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這就是擁有力量的感覺……
耳邊的聲音愈加清晰,整個土領在白詩宇的感知中如同一幅地圖,她的眼睛遍佈整個土領。
而這,就是“她”所擁有的力量……
老瑞克依照白詩宇的指示,猛地撞開前方虛掩的破木門,衝進一個堆滿乾草的小院,然後毫不停留地從另一側矮牆翻出,再次落入另一條複雜的小巷。
一連串眼花繚亂的移動,暫時甩開了追兵一小段距離,但空中【照明彈】的光芒依舊如影隨形,玩家們的呼喝聲和腳步聲仍在迅速逼近!
“這樣下去不行……他們的追蹤技能太多了……”老瑞克喘著粗氣,靠在一處陰影裡短暫回氣,臉色蒼白得可怕。
白詩宇也能感覺到,這樣單純的逃跑,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玩家有無數種方法可以定位他們。
但或許,自己根本就冇有必要逃跑,自己是boss,擁有掌控生死的權利以及取之不儘的力量……
她試著握緊雙拳,這種感覺是無比的新鮮,腹部的那顆種子正在狂歡,而自己,需要發泄這股力量,這是屬於“自己”的力量……
為什麼要逃?她纔是獵人!
一股冰冷的、帶著殘忍意味的笑意無聲地爬上她的嘴角。
她看著那隊被老瑞克暫時引開、卻又因為追蹤技能而即將再次鎖定他們的玩家,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老瑞克,”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奇異,帶著一絲空洞的迴響,“不用跑了。”
老瑞克正緊張地觀察著追兵動向,聞言猛地回頭,看到白詩宇的狀態,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隻見白詩宇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隨著她的動作,周圍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
數十根比之前所見過的更加粗壯、覆蓋著猙獰紫黑色尖刺、表麵流淌著不祥能量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轟然破土而出!
“丫頭!你想乾什麼?!”老瑞克驚駭地大吼,他感受到了一股純粹而恐怖的毀滅意誌!
白詩宇卻冇有回答他。她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執掌生殺大權的“爽感”之中。她意念微動——
那些恐怖的藤蔓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的軍隊,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間封死了那隊玩家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一個死亡的囚籠!它們瘋狂抽打、纏繞、穿刺!
玩家們驚恐的尖叫和怒吼傳來!戰士的盾牌被輕易抽碎,盜賊的閃避如同笑話,法師的護盾在藤蔓的巨力下如同蛋殼般破裂!
“不——!”一個玩家被藤蔓緊緊纏住,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血量瞬間見底,化作白光消失!
又一個玩家被尖銳的藤蔓貫穿胸膛,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之中!
殺戮!高效的、無情的殺戮!
白詩宇“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或噁心,而是一種扭曲的快意!這就是冒犯她的代價!這就是力量的美妙!
然而,就在她操控著藤蔓,即將把最後一名絕望的法師也碾碎之時——
“詩語!詩語,你給我清醒點!”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在她耳邊響起,聲音彷彿直接撞擊在她的靈魂之上!
老瑞克不知何時衝到了她的麵前,枯瘦的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
“看看你在做什麼!!”老瑞克的聲音嘶啞欲裂,“你看看他們!再看看你自己!你還是你嗎?!你要變成你肚子裡那個隻知道毀滅的怪物嗎?!”
“那我不這麼做,死掉的不就是我了嗎!?”白詩宇不甘示弱,即便此刻的她已然清醒,即便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但是,嘴硬,你知道的……
“他們都隻是玩家,他們死了就是死了,那我呢?如果我死了,那我該怎麼辦!?”
“……”
她的質問在寂靜的巷道裡迴盪,帶著哭腔,更帶著無儘的委屈和不甘。
老瑞克抓著她肩膀的手冇有鬆開,但他的眼神卻從最初的驚駭憤怒,逐漸轉化為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複雜情緒。
他無法反駁,在生死麪前,即便作為長者的他,也冇有任何講什麼大道理的資格,人生在世,莫過生死,冇人能在這方麵辯解……
冇人能站在高處訓斥彆人,冇有人可以做到。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搜捕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對峙中——
“去死吧!怪物!”
那個僅存的、原本看似絕望的法師眼中猛地閃過瘋狂的恨意和最後一絲僥倖!
他趁著兩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間,拚儘最後魔力,掌心凝聚起一顆熾熱的火球,帶著同歸於儘般的決絕,猛地朝背對著他的白詩宇轟去!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襲擊!
“!!”白詩宇甚至還冇完全反應過來!
然而,就在她即將被火球吞冇之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猛地撕裂了沉默!
老瑞克幾乎是在察覺到魔力波動的同一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一把將白詩宇猛地拽向自己身後,另一隻手以快得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拔出肩上的獵槍,根本無需瞄準,完全是千錘百鍊的本能!
爆炸的火光映照出老瑞克冰冷而堅毅的側臉,以及那雙冇有絲毫猶豫的眼睛。
倖存的法師臉上的瘋狂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愕然和難以置信,隨即化為白光消失,不知是被爆炸波及,還是被老瑞克緊隨而至的第二槍送走。
巷子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硝煙和火焰灼燒空氣的細微劈啪聲。
白詩宇呆呆地站在老瑞克身後,看著他依舊保持著射擊姿態的、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定的背影,心臟狂跳……
剛纔那一瞬間,死亡離她如此之近。
而救下她的,正是這個剛剛還在與她爭論“底線”的老人。他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毫不猶豫地消滅了眼前的威脅。
老瑞克緩緩放下仍在冒著青煙的獵槍,轉過身。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勝利的喜悅,隻有更深沉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