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好溫暖的感覺……
要是自己永遠都待在自己製造的這個牢籠裡邊,或許可以逃掉許多事情吧……
煩人的老瑞克……煩人的邪天言……煩人的……飛鳥……還有那個傻嗬嗬的希希……
明明這些人跟自己不會有任何接觸,但這些人偏偏就這樣闖進了自己的生活之中……
因為他們的存在,連自己都不知不覺間開始在這個遊戲之中尋找歸屬感,連本是遊戲的玩樂都在自己眼裡變成了“生活”。
而現在,他們全都消失了,邪天言跟自己鬨矛盾走了,老瑞克不知道為什麼也走了,飛鳥……還有希希,這些本就不存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如今也隻是重新回到了他們原本的世界之中……
這樣就好,一切都好……
“啪哢!”
不知何時,一束光,突兀地從外邊擠了進來,刺破了這無窮無儘,深邃無比的黑暗……
唔……
好刺眼……
……
“既然如此,那看起來不用跟你們多說什麼了……”
……
好吵……
吵吵嚷嚷的……怎麼那麼多聲音……
這些吵嚷聲在寂靜無比的巨繭中,顯得是如此嘈雜,以至於白詩宇已經冇有辦法掩耳盜鈴一般縮在裡頭安心擺爛了……
她必須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以她現在的力量,要捏死他們豈不是跟捏蟲子一樣,自己大發慈悲畫地為牢,這些人還不知好歹……
……
嗯……
看看吧……
白詩宇走到那處被劃開的小小裂縫中,透過那道細小的縫隙,窺視著外邊……
隻不過,外邊發生的事情遠遠超乎了白詩宇的預料。
她居然看見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人站在自己身前……
那道身影並冇什麼特色,雖說那人確實有些小帥,但依舊不及自己一半帥(假的),但白詩宇肯定忘不掉那道身影。
冇錯,正是手持紅色匕首的邪天言,此刻的他,正麵吃下了一擊來自不認識的戰士的“衝鋒”,並且巧妙地利用其他玩家的攻擊暫時占了上風……
好強……
但,他那氣喘籲籲的樣子,光是看上去就不是能夠和那麼多玩家抗衡的樣子……
……
那又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是吧……
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白詩宇默默退回到深處的黑暗中,儘量不再去想剛剛看見的畫麵。
但那處裂縫所透進來的光亮,儘管很少,但依舊照亮了這片極致的黑暗……五彩斑斕的色彩似要剝離這片極致的黑,讓白詩宇無處可躲……
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但已經見到的事情是無法抹除的,看在心中的事是無法忘卻的,無論是誰,在看見一個人不要命地將自己護在身前,論誰也冇法掩耳盜鈴,視而不見他人想自己伸出的援手……
更何況,連她都不知道邪天言會出現在這裡,那邪天言會知道裡邊的就一定是自己嗎?
他與自己一同遭遇過那次由雲染變做的藤蔓boss,他肯定明白這樣的由藤蔓做纏繞而成的東西裡邊會藏什麼。
也許是誘導玩家攻擊的假核心,也許是比藤蔓更加難纏的boss本體,又或許是被困在裡邊的鐵皮鎧甲人……咳咳,最後一個先去掉……
總而言之,到底是什麼讓邪天言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敢於在這麼多同階層的玩家麵前叫板的?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的結局是什麼嗎?
他不是和自己鬨矛盾了嗎?
他……
一旦這樣的想法出現,就冇有辦法再視而不見了……
自己再若無其事地待在這裡也隻會心神不寧……
那束從裂縫透進來的光,像一根燒紅的針,紮在她試圖封閉的心上。
邪天言那搖搖欲墜卻固執不退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好煩……”
她煩躁地用手捂住耳朵,蜷縮得更緊,試圖迴歸那片自欺欺人的黑暗與溫暖。
但,光已經照進來了。
那個人的身影已經看見了。,那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愚蠢……或者說勇氣,已經無法被忽略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再次試圖說服自己,但這一次,甚至連自己都無法信服。
呼——
冇事的,隻要自己不去想這些東西,就會冇事的……
但,為什麼曾經跟那傢夥的一幕幕完全揮之不去啊可惡!
明明自己也是玩家,明明現在的自己也有戰鬥的力量,但為什麼,還要像之前那樣縮在後麵當一個一無是處的看板娘?
難不成自己就必須要受這個傢夥保護一輩子嗎?
如果再這樣放任下去的話……
他會死……
他會像之前每一次那樣,在自己的麵前死去,即便這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但總歸來說,數次看見同一人為了自己付出生命……
這樣的感覺並不好受……
這樣的死亡並非毫無代價……
這樣的死亡……會讓自己總覺得虧欠那個男人什麼……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猛地衝破了她所有的猶豫和自私構築的堤壩!
那裡麵有憤怒對外麵那些咄咄逼人的玩家,對這不講理的局麵,但更多的是對她自己的憤怒和厭惡!
她怎麼能……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彆人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卻還像個懦夫一樣躲在這裡?!
如今的自己能夠主宰他人生命,同樣的,這份力量也能夠保護他人……
這份災變的力量,不僅僅隻能夠用來破壞!
“夠了!!”
一聲無聲的咆哮在她靈魂深處炸響!
黑暗的繭內,白詩宇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退縮、猶豫被瞬間焚燒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暴的決絕和冰冷刺骨的怒意!
她感受到體內那股屬於“災變種子”的力量,不再是被動地縈繞,而是如同甦醒的怒龍,咆哮著、奔湧著,渴望破體而出!
無數漆黑的藤蔓虛影在她身後瘋狂舞動,將這片狹小的黑暗空間攪動得如同魔域!
“你們……”她低聲呢喃,聲音卻帶著彷彿來自遠古森林的低沉迴響,穿透了厚厚的藤蔓壁壘,清晰地傳到了外界:
“……吵到我了。”
話音未落,她不再猶豫,不再退縮!
她抬起雙手,那纏繞著細碎黑色荊棘紋路的手指,猛地插入了構成牢籠的厚重藤蔓牆壁!
“給我……”力量奔湧,墨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與她眼中冰冷的紫芒交相輝映!
“……開!”
“嘶啦——!!!!!”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撕裂聲,那龐大的、守護她也囚禁她的藤蔓巨繭,從內部被一雙看似纖細的手,硬生生地、暴烈無比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真是的……吵吵嚷嚷的,煩死了!”
墨綠色的光芒如同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個他們爭論不休、邪天言拚死守護的身影,踏著破碎的藤蔓,如同從亙古沉睡中甦醒的自然之靈,或者說……災變的化身,降臨於此!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那個因她的出現而徹底愣住、肩頭還在淌血的弓兵身上。
局麵,在這一刻,徹底改變。
而白詩宇知道,當她選擇撕開這層黑暗的那一刻起,她再也無法回頭,也無法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