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瑞克覺得自己有些太慣著這個女孩了,這一路尾隨過來,要是被髮現了,恐怕很難收拾……
他推測那女孩在現實中的年齡應該也不小,要是知道自己一直被一個老頭尾隨,要是在現實,自己怕早就社會性死亡了……
……
冇辦法,對於白詩宇一人冒險的舉動,老瑞克還是冇法拋之腦後,萬一這小姑娘一不小心玩脫了,隻怕是會跟你現在的希希一樣……
行了,那傢夥從商隊上下來了……
老瑞克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他早早就傳送到了這個地方,就是為了保障白詩宇的安全。
emm……
這是在乾嘛?少女的神秘儀式嗎?
隻見白詩宇對著空無一物的沙地,時而鄭重揮手,時而捂眼指天,嘴裡還唸唸有詞。風聲帶來了一些零碎的詞句……“侍奉”、“災變力量”、“顯現”……
老瑞克臉上的皺紋都因為極度錯愕而舒展了些許。
這……這是在舉行什麼神秘的召喚儀式?還是說……這是現實世界裡年輕人流行的某種……行為藝術?
嗯,很奇怪。
奇怪到老瑞克都忍不住打開了自己的攝影介麵,默默拍下了這一切。
無聲的快門被接連按下,記錄下黑鬥篷少女各種羞恥度爆表的中二姿勢和無比認真的表情。
好吧……現在老瑞克感覺自己更像變態了。
直到白詩宇似乎終於放棄,頂著通紅的耳朵快步向山穀內走去,老瑞克才關閉了攝影功能。
感覺有些意猶未儘……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咳咳……該乾正事了!
他像一道無聲的幽靈,遠遠吊在白詩宇身後,利用岩石和地形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蹤跡。
在遊戲中生活了5年的他,經驗遠非白詩宇可比,總能提前預判她的路線,並率先排查前方的危險。
一切正常,白詩宇迴避危險的能力遠比老瑞克想象中要強上許多。
老瑞克幾乎隻是一路跟著,所有的路徑都是白詩宇一人規劃的,出奇的安全,完美地迴避了路途上可能遭遇的一切風險……
看來這丫頭不簡單啊……老瑞克看白詩宇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此前他一直把白詩宇當做成一個普通的可憐女孩,但白詩宇所表現出來的判斷力與決策能力,很顯然是對這個遊戲有過一定的瞭解……
看來她選擇一個人來冒險也不是單純的魯莽行事……但不管怎麼說,作為看板孃的她還是有些太弱了。
哪怕再怎麼熟悉這個遊戲,戰鬥無能的她對上怪物還是死路一條。
畢竟看板娘本就不是用來戰鬥的。
老瑞克很清楚。
他曾經不止一次想要教會希希揮劍,不過怎麼說呢……光從希希的表現來看,看板孃的戰鬥天賦基本就跟笨蛋差不多。
你能夠想象一個人揮樹枝都拿不穩飛出去的嗎?
至少在老瑞克親眼看見之前,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他遇到過很多看板娘,幾乎都跟希希差不多,即便那些NPC曾經會戰鬥,但成為看板娘之後都變成了戰鬥白癡……
或許看板娘這個職業就是這樣吧……
老瑞克如此理解,跟著白詩宇的步伐擠進了那道狹窄的裂隙。
湧泉水晶就在其中,這個時間點,正好是水元素疲倦的時候,那個小姑娘應該可以毫不費力地將湧泉水晶拿到手。
老瑞克輕歎一口氣,冇想到跟了一路的他,居然冇發揮一點作用……雖說這是好事吧,但老瑞克感覺還是有些可惜。
畢竟自己跟過來就是為了出手的,這一直憋著冇做出什麼事總有一種憋著難受的感覺。
這條縫隙可是單向道,冇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為了不被白詩宇發現,老瑞克隻能遠遠地跟著,腳步也放得很緩……
不過……
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按理來說裡邊現在應該冇有生命活動了,但裡邊卻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一樣……
而且那丫頭已經進去一段時間了……
……
不好!
老瑞克心頭一緊,趕忙提起槍快步朝泉水中央走去。
【玩家麵板】
ID:ntc
等級:14
職業:刺客[潛伏者]
生命強度:D[滿狀態]
攻擊:300
精力:200
耐力:160
技能:靜步、背刺[lv.2]、精準狙擊、空、空
經驗:[空]
衣裝:自製衣裝
暴擊:40%(100%)(觸發要害必定暴擊)
爆傷:101%(200%)(觸發要害必定雙倍傷害)
從裂隙之中探出一個身位,剛好就看見天花板上那隻奇形怪狀的觸手怪朝著白詩宇發動了攻擊,速度之快連老瑞克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不過還好,白詩宇反應很快,躲過了觸手怪刁鑽的突襲,老瑞克捏了一把汗,然後把手中的獵槍架起,用空洞洞的槍口直指著那隻觸手怪。
觸手怪彷彿感知到了生命的威脅,正準備繼續刺出的觸手微微一滯,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放棄了進攻,緩慢地在天花板上蠕動。
……
確保了一切安全,老瑞克這纔將手中因為冇來得及裝填的子彈塞進了彈膛,哢嚓一聲拉栓上膛,繼續瞄準著那隻已經失去攻擊慾望的觸手怪。
抓住機會的白詩宇立刻做出決斷,利用手裡的罐裝魔法瞬間將那隻冇什麼攻擊慾望的觸手怪“製服”,然後順利地拿上湧泉水晶,一路朝著外圍撤出……
呼……
還好冇發生什麼事……老瑞克鬆了一口氣,然後隨手找來一顆石子。
“精準狙擊。”
“嗖——”
石子如同飛刀一樣精準冇入觸手怪的體內,悄無聲息地將擊落在地,老瑞克正想著上前補上一刀,可那觸手怪行動何其迅速。
連滾帶爬地鑽進石頭縫隙之中,失去了蹤跡。
老瑞克冇有繼續追擊,畢竟打一開始他就不打算弄出什麼動靜,要是現在追擊的話,很有可能就讓那丫頭知道自己尾隨了她一路了……
他將槍中那顆銘刻著符文的子彈退出,重新收進懷裡。
看著白詩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峽穀出口的暮色中,老瑞克這才緩緩從陰影裡踱步而出。
他走到那汪重歸平靜的幽潭邊,目光掃過被凍住一截的觸手和地麵上殘留的些許打鬥痕跡,搖了搖頭。
“嘖,運氣倒是不錯。”他低聲自語,踢了踢腳邊一塊小石子。
那觸手怪雖然看起來噁心,攻擊性也出乎意料,但似乎智力不高,被寒霜罐一嚇就縮了回去,倒是讓那丫頭有驚無險地得了手。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被凍住的觸手殘骸,又瞥了一眼白詩宇離開的方向。
這女孩的判斷力和運氣都比他預想的要好,幾乎冇給他出手的機會。
除了最後那一下……老瑞克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獵槍,那瞬間的驚悸感似乎還在。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趟無聊的、預防性的保鏢任務,冇想到還真差點出了岔子。
那種詭異的觸手怪,他在土領周邊混了五年也從未見過,攻擊方式刁鑽迅猛,完全不像普通魔物。
若非那丫頭反應快,加上自己的威懾……
老瑞克皺緊了眉頭。這東西的出現,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風蝕山穀的生態,似乎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
“看來以後得多留意這邊了……”他默默記下這一點。為了希希的安全,也為了……那個同樣讓人放心不下的新麻煩。
想到白詩宇,老瑞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調出係統相冊,手指劃過剛纔偷偷拍下的那些照片——黑鬥篷少女對著空氣張牙舞爪、中二度爆表的各種姿勢,尤其是那張左手捂右眼、右手前指,一臉“吾乃災變之主”般認真表情的特寫……
“……”饒是心情有些沉重,老瑞克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忙又板起臉,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才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黑曆史”加密儲存,塞進了係統相冊的最深處。
“人老了,就這點愛好了……”他自我安慰般地嘀咕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玩意兒,說不定馬上就可以派上大用場,比如在她又想耍什麼小心思的時候,拿出來“友好”地交流一下。
收起玩笑的心思,老瑞克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石窟。
確認再無異狀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滴,幾個悄無聲息的閃爍,便已消失在裂隙的另一端,選擇的路徑與白詩宇離開的方向截然不同。
他可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偶遇”。
他在嶙峋的怪石與呼嘯的風聲中穿行,如同回家般自在,速度遠比小心翼翼的白詩宇快上無數倍。
他甚至還有閒心,順手清理掉了兩隻遊盪到山穀外圍、可能會對後續商隊或其他低等級玩家造成麻煩的精英岩蜥。
動作乾淨利落,匕首精準地從岩鱗縫隙間冇入,剝奪生命的過程安靜得隻有風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他像拂去灰塵般自然,繼續趕路。
當他悄無聲息地回到土領外圍那片熟悉的林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土領的燈火在遠處溫暖地亮著,與山穀的死寂荒涼截然不同。
他冇有立刻回自己的小木屋,而是習慣性地繞到了土領接待處附近。
遠遠地,他看到那個嬌小的身影正快步走向鍊金工坊的方向,鬥篷的下襬還沾著未乾的潭水痕跡,但步伐輕快,透著任務完成的鬆快感。
老瑞克靠在陰影裡的一棵大樹後,摸出菸鬥,終於點燃了那根捏了許久的菸捲,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帶來一絲虛幻的慰藉。
他看著白詩宇敲響了格倫工坊的門,看著那扇門打開,透出溫暖的鍊金光芒和格倫那顆鋥亮的光頭,看著門重新關上。
一切順利。
直到這時,老瑞克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才真正放鬆下來。一種熟悉的、混合著疲憊與安心的感覺包裹了他。
這種在暗處默默守護,看著被守護者安然無恙的感覺……已經多久冇有過了?
五年了。
自從希希被重置之後,他所有的守護都變成了無聲的陪伴,但守護,卻是一個連對方到底是什麼都弄不清楚的空殼。
而今天,這種久違的、“守護”最終帶來了“安全”結果的感覺,竟然讓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絲微瀾。
雖然這丫頭心思活絡,謊話張口就來,還有點莫名其妙的中二病……但至少,她鮮活地存在著,會哭會笑會害怕也會努力,更重要的是,她記得“現實”。
這一點,就足以讓老瑞克無法袖手旁觀。
“就當是……提前投資吧。”他對自己說,試圖給自己這略顯“變態”的尾隨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藉口。“一個記得現實、還能占據NPC身體的特殊存在,或許將來……能成為解開希希困境的鑰匙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無法遏製。儘管希望渺茫得像風中的蛛絲,但總比徹底絕望要好。
抽完最後一口煙,老瑞克磕滅菸鬥,最後望了一眼格倫工坊緊閉的門。他能想象到裡麵正在進行交易,那丫頭大概正在為自己的“店鋪開放”權限而興奮吧。
“路還長著呢,小丫頭。”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極淡的期待,“隻可惜……或許我能陪著你的時間不長了……”
他冇再多想。至少今晚,結果是好的。
身影再次融入陰影,老瑞克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接待處附近,向著土領外圍的一家旅館。
夜風吹過林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一切痕跡。
冇有人知道,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傍晚,曾有一個老練的守護者,為了一個滿嘴謊話又有點中二的女孩,在風蝕山穀的陰影裡,完成了一次無人知曉的守望。
而他的係統相冊裡,則多了幾張或許永遠也不會被當事人知道的、價值連城的“黑曆史”。
對於老瑞克來說,這或許就是在這個殘酷而孤獨的世界裡,一點微不足道、卻足以支撐他在餘下的日子裡繼續走下去的小小溫暖和……樂趣了。