!而且我和幸村前輩的雙打也贏了」 他臉上帶著點求表揚的小得意。
「是嗎?我們小星這麼厲害了啊。都打雙打了。」淺川諾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目光掃過眾人,自然地問道:「看起來各位似乎……剛纔在討論什麼事情?」 他的視線掠過仁王尚未完全平復的呼吸和切原躲在柳身後的樣子,以及丸井等人臉上殘留的憋笑痕跡。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總不能說,是在討論下次抽籤仁王前輩想去拜神別和切原一組,以及差點上演前輩暴打後輩的戲碼吧?
柳蓮二麵不改色地接話:「在討論下一場比賽的戰術安排。」 這倒也不算完全說謊。
「原來如此。」淺川諾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沒有深究。他看了一眼天色,「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各位總結訓練了。小星,該回家了,陽還在等我們吃飯。」
「嗯!」星也立刻點頭,然後看向幸村和其他人,「那……部長,副部長,大家,我先回去了。」
「去吧。」幸村點頭。
「明天別遲到,太鬆懈了!」真田習慣性地叮囑了一句。
星也乖乖應下,然後被自家大哥攬著肩膀,轉身朝校外走去。走了幾步,淺川諾忽然停下,回頭,目光再次掃過立海大眾人,最後落在幸村精市身上,笑了笑:
「幸村君,還有各位,全國大賽,請加油。期待看到立海大更精彩的表現。」 他的語氣很平常,但那句「更精彩的表現」,配上他剛纔可能聽到的零星對話和眼前這群少年各異的神態,似乎又別有深意。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星也離開了。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網球部門口緊繃的氣氛才徹底鬆懈下來。
丸井文太長長吐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哇……星也的大哥,感覺……好有壓迫感啊!雖然一直在笑。」
「是久經賽場的職業氣息。」柳蓮二冷靜分析,「與純粹的運動員或學生選手不同,帶有明確的教練視角和評估意味。」
「他剛纔看我們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群有待雕琢的『材料』。」仁王雅治聳聳肩,恢復了玩世不恭的語氣,「噗哩,尤其是看部長和真田的時候。」
真田弦一郎沉聲道:「淺川諾教練在法國青年訓練領域頗有建樹,他的眼光必然獨到。」
幸村精市望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鳶紫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思量。淺川諾……比他預想的更敏銳,也更……護犢子。那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恐怕不僅僅是客套。
「好了。」幸村收回視線,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與力度,「今天的比賽和插曲都到此為止。明天早上,老時間,訓練場集合。以及,」他看了一眼柳蓮二,「別忘了抽籤。」
提到抽籤,仁王的臉又垮了下來。柳生比呂士默默推了推眼鏡。
切原赤也則還在興奮中:「星也的大哥是職業教練!那他一定知道很多厲害的招數!下次要讓星也問問看!」
丸井文太戳破泡泡,吐槽:「赤也,你現在該擔心的不是新招數,是怎麼在明天的抽籤中活下來吧?」
切原:「……誒?」
眾人看著他那副後知後覺的茫然樣子,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